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霖不奇怪他出现，只是继续闷头画着地上的圈。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苍绪尘目光放在她杂乱的发髻，东倒西歪的簪子，不对称的发环，他走上前去蹲下将她的发饰解开，自然而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木梳，轻柔地把她的青丝梳顺。

“我不在，你连头发都梳不好。”他眼里浮现出笑意，“刚刚这么重要的时刻，凌大小姐就顶着个鸡窝头。”

苍绪尘知道她最爱漂亮，知道怎么往她心里捅刀子最深。

凌霖把手中的树枝摔向地面，气鼓鼓的呵斥道，“苍绪尘别以为你现在被副宗主看中就了不起了，就可以来取笑我了!你那把剑还得靠我控制呢。”

苍绪尘看着少女脸颊鼓起的软肉，手指有点发痒，“嗯，全靠你。”

凌霖沉默下来，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苍绪尘，比如咒祸在你脑子里怎么样了，比如你修为为什么提高这么快，比如这几天你去干什么了……

她却没有问出口，她想知道的世界之书上写了大概，剩下的猜也能猜到，无非是继承了咒祸的记忆，废物灵根改造成了混沌五灵根，这几天怕是一直在吸收灵力。

思绪万千，最后她说。

“苍绪尘，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要你伺候我了。”

少女平日里娇俏的声音变得十分冷漠，不带一丝情绪。

她说的这话奇怪，像是恩赐。

苍绪尘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不明白凌霖突然说出这句话的意义，她怎么就忽地不要他了？

手中的木梳掉在地上，苍绪尘望着她头顶上小小的蝴蝶结发怔。

他刚给她梳了一直囔囔着要的沈师姐的发髻，他们刚一起通过了外院考核，他们刚一起经历过生死……

难道是良心发现，不想再折磨他了？

这么一想苍绪尘重重呼出一口气，他是要开心的，这么多年一直被这个恶女欺负，从小就给她洗衣端水，给她梳妆打扮，替她背了无数黑锅，她指南他不敢朝西，她说他是奴才，于是他给她当了十年的狗。

他应该是要开心的。

凌霖见身后的人没反应，不耐烦道:“听见没有呀，等会我选哪个峰，你就不许选哪个峰了。”

苍绪尘捡起地上的木梳，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鼻尖却还萦绕着她发间刺鼻的香气，心头莫名涌起烦闷。

“苍绪尘!”凌霖三两步追上少年，她从袖口扯出一块平时擦手的帕子，一下砸在苍绪尘脸上。

她埋怨道:“脸上都是我的血，也不知道擦干净。”

说罢她飞身离开，心里还在咒骂苍绪尘，“书魂，你看看这天道之子，刚在长老面前露了脸，就在我这摆谱了!”

书魂弱弱道:“主人，按你以前对他做的那些事，他现在没一刀杀了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要不是我爹娘收留他，他早就没命活了，怎么能怪我对他不好呢？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谁让我是凌家大小姐，他只是一个臭乞丐。”

“主人言之有理，我们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所以他实力强大后，杀了你也是法则之内。”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嘴巴如此狠毒。”

“嘻嘻，有其主必有其仆。”

凌霖思来想去一阵纠结，缓缓回到演武场。她没注意到，苍绪尘就跟在她身后，一直不近不远的跟着。

此刻弟子们都聚在一起攀谈，长老还在为几人的去向争辩，见两人来了，纷纷投去期待的目光。

沈逸欢看她发髻被重新梳得精致漂亮，又望了一眼不远处冷着脸的苍绪尘。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霖霖，你方才和小尘吵架了？”

凌霖磨磨虎牙，“不算吧。”

“小尘，看起来不开心呢。”

凌霖挽住沈逸欢的胳膊，“哎呀师姐，他成天就摆出那副臭脸，不用管他。”

沈逸欢点点头，“师父有事先回峰门了，她让我在这等你回话，你现在心底有答案了吗？”

云真人和老鬼也跟着围过来，“娃娃，你想去哪边？”

两人的目光炽热，凌霖垂眸避开他们的视线，她捏着沈逸欢的裙角，“我想好了。”

“我选……御灵峰。”

“御灵峰？!”几人不可置信的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沈逸欢皱眉，“霖霖，御灵峰人丁稀少，灵兽稀缺，宗门上下都不重视。”

云真人恨铁不成钢，“你这样的天资，去兽峰那个破败之地？”

老鬼火气都冲上头顶，“你这娃娃真是个拎不清的!哪有往死路去走的。”

凌霖顶着压力目光坚决，语气真挚，“弟子愚笨，辜负了各位长老的苦心，但所谓大道万千，弟子必能踏出一条自己的路。”

随后深深鞠了一躬。

见凌霖如此诚恳，云真人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随后转身离开。

老鬼黑着脸，脸颊上那处长长的疤痕都在抖动，配上他粗狂的声音显得凶巴巴的，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意外，“人小主意大……以后想学炼器，就来百炼峰找我。”

“不想做我的亲传弟子，也是我珩玄宗的弟子，终究算是我的小徒儿。”

凌霖垂下的头猛得抬起，睫毛抖动，鼻头有点发酸，“谢长老，弟子会来的。”

老鬼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质感的黑色令牌，上面什么都没有，放在凌霖手上沉甸甸的，“好好收着。”

交代完便离开了。

沈逸欢知道无法改变凌霖的决定，只能摸摸凌霖脑袋，支持她的决定，“无聊了就来找师姐玩，乖乖的，刚进去别和里面的师哥师姐闹脾气。”

她不放心的交代了许多，她知道凌霖性格乖张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平时也没个朋友，天天跟苍绪尘黏在一块，全靠少年的照顾。

这下两人估摸着要分开，她一个人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还真是有些不放心。

凌霖认真听训，一双茶玻璃似的眼眸紧盯着沈逸欢，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一只乖巧的猫儿，看得沈逸欢又是一阵心软。

殊不知，她心中的乖师妹将在御灵峰作威作福。

外院考核大会结束，长老门根据表现又选出了另外八名进入内门的弟子，其中九大峰都各选了一名弟子，除了御灵峰，选中的那名弟子听说是去御灵峰决心再练三年，下次再来。

本以为御灵峰这次又没人进了，凌霖这个热门弟子却填补上了空缺。苍绪尘最后还是选择了剑峰成为了樊钺的亲传弟子。

众人四散离场，御灵峰的人没来，凌霖只能回小屋收拾东西，自己去报道。

她在人流中穿梭着，时不时有人碰到她的肩膀。

苍绪尘就在远处望着她，他被人群簇拥着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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