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村姑苏小余的一天

天还没亮透，苏小余就被一条湿漉漉的舌头舔醒了。

“大黄……别闹……”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那条舌头不屈不挠地追了过来，从她的脸颊一路舔到耳根，留下一串黏糊糊的口水。

苏小余终于放弃了挣扎，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一条通体金黄的大狗正蹲在床边，尾巴摇得像风车，嘴里还叼着一只破旧的草鞋，眼神里写满了“快起来陪我玩”。

“大黄，你到底是狗还是闹钟？”苏小余揉了揉眼睛，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摇得更欢了。

苏小余打了个哈欠，光着脚跳下床。她的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角堆着几袋种子和农具，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油油的小苗。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她推开木门，深吸了一口气。秘境的清晨总是格外清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近处的菜地绿意盎然，几只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

“又是美好的一天！”苏小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开始了一天的例行工作。

第一件事——喂鸡。

她走到院子角落的鸡窝前，弯腰往里一看，一只芦花鸡正蹲在窝里，闭着眼睛打盹。这只鸡的羽毛油光水滑，红冠子高高竖起，尾巴上的几根长羽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颇为神气。

“二美，起床了！”苏小余敲了敲鸡窝的边框。

二美睁开眼睛，不满地“咯咯”叫了两声，似乎在抗议被打扰了好梦。它慢悠悠地站起来，抖了抖羽毛，然后昂着头从窝里走出来，那姿态不像一只鸡，倒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女王。

苏小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谷粒撒在地上，二美低头啄了几口，然后又抬起头，用一种“就这？”的眼神看着苏小余。

“嫌少？”苏小余又掏了一把，“行行行，你最大牌。”

二美这才满意地继续啄食。苏小余蹲在旁边看着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二美啊二美，你说你一只鸡，怎么比村里的姑娘还臭美？每天梳毛要梳半天，下个蛋还要挑地方，上次我把你的蛋煮了，你跟我怄了三天的气。”

二美听到“煮蛋”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狠狠地啄了苏小余的手背一下。

“哎哟！好好好，不提不提！”苏小余赶紧缩回手，吹了吹被啄红的手背，“你这小鸡肚肠的，记仇记这么久。”

二美傲娇地哼了一声（如果鸡能哼的话），继续低头吃谷粒。

喂完二美，苏小余又去喂猪。

猪圈在院子的另一边，用木板简单围了一圈。一头体型圆滚滚的粉白色小猪正趴在角落里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五胖，起床吃饭了！”苏小余敲了敲木板。

五胖翻了个身，继续睡。

“五胖！吃饭了！”苏小余提高了音量。

五胖的耳朵动了动，但眼睛还是没睁开。

苏小余叹了口气，转身从厨房端出一盆拌好的猪食，放在猪圈门口。香味飘散开来，五胖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然后它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弹了起来，一头扎进盆里，吃得吧唧吧唧响。

“你吃饭倒是积极。”苏小余笑着摇了摇头。

五胖头也不抬，继续埋头苦吃。它的食量惊人，一盆猪食转眼间就见了底，然后它抬起头，用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小余，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没了没了，早上就这么多。”苏小余摊了摊手，“你再吃下去，我都要养不起你了。”

五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它用鼻子拱了拱空盆，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苏小余假装没看见，转身去给金鱼换水。

院子里有一口大水缸，缸里养着一条巴掌大的金鱼。这条金鱼通体赤红，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尾巴像一把展开的扇子，在水中优雅地摆动。

“六六，早上好！”苏小余走到水缸边，往里看了一眼。

六六正在水底悠闲地游着，听到苏小余的声音，它浮上水面，吐了一串泡泡。

“今天天气不错，我给你换换水。”苏小余说着，挽起袖子准备搬水缸。

她刚把手伸进水里，六六突然猛地一甩尾巴，水花溅了苏小余一脸。

“六六！”苏小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干嘛！”

六六在水里转了个圈，又吐了一串泡泡，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偷笑。

“你故意的对不对？”苏小余瞪着眼睛，“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改天把你捞出来炖汤喝。”

六六听到这话，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沉入水底，然后——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苏小余抬头一看，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这会儿竟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哎？怎么突然下雨了？”苏小余赶紧跑回屋檐下躲雨。

她刚站稳，雨就停了，乌云散去，太阳重新露了出来。

“这什么鬼天气？”苏小余嘀咕了一句，又走到水缸边。

六六正浮在水面上，用一种“你还要炖我吗”的眼神看着她。

苏小余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六六，刚才那雨该不会是你搞的吧？”

六六吐了个泡泡，转身游走了，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嘿，你这小家伙……”苏小余又好气又好笑，“行行行，不炖你，行了吧？”

六六的尾巴摆了摆，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换完水，苏小余又去给乌龟翻身。

院子里有一块青石板，石板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乌龟，正缩在壳里呼呼大睡。这只乌龟的壳呈深褐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颇为厚实。

“三默，你昨晚又睡在这儿了？”苏小余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龟壳。

三默毫无反应。

“三默？三默！”苏小余加大了音量。

三默依然毫无反应。

苏小余叹了口气，把乌龟翻了个个儿——让它四脚朝天。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总觉得乌龟老趴着睡对壳不好。

三默被翻了个个儿，终于有了反应。它慢悠悠地伸出脑袋和四条腿，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它又把脑袋缩回去了，继续睡。

“你真是……太能睡了。”苏小余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昨晚睡到现在，中间动都没动一下，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三默的尾巴动了动，像是在说“别吵”。

苏小余站起来，正准备去洗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嘎嘎”声。她回头一看，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白鹅正迈着两条小短腿，气势汹汹地朝她冲过来。

“四白，你又怎么了？”苏小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四白冲到苏小余面前，张开翅膀，仰着脖子，“嘎嘎嘎”地叫个不停，那架势像是在控诉什么滔天罪行。

“好好好，你别叫了，我听不懂。”苏小余蹲下来，试图安抚四白，“你是不是饿了？”

四白叫得更凶了。

“不是饿了？那是渴了？”

四白继续叫。

“那是……想出去散步？”

四白终于不叫了，它用头蹭了蹭苏小余的手，然后转身往院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苏小余，意思很明显——跟我走。

“行行行，陪你散步。”苏小余拍了拍手上的土，跟着四白走出院子。

大黄见状，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二美站在鸡窝顶上，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梳理自己的羽毛。五胖趴在猪圈里，打了个饱嗝，翻了个身继续睡。三默依然四脚朝天地躺在石板上，睡得天昏地暗。六六在水缸里悠闲地游着，偶尔吐个泡泡。

苏小余跟着四白走在村间小路上。秘境里的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青砖黛瓦的样式，掩映在绿树红花之间。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种着各种作物，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

“四白，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苏小余边走边问。

四白“嘎”了一声，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想去找王婆婆？她上次给了你一把菜叶子，你记到现在是吧？”

四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嘎”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说“你猜对了”。

苏小余笑着摇了摇头。她养的这些动物，一个个都跟成精了似的，各有各的脾气和喜好。大黄贪吃，二美臭美，三默嗜睡，四白嘴馋，五胖永远吃不饱，六六爱搞恶作剧。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些动物比人还聪明。

走到村口的时候，苏小余遇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远处的山发呆。

“村长爷爷早上好！”苏小余远远地就喊了一声。

老人回过头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是小余啊，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每天都这个点起来！”苏小余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村长爷爷，您在这儿看什么呢？”

“看山。”村长指了指远处的山峰，“你看那山，像不像一把剑？”

苏小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远处一座山峰直插云霄，形状确实有点像一把剑。她点了点头：“像！不过更像赵大哥打的锄头，那把锄头也是尖尖的。”

村长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小余啊，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吃嘛嘛香！”苏小余拍了拍胸脯，“昨天我一个人把东边那块地的草全拔完了，一点都不累！”

村长沉默了两秒：“……那就好。你去玩吧。”

“那我走啦！四白，走！”苏小余挥了挥手，带着四白继续往前走。

村长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竹杖，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山峰，喃喃自语：“这孩子……说她笨吧，她比谁都机灵；说她聪明吧，她连自己每天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准备离开，突然看到路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表面光滑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这不是我昨天不小心掉的那块石头吗？”村长弯腰捡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还好找到了，这可是我珍藏了好多年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石头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牙印。

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他转过头，看向正蹲在路边摇尾巴的大黄。

大黄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嘴里还在嚼着什么。

“大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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