《神君家的病弱幼崽》
谁都没想到,先动手的竟然会是无颂。
宽大的斗篷迎着风,“开始”那两个字话音未落,便已经如同鬼魅般闪至那高壮少年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漆黑长剑,完全看不出之前曾经的病弱姿态。
对面一惊,但显然已经来不及闪躲,索性下身一沉,厚重长刀横在身前,同时大喝一声,做准了和无颂硬碰硬的准备,众人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不少人眼光炽热,难道这连拿了两关魁首的少年终于要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实力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预想中的兵器交接之声并没有响起,斗篷之下无颂轻呵一声,青紫的唇瓣抿开一个略带血腥的笑意。
果然啊,还是这种战斗能让他感到熟悉,毕竟也算回到自己擅长的领域。
眼看着悯生即将撞上长刀之时,无颂骤然弃剑,悯生嗡鸣一声自动化为本体木簪插回头上,两枚洁白泛着点灰蓝光晕的不知名鸟类羽毛以特殊手法被无颂极速射出,同时腰身一软,贴着长刀擦身而过。
几缕没藏好的霜白发丝不听话的从兜帽中飞出,无颂没回头,顺手把头发塞回去,砰地一声,身后的高壮身影已然倒下。
一片哗然。
先发制人,而后快速近身,骗出对手的防御后直接了当的弃剑,而后暗器从侧面发出,干净利落地解决战斗,甚至不过几十息,对手便已经败的憋屈。
“我干!那些人不是说他擅长的是弦杀和那诡异的轮盘吗?那柄长剑和暗器又是怎么回事啊!!”
“那羽毛好怪啊…是带了毒吗?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倒下了…”
倒也不是不能赢,但这赢得也太草率了吧!不少人把略带谴责的目光投向台上倒下的少年,哎呀也太废了,没多撑一会儿,他们还什么都没看出来呢!
阙汐也有点看傻了,他记得这无名少年前天还是半死不活的,怎么今日完全看不出来。虽说天梯上惊鸿一瞥,但当初看到无颂倒下的第一印象还是占了大头,少女捅咕了一下身边的浮笙,语气微妙:
“小笙啊,你不是认识他吗?”
她顿了一下,毫不掩饰自己的八卦:“给好姐姐我讲讲他呗,姐姐我好奇的很。”
“汐汐姐,你觉得我能知道?”浮笙无奈的摊手,琥珀琉璃般的眸子向上一翻,那小模样和他爹简直像了个十成十,“别难为我了。”
阙汐长长“哎”了一声,面露失望,“名字呢?名字总知道吧!”
浮笙:“…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阙汐恨铁不成钢,狠狠戳了一下少年的额头:“要你何用!”两人正说着小话,旁边有人不干了,大概是不满意无颂赢得如此轻松简单,开始在台下大声嚷嚷,“异议,异议!神族大比怎可用暗器!胜之不武!”
无颂撇撇嘴。
那才不是暗器呢,一群没见识的家伙。
但终究不想树敌,无颂在神将复杂的目光中把那两枚绷直的羽毛又摄回来,主动上前,对着神将递出,示意可以随意查探。
空气变得静默。
那银甲神将额上冷汗涔涔,目光游移不定,他也不敢看上方云层,这孩子身份特殊,是检还是不检?
这倒霉差事呦。
“…给我吧。”
身形高大的男人咬咬牙,最后还是把那两枚奇特的羽毛小心放在手里,他翻过来看过去,除了外形不似一般竟找不出半分异常。
轻轻软软的像是绒羽,带着水色流转的光晕,没了神力的加持后尾端羞涩的内扣着,怎么看都只是某种不知名的鸟类羽毛而已。
“有毒?”
无颂摇头。
神将又去查看那倒地少年的气息,果然只是特殊穴位受到冲击,猝不及防晕过去而已,他心下了然,将绒羽交还回无颂后,才正式开口:
“乙七,无名,胜!”
无颂转身,自然没说这羽也可以带毒,既然不让生死相拼,那就只好温柔点?他还有些不习惯呢,都这样了还不满意,难不成当真要像莽夫一样上去拼杀?
愚蠢。
继续靠回自己的柱子,无颂本想闭眸平息一些体内波动,他今天早上用掉了最后一颗“百病全消丹”,虽说有点用处,倒也没到能挥霍的地步,谁知忽然感知到一点异样的波动。
阴冷邪恶,血腥贪婪。
和他半年前在命轮中窥探过的未来中,是那么相似,只是一个气息微弱了些,一个更为强大,但二者之间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无颂骤然一惊。
浑身的汗毛不自觉竖起,放松的姿势也唰的一下变为警惕,若是原形想必全身的羽毛都要炸开。无颂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过嘈杂人群,可入眼望去一无所获,那缕气息又瞬间消失,再也找寻不见。
是谁?
难道十年后那场生死浩劫现在就已经出现苗头?
心神波动之下,原本强压着的内腑伤势又开始蠢蠢欲动,无颂闷哼一声,身形摇晃,小少年擦擦唇角溢出来的血丝,呼吸紊乱不堪。
接下来的比赛还在继续,无颂却已经没心情看下去。
三十二进十六,无颂仍排在尾端,他没注意自己的对手,也没管云层之上那些神明的存在,全副心神都系于刚刚的感知,缠着绷带的指尖掐诀,悄悄唤出命轮虚影。此刻也顾不上惜命了,倘若十年后的劫难在十年前就埋下阴影,他来此更改命运,是否此刻发现这缕气息也是命运的一环?
沉重悲悯的气息如水蔓延,轮盘悄然浮现在掌心,就在无颂全身心感知的时候,云台上也没有他想的那般平静。
墨发俊美的神君仍端坐在最高处,他淡然地注视着擂台上那些拼搏的身影,眼瞳里似乎是万年不流的静水,这是第三关,也是拜师大典的最后考核,前十名将会得到入殿的拜师资格。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小东西的天赋太过闪耀,冲入前十当是没什么问题,那他该怎么处理这麻烦?
血脉驳杂,再加上众神都知道他与自己的关系和他那破烂的身体,想必应该没人敢收他,白夜在袖中摩挲着玉佩,是玄珏曾经送给无颂结果又被放回来的那枚,目光晦涩,鸦羽似的眼睫低垂。
他那天自然是看到了无颂缩在净善宫殿阶下的可怜模样,也知道这小东西的身体坏到了何种地步。血脉冲突,肺腑皆衰,更别提那好像被抽取过的生命本源,倘若他所猜不错,那天问心天梯上的诡异神器应该就是源头。
需要以命奉养的伴生之器……
啧,麻烦。
“乙七无名,请上场!”
沉浸在感知中还尚未回神的无颂被催了两遍才听到,他收起虚影,面前的对手是一名擅长水遁与冰系法术的女修。
双方互相行礼致意,这少女吸取了上一个人的教训,首先拉开距离,不断以冰锥、水龙远程骚扰,试图消耗。
战术嘛自然是没问题,可无颂又不是傻子,怎么还会用和之前一样的方式。
身形在这些繁杂的术法中穿梭,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指尖再次搓出一丝极细微的神力丝线,不同于之前在秘境中那微弱的光芒,这次的弦中被他融入了一点自己的血,指尖一动,无形的音波颤动便瞬间弹出,那少女也是应对得当,可惜她忽略了真正的敌人。
趁着对手防御音波的间隙,那丝线瞬间飞出,快如闪电般的缠绕上少女纤细的脖颈。
无颂微笑。
“美丽的仙子,请不要动了哦。”
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真正开口,并不像众人想象那般嘶哑低沉,而是清脆的带着稚气的童音,与无颂此时凶悍的打法甚至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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