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桃花多》
“陆文渊,你疯了!”
男子清俊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深沉的痴迷,沈令仪对上他的眼睛,忍不住心头一颤,藕色绣花鞋抵在他的胸口,下意识使了七分的力气,猛地踹开。
陆文渊半边身子朝一侧倒去,胸口钝痛,他低低嗽着,白皙手掌撑在地上,青色的血管鼓胀蓬勃。
“蓁娘,抱歉。”
陆文渊缓缓站起,面露羞愧,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是我冒犯你了,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
沈令仪很少生这般大的气,她疾言厉色道,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信任你,将你视为亲人,可你明知我已为人妇的事实,却还要轻薄我,陆大哥,我讨厌你!”
她的话让陆文渊的呼吸微微一滞,胸口的温度滚烫起来,喉咙中像是被鱼刺卡着,又痛又闷。
他不由得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节泛白,“讨厌我?”
“当年是谁言笑晏晏地说要做我的妻子?又是谁,离开之前死死得抱着我,不肯走?若说情分,你与裴璋相处不过短短的三年,有我们的十几年那么深吗?”
沈令仪咬着唇,冒出腥甜的血珠,仿若美人蕉花叶上的水珠。
十几年前,陆文渊替她赶走欺负人的顽童时,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腕,让她别怕。
“那怎么能一样。伯玉他待我很好,我与他情投意合。”
“我知道。”
陆文渊低低道,他肩膀与胸前衣服上还沾着两个明晃晃的鞋印,“所以我忍了三年,忍到送他入土,忍到你恢复自由自身。蓁娘,你不能这么残忍,连我剩下的这点念想都不许。”
门外忽然传来张叔的脚步声,他骤然推门而入,“少东家,沈姑娘要的杏仁羹做好了,我还特意叮嘱小厨房多放了些牛乳……”
沈令仪一惊,连忙抽出手,侧过脸,掩饰自己尴尬的神情。
“辛苦张叔。”
陆文渊接过那碗甜点,放到沈令仪的面前。
二人一个垂着头不说话,一个站着,身上的平白多了两个鞋印。
陆文渊面上还是笑着,可熟悉自家少东家脾气的掌柜一眼便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才离开一刻钟的时间,原本有说有笑的二人之间气氛变得如此焦灼,这是怎么了?
张叔额头冒出冷汗,他做梦也想不到,一向靠谱的少东家能做出强吻他人妻子的事情,简直有违人伦。
陆文渊道:“张叔,你去看看楼下有无客人需要添茶或者吃食的。”
张掌柜如获大赦,“嗯嗯,好的少东家。”
说完脚步加快离开屋里。
沈令仪坐立难安,她舔了舔自己咬出血的唇瓣:“我回去了……”
“蓁娘,对不住。”陆文渊垂眸,乌黑的碎发落在鬓边两侧,衬着脖颈越发修长,面色苍白,不笑时眼尾微微下垂,极惹人怜惜。
同心佩被陆文渊拿起,裹进签好的文书中,“这东西你若不喜欢,摔了扔了都随意,只是不要再说还给我这样的话。别生我的气了,喝完这碗杏仁羹再走。”
“陆大哥,你,你真是……”
沈令仪无语凝噎,面对这样的陆文渊,她骂也骂了,气也气了,实在说不出更多的重话。
“你刚刚吓到我了。”沈令仪手指搅紧衣袖,“我不喜欢这样,而且你也对不起伯玉。”
听沈令仪提起裴璋的名字,陆文渊袖中的手掌攥紧,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却被很快压下。
“蓁娘,我知道了。”他拿起青花白瓷汤匙,舀起一勺香甜的羹,送至沈令仪唇边。
沈令仪瞧着他身上的脚印,心底不免有些愧疚,她知道自己那一脚力气有多大。
“你去换件衣服吧。”
半碗牛乳杏仁羹下肚,沈令仪有些反胃,不愿吃了。
她这些天以来食欲不振,吃多了还想吐,睡眠也不太好,脸又小了一圈。
陆文渊将她送至楼下。
他道:“这几日民间沸沸扬扬议论着,说圣上有意撮合太和公主与镇北将军的婚事,不日便将赐婚。”
“若裴殊娶了公主,他必然要出门建府,居住于将军府中,那么你在裴府便更孤立无援,无人可靠了。事事多为自己考虑,只要你开口。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我知道了。”沈令仪这几天因病不曾出门,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有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
裴殊年过二十,早到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纪,身边连一个通房都没有,洁身自好又骁勇建功,公主嫁给这样的男子,不失为一桩佳话。
沈令仪垂眸想着什么,面前的光却突然一暗。
她抬头,对上戴着面具的脸,只露那双冷淡如冰的桃花眼,男子开口,“好巧,嫂嫂今日也来茶楼听戏吗?”
“裴……殊?”
沈令仪有些晃神,下意识便要叫出夫君的名字,可听到那低沉磁性的男声,与裴璋温和的声音截然不同,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又认错了人。
但这次完全不是因为她没看清。
而是太像了。
裴殊今日的穿着不似往日的单调与冷硬,而是穿了件裴璋最爱的月白色衣裳,戴着面具,他高挺的眉骨与鼻梁被藏起,杀伐果断的将军摇身一变,竟然有些温柔慵懒,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隽与神秘。
沈令仪那一瞬的晃神没有躲过陆文渊的眼睛,对于沈令仪身边出现的男子,他总是格外敏锐的,何况陆文渊又心细如发。
他眯了眯眼睛,笑道:“裴将军,又见面了,听闻当今圣上属意你做驸马,这样的好事,还没来得及和您道喜。”
裴殊的目光扫过他已经换过的衣裳上,“兄长在时就多次和我提过,说您性情温和,是个正人君子。嫂嫂得你照顾,有劳了。”
陆文渊颔首,他不欲得罪这位劳苦功高的将军,这会让沈令仪在裴府的处境愈发艰难。
他看着沈令仪坐上马车,裴殊则骑着马跟在一旁,表情冷淡。
这位将军,究竟对蓁娘是个什么看法呢?
陆文渊暗暗思忖。
……
沈令仪坐在马车中,手肘支在窗边,撩起车帘,有些好奇:“小叔,你今日为何要戴面具?不难受吗?摘下来吧。”
纯金制成的面具,镶嵌着玛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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