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女首辅》
正式授官后能得两日假,正好可以出宫回家了。也不知姨母一家如何了,在京师的第一个年,她没有陪他们。该回家看看了。
今日休假的女史们早早就出了宫。高纯熙三人出门时,明晏还在睡觉,她睡到寅时才起。又踩着点去含光殿吃上最后一晚馎饦,才慢悠悠出宫。
出了皇城门,明晏往手心呼了一口气,却没看到秦家人的人影。
奇怪,莫不是生意太忙了?刚过了年,街上人不少,倒也真有可能。明晏正欲抬步往家的方向走。
一辆两马齐驱的马车稳稳停到她面前,车前坐的不是旁人,是崔濯身旁的鹿姿。
“明娘子。”鹿姿忙依礼称呼。
“明姐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明晏一挑眉。这小子怎么知道她这会儿出来,不会又是早早就来等着了吧?
崔濯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边解开自己的披风道:“快上车吧,外头冷。”
明晏来不及推辞,披风已经披到身上了。罢了,免得在风雪里走半天,不如搭个便车。也不推辞,三两下上了车。
方才坐在软垫上,眼前便出现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一双白玉般的手端着瓷碗,不似成年男子那样孔武有力,带着少年的青葱,煞是好看,好似这普通的豆浆也如仙饮一般。
再往上看,皓白的手腕,崔濯那双星光熠熠的眼中满是期待,棕色的瞳孔倒映出明晏淡然若素的面容。
面白如玉,唇润如蜜,崔濯几乎处处都生得那般完美无瑕,像是女娲娘娘精心雕琢而成。
明明是一个男子,却这般美。
“明姐姐,喝点豆浆,还有羊肉羹,吃这个身上暖和。”
“好。”
明晏收回目光,轻轻移过眼神,美色误人,真是罪过。
“崔……三郎今日是有何事?不必去拜年?”明晏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低声问道。
闻言崔濯放下腰间的玉佩,顿了一下,说:“那些亲戚的年早遭就拜完了,不过……我想给明姐姐你拜年,不知行不行?”
说完,满是期冀地等待明晏回答。那样子,生怕明晏不同意。
瞧着崔濯这副模样,明晏忍不住笑出声来:“行啊,你给我拜一个,我给你一个红封。”
“明姐姐,新年快乐,祝你事事如意,万事顺心,还有,平安喜乐。”崔濯嘴里一连串的吉祥话,眉眼弯弯。
好像一只小狗,明晏忍不住想要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但最后却停在崔濯的耳边。
崔濯已经到了束发之年,他长大了。这般举止,不大合适。明晏放下手。
迟迟不见头顶传来动作,崔濯微微偏抬头,正好可以看见明晏微微一怔,似在想什么。
不禁出声问道:“明姐姐,可是有什么事么?”
“无事。”明晏坐回去,从荷包里拿出两锭银子,放到崔濯手中,“新年快乐,也祝三郎平安喜乐。”
崔濯如获至宝般将两锭银子收入囊中,这是明姐姐给他的!单独给他的,他要放在荷包里日日佩戴,放在枕下,日日枕眠!
“郎君,明娘子,到了。”车外传来鹿姿的声音。
这马车就是不一样,不消片刻,四平八稳地就到了家。日后自己能不能也给自己买辆马车?明晏甩了甩头,依律,马车需五品以上的官员方可拥有。
再说马车也不是寻常人等能养得起的,还是算了。
谢过崔濯后,明晏便跳下车准备回家。本想着礼貌问一下这小子要不要去家里坐坐,喝杯茶。好歹人家大早上就端着豆浆羊肉羹去皇城门口等她送她回来。
没想到崔濯一听,就抬脚往秦家走。鹿姿忙跟上,车夫夜轻车熟路地跑去停马车。看这架势,没少来。
。
“晏晏回来了?!”孙姨母十分惊喜,坐在炭盆旁,背着明晏侧坐着。
明晏不疑有他,过去坐在小马扎上,伸出手在炭盆上哄哄。一边唤崔濯也来烤烤。
果然,从巷口进来,这才半刻不到,崔濯白皙的手关节已经有些微红。
这些金尊玉贵的人呐,娇气得很。这般娇气得人,还学人将自己的披风给她。
明晏不知道的是,崔濯在马车上其实还有备用的披风,但他就是不穿。就是要用他身上那件给明晏。二哥说,这样才会让明姐姐对他更为怜爱,对,就是怜爱。
是以,哪怕寒风瑟瑟,崔濯也愣是一声没吭气。很硬气地从巷口走到家里来。
“月娘,去端些热汤来给晏晏与崔郎君,暖暖身子。”
秦家人都在,除了秦时明。秦表姐和鹭儿端了两碗姜汤来,秦姨父坐在暗处背靠着。因他早早就去皇城门口接明晏,明晏却没在皇城门口看到他。
委实奇怪。
“鹿姿,你速速去皇城门口寻秦表哥回来。”
鹿姿忙领命转身出去。
门外的冷风被隔绝在外,屋里只烧了两个炭盆,倒是不怎么冷。
“我是喝不得了,我这肚子里一早上竟装些汤水了。”明晏摆摆手,她是真喝不下了。含光殿吃了一碗馎饦,马车上又吃了一碗豆浆,半碗羊肉羹。
她就是橡皮肚子那也撑不下了。
“那我喝一些,多谢表姐。”崔濯接过碗,仰头喝下。
待手上暖和些,孙姨母才转过身来,面上戴着一条纱巾。似乎刚刚瞥到孙姨母的脸颊上有伤……
明晏从小马扎站起来想要看的更清楚,孙姨母目光躲闪,忙低下头。
尽管孙姨母极力隐藏,但明晏目力极好,瞬息之间,也看到了些。
随后将孙姨母面上的纱巾揭开来,孙姨母脸颊红肿,嘴角还破了皮。方才用火钳翻炭时手也不太稳,怕是手上也有伤。
面色一沉,眉头微皱,询问道:“怎么伤的?”
攥了攥手心,孙姨母浅浅笑了下,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害,这还不是人老了,不中用咯!年纪大了,天冷地滑,走路摔着了,不是什么大事。”
摔得?那秦姨父怎么一直不过来?往日里只消她回来,秦姨父哪儿有不露面的。明晏大步走到墙边去,原本背靠着他们的秦姨父转过来,脸上也是挂了彩。
“走路能两个人一起摔了?还都摔脸上?”
喝完姜汤的崔濯也是一惊,倏地站起身来。就要回马车上拿药,他车里常年备着上好的伤药。
刚迈出半步突然想起马车怕是叫鹿姿驾去接秦时明了。又退了回来。
“我初三那日来拜年不还好好的,姨母,姨父,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在这京师里,我崔濯的面子还是好使的。”崔濯亦在也一旁开口。
“表姨!”鹭儿眼角渗出泪来,扑到明晏怀里,抽抽嗒嗒哭了起来。
“鹭儿!”孙姨母与秦姨父忙呼道,似是想要阻止鹭儿。
“让她说。”明晏一边轻拍着鹭儿的背,语气不容置疑。
原是因为摊子的事。秦家摆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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