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宗门大比（下）

苏小余用铁盆挡剑气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太虚剑宗。

她走在回住处的路上，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在看她——有的指指点点，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直接跑过来问她：“你就是那个用铁盆挡剑气的杂役师妹？那铁盆是什么法器？在哪里领的？”

“就是普通的铁盆……食堂打饭用的那种……”苏小余尴尬地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不是法器，真的不是法器……”

但没人相信她。

“普通铁盆能挡住内门弟子的剑气？你骗谁呢？”

“就是，肯定是什么厉害的法器，只是伪装成了铁盆的样子！”

“师妹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告诉我们吧，我们保证不说出去！”

苏小余百口莫辩，最后只好落荒而逃，躲回了住处。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些人怎么这么能缠啊……”

大黄趴在屋檐下，看到她回来，抬起头，“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说“你又闯祸了？”

“我没闯祸！”苏小余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我就是用铁盆挡了一下而已，谁知道那剑气那么不经挡，一碰就弹回去了……”

大黄歪了歪脑袋，眼神中带着一丝“你觉得我会信吗”的意味。

“好吧，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事实就是这样。”苏小余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剑气会被弹回去……可能就是运气好吧。”

大黄舔了舔她的手，像是在说“行了行了，我相信你”。

苏小余站起来，正准备进屋做饭，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苏师妹在吗？”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苏小余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内门弟子服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笑容可掬。

“你是……？”苏小余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内门弟子张子墨。”年轻男子自我介绍道，“今天在演武场上看到苏师妹用铁盆挡剑气的英姿，佩服不已。特意备了一份薄礼，想请教师妹几个问题。”

他说着，打开了手中的锦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石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苏小余不认识那是什么石头，但看起来挺值钱的。

“这是什么？”她问。

“灵石。”张子墨笑着说，“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苏小余犹豫了一下——她记得林婉儿说过，灵石是修真界的货币，一块下品灵石就能买很多东西。这几块灵石看起来品相不错，应该值不少钱。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师兄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不用送东西。”

张子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杂役弟子会拒绝灵石。他笑了笑，把锦盒收起来：“苏师妹果然与众不同。那我就直说了——今天苏师妹用铁盆挡剑气的时候，我注意到师妹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剑气射出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我想问的是，师妹是怎么做到的？”

“就……看到了，然后就挡了。”苏小余说，“也没想太多。”

“看到了？”张子墨的眼睛亮了一下，“师妹的意思是，你能看清那道剑气的轨迹？”

“能啊。”苏小余理所当然地说，“不就是一道白色的光吗？飞得也不是很快，看得挺清楚的。”

张子墨沉默了片刻。

那道剑气是内门弟子全力一击时激射出来的，速度之快，连很多内门弟子都看不清轨迹。而苏小余说——“飞得也不是很快”。

“师妹……你真的没有修炼过？”他忍不住问。

“没有啊。”苏小余摇了摇头，“测试石说我没有灵根。”

张子墨看着她那张真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打扰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苏小余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这人好奇怪，问完问题就走了，也不说清楚到底想问什么。”

她关上门，转身回屋做饭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张子墨离开之后，立刻去找了他的师父——阵堂长老。

“师父，那个用铁盆挡剑气的杂役弟子，我试探过了。”张子墨站在阵堂长老面前，神情严肃，“她说她能看清剑气的轨迹。”

阵堂长老的眉头微微皱起：“能看清内门弟子的剑气轨迹？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是的。”张子墨说，“而且她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剑气射出的瞬间就做出了格挡动作。这种反应速度，别说凡人，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

阵堂长老沉默了片刻：“还有呢？”

“她还说，那道剑气‘飞得也不是很快’。”张子墨补充道。

阵堂长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苏小余……恐怕不简单。”他缓缓说道，“你继续观察她，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师父。”

而此刻的苏小余，正在厨房里切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宗门高层关注的焦点。

她一边切菜一边哼着小曲，心情不错——虽然今天出了点风头，但总的来说没惹什么大祸，也没人让她赔钱，算是平安度过了一天。

“明天应该就没人记得了吧。”她乐观地想。

但她错了。

第二天一早，她刚走出院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三个穿着内门弟子服的年轻人，看到她出来，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苏师妹！听说你用铁盆挡了剑气！能不能给我们演示一下？”

“苏师妹！你那铁盆到底是不是法器？你就告诉我们吧！”

“苏师妹！我想请你吃饭！能不能赏个脸？”

苏小余：“……我该去药田干活了。”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逃也似的往药田的方向跑去。

那三个内门弟子没有追上来，但苏小余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一直粘在她背上。

“这些人真是……”她一边跑一边嘀咕，“不就是挡了一下剑气吗？至于吗？”

到了药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孙伯已经在了，正蹲在田埂上检查灵药的生长情况。看到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孙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听说你昨天用铁盆挡了内门弟子的剑气？”

“孙伯，您也知道了？”苏小余苦着脸。

“整个宗门都知道了。”孙伯不咸不淡地说，“现在食堂的铁盆都被弟子们抢光了，大家都说那是能挡剑气的法器。”

苏小余：“……啊？”

“厨房长老气得骂娘，说食堂的盆都被拿光了，今天中午没法开饭了。”

苏小余：“…………”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事不会又让我赔钱吧？”

孙伯看了她一眼：“这倒不用。厨房长老已经发了通告，说谁不把铁盆还回来，下个月就别想吃食堂了。估计下午就都还回来了。”

苏小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蹲下来，开始干活。但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的事——那道剑气，她确实看得很清楚。不仅是那道剑气，昨天擂台上的所有比试，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那些弟子出招的轨迹、灵力的流动、身法的变化……一切都在她眼中清晰无比。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种能力。或者说，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有没有这种能力。

“难道我真的有什么问题？”她一边松土一边想，“可是测试石说我没有灵根啊……难道是测试石坏了？”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最合理——毕竟上古测试石都炸了，说明那石头本来就有问题。普通的测试石测不出她的灵根，可能也是因为石头坏了。

“对，一定是石头坏了。”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怎么可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呢？我这么厉害。”

她完全不知道，她这句话歪打正着地说对了一半——测试石确实没坏，但她的灵根确实不是普通测试石能测出来的。

中午，苏小余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发现食堂里的铁盆果然少了一大半。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队，弟子们端着碗，等着打饭，但因为没有足够的盆装菜，打饭的速度慢了很多。

厨房长老站在窗口后面，脸色铁青，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这些兔崽子，连食堂的盆都抢……让我知道是谁带的头，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苏小余缩了缩脖子，默默地排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她打了饭，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低头吃饭。但她刚吃了几口，就感觉到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她抬头一看——是萧逸。

首席弟子萧逸，正坐在她对面，端着一碗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小余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萧……萧师兄？！”

“嗯。”萧逸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开始吃饭。

苏小余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跟萧逸完全不熟，唯一的一次交流就是那天在药田，他问了她几句话就走了。现在他突然坐到她对面吃饭，是什么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萧师兄，你……有什么事吗？”

萧逸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昨天你用铁盆挡剑气的时候，我看到了。”

苏小余的心提了起来——他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你那个铁盆……”萧逸顿了顿，“能给我看看吗？”

苏小余愣了一下，然后从脚边拿起那个铁盆——就是昨天她用来挡剑气的那个，今天她又带过来了，因为食堂的盆都被抢光了，她怕没盆打饭，就自己带了一个。

“给。”她把铁盆递过去。

萧逸接过来，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了一番——铁盆底部有一道浅浅的白印，那是昨天剑气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铁盆，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确实是普通的铁盆。”萧逸把铁盆还给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我说了是普通的嘛，没人信。”苏小余接过铁盆，放在脚边。

萧逸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用普通的铁盆，挡住内门弟子的剑气。”

“就……看到了，然后挡了。”苏小余说，“也没想太多。”

“你能看清剑气的轨迹？”

“能啊。”

萧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确定你没有灵根？”

“测试石测过了，说没有。”苏小余说，“不过昨天藏经阁那块上古测试石被我摸炸了，不知道算不算有。”

萧逸的筷子顿了一下：“……你把上古测试石摸炸了？”

“不是我故意弄炸的！是它自己炸的！”苏小余赶紧解释，“我就把手放上去，然后它就亮了，然后就裂开了，然后就炸了……真的不关我的事！”

萧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去哪儿？”

“去见掌门。”

苏小余愣住了：“啊？见掌门？为什么？”

萧逸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苏小余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碗，跟了上去。

她跟着萧逸穿过宗门的主道，沿着白玉石阶一路往上，来到了主峰大殿前。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萧逸在门口停下脚步，朗声道：“弟子萧逸，求见掌门。”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下来，然后传来掌门云中君的声音：“进来。”

萧逸带着苏小余走进大殿。

大殿内，掌门云中君正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几位长老——执事长老、药堂长老、阵堂长老都在。看到萧逸带着苏小余进来，几位长老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苏小余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些紧张，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了一句：“掌、掌门好……各位长老好……”

云中君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笑了笑：“别紧张，我们又不是要吃了你。”

苏小余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局促。

“萧逸，你带她来，有什么事？”云中君问。

“掌门，弟子怀疑，苏小余并非没有灵根。”萧逸开门见山地说，“她能用普通铁盆挡住内门弟子的剑气，能看清剑气的轨迹，而且她昨天摸炸了藏经阁的上古测试石——这些都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

云中君的目光转向苏小余：“苏小余，你自己怎么看？”

“我……我也不知道。”苏小余老实地说，“我从小在村里长大，村里没人跟我说过灵根的事。我测了两次灵根，一次说没有，一次把石头弄炸了……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有没有灵根。”

“你的村子在什么地方？”云中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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