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孔明月抬起头,未等许惜杉开口就道:“我知道,我会好好画新的图纸。”
说完又仿佛被抽了骨头一般。
许惜杉:“……我不是要说这个。”
孔明月惊讶地看向她,转笑道:“你要带我去凉州?”
许惜杉偏头想了想,点头又摇头,语焉不详:“是也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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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惜杉和方宥礼在孔府用了午膳,吃吃聊聊又喝了几杯酒,一顿午膳足足用了一个时辰,两人才从孔府离开。
许惜杉还好,她酒量不佳只略喝了两杯,方宥礼喝了不少,走出孔府时脚步都有些飘忽了。
马车上,看着像快泥巴一样黏在她身上的男人,许惜杉推了两下没推动,反而讨了一双委屈的泪眼。
她分辨不出方宥礼是真醉假醉,但还是放下手,由他抱着,权当被狗咬着衣角了。
方宥礼却没有因此消停,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许惜杉的手背,她无奈地看他,果不其然瞧见一张流泪的清隽脸庞。
她抬手,替他抹去泪,不与醉鬼计较,轻声哄他:“怎么了?”
方宥礼抿唇偏头,避开她的眼,不想叫她看他流泪的模样。
声音哀怨地像个怨夫:“你是不是还对他旧情难忘?你更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许惜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方宥礼一直偷偷拿余光瞄着她,见状更是气急,将自己气得喘不上气,呜呜地哭。
许惜杉被他的哭声惊地回神,他从前就算是当着她的面哭也是安静地落泪,风度又可怜,令人心疼,哪有像现在这样像个孩童一样呜呜哭出声的。
这可是在马车上!丞相府的马车有不少人可都认得的。
许惜杉急忙捂住他的嘴,不叫他哭出声,方宥礼重重吸了口气,不可置信:“如今我的眼泪都叫你厌烦了吗?我们昨晚才……”
他话还没说完,双唇就被许惜杉捏住,像鸭子的扁嘴一样,才叫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许惜杉怕他再说些什么难以入耳的话,搂住他轻声哄道:“你喝醉了,现在在外面,回去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方宥礼更不开心了,委屈得不行,“我哭你都不心疼我吗?竟然还叫我想怎么哭就怎么哭,庄谦……”
庄谦二字一说出口,他就像被刺痛了一样,泪珠不停地滴落,恹恹无神,反过来抱住许惜杉,不停道歉:
“杉娘,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叫你伤心了,是我没有庄谦好,你给我机会好好弥补你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许惜杉手一顿,看着半点没有君子风度的方宥礼,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方宥礼,你是喜欢吗?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还是只是因为庄谦的争抢,因为唯独对你的冷待,产生的失衡才不甘心。
方宥礼莫名地安静下来,许惜杉也看着垂落的布帘,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车拉着车厢从闹市、街道跑过,最终停在恢弘的丞相府前。
“擦擦吧。”许惜杉递出一条帕子。
经过一路,方宥礼的脸还是爬满了绯红,蔓延到脖子以下,被衣物挡住到地方。
听到许惜杉的声音,他的反应慢半拍,思考了一下才接过帕子,临要抹上脸时又突然顿住,将帕子仔仔细细折成一块齐整的方形,郑重地放进袖中的暗袋。
又在身上翻翻找找,好半晌才抓出一张帕子擦脸。
许惜杉:……
对方宥礼总是爱收集她帕子的行为表示不解,她的帕子多得数都数不清,实在不知道他非每次拿到就像囤到松果的松鼠一样是为何。
但他整理好,两人才下马车。
结果刚一进丞相府门,就有一个丫鬟候在门后,说是正院请两人去一趟。
许惜杉颔首,拉着走路尚且平稳的方宥礼随丫鬟去正院。
甫一进门,姜瑜就站起瞪了方宥礼一眼,伸手拨开他的手,皱眉问许惜杉:“是宥礼要你陪他去凉州?”
许惜杉有些失笑,明白婆婆是误会了,摇摇头,说:“没有,是我自己想去,我自小就想,有机会的话定要亲眼所见传说中的大漠风光。”
姜瑜皱着眉,还是不太相信,怀疑儿媳是受了儿子的蛊惑,尤其看到方宥礼醉酒的模样,更加怀疑他是因为高兴贪杯。
可要叫她硬劝儿媳留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见不得儿子儿媳感情好。
纠结片刻,姜瑜还是忍不住说:“可马上就是冬季了,那凉州冬天那么冷,你能受得了吗?”
凉州不止寒冷更甚京城,地质问题注定会风更猛烈刮人,于此相对的反而是条件的恶劣。
许惜杉表情平静,朝姜瑜笑着点头,显然是坚定所想。
若没有那个梦境,许惜杉一定会选择留在京城,而不是和方宥礼去那凉州受苦挨冻吃沙。
她想要一桩好婚事本就是奔着享福去的,要是想吃苦她难道找不到苦吃吗?硬要费尽心机去讨苦吃。
但既然梦到了那个梦境,她就不能揣着明镜装傻,眼睁睁看一条条人命死在突厥手中,凉州被洗劫一空,更不能……接受方宥礼如此荒唐地死去。
就算略去她对他生出的模糊情意,她有时忌恨他归忌恨,但也无法看如此耀眼的人死于非命。
姜瑜见此,也只能妥协,她不会想干涉儿媳的想法,但她不能接受儿子哄骗儿媳随他去受苦,那也太没种了。
既然如此,姜瑜瞥了眼像个木头一样站桩的儿子,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挥手,预备叫下人们将行李换上一换,儿子皮糙肉厚地能挨冻吹风,儿媳一身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了。
当晚,许惜杉和方宥礼歇息得很早,今日过后,这一行可不是晚晚都有舒适的床睡了。
寅时,外边还是一片乌黑时许惜杉便被推醒了,一睁眼就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方宥礼,她眨了眨眼,看向窗外,天还没亮。
没再赖床,缓过神就起身了,昨日都将箱笼行李备好放在马车上了,今早用完早膳直接就能启程了,故而时间也不算太赶。
许惜杉被伺候着洗漱更衣完,走出内室,八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
方宥礼见她出来,将盛好的小半碗粥放在她常坐的位子前。
许惜杉在他身旁坐下,看着几乎快摆不下的桌面,手摸上勺柄,“今早厨房做了这么多。”
方宥礼又给她夹了一块煎蛋,嗯了一声:“母亲吩咐的,兴许是因为启程后吃食就简便了。”
备的行李中不可或缺的就是干粮,从京城去往凉州,并不是每一日都能幸运地停在城镇上。
尤其越靠近地广人稀、荒凉出名的凉州,干粮就更加重要,运气不好的话三四天都见不着人烟都是正常的。
许惜杉也清楚,顿时吃得更加认真,足足喂到八分饱才停下,又叫如兰将几样她爱吃的糕点打包。
待一行人离府时,已经有蒙蒙天光,车夫一甩鞭子,马儿动了动蹄,拉着马车哒哒往前。
天色还早,马车行出安静沉睡的白虎街,许惜杉静坐在车厢内,心中还没有什么实感,直到将出城门,心中才升起怅然。
她是真的要离开京城,耗时多月去往生死不明的凉州。
心砰砰跳着,在守门将士大开城门时,还是没忍住掀开窗布帘向外望去,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冰冷如刀鞘的玄衣男子周身环着颓气,在她掀开帘子时直直望了过来,许惜杉才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沧桑了许多,那股傲气已然消散。
是许久未见的时景。
她依稀记得,连她大婚那日时景都未曾出现。
许惜杉顿了一下,好像不认识他一般,最后回望了眼这座繁华的城池,毫不犹豫放下布帘。
任由阵阵马蹄踏起沙尘,去往一片迷途。
赶路的途中是很疲累的,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样,整日闷在方块大的马车车厢中,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刚开始还好,到了夜晚可以在驿站、客栈休息,肯定比不上府中,但至少有个床睡,待离京城越远,有时连晚上能睡床都成了奢侈。
为此方宥礼都焦虑了不少,总时不时问许惜杉还能不能忍受,尽管马车被更精细的布置了一番,还是觉得不足。
许惜杉还好,若是八岁之前的她肯定受不了,但她每年从扬州到京城,除了坐马车就是坐船,没什么适应不了的,如今马车比当初可舒适了不少。
经过几天在野外的临时驻扎,这日许惜杉一行人终于在天全黑前到达了一个名叫裕县的小城,车队驶入城时还引起了一阵喧嚣,连许惜杉都没忍住掀开布帘瞧着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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