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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大人今天弹劾夫君了吗》

9. 这章会重写

【这章会重写,写得非常不满意,剧情人物有点脱离我的大纲了】

刹那间,两岸上、舫底钻出近十个蒙面人,他们手举长刀,气势汹涌地朝着二人奔涌而来。

谢徵今日出门没有带刀剑,危急关头,晏渡从敞袖中取出素霓递给他。谢徵起身,反握匕首,拦下前三人的进攻。

“玄翎卫——”谢徵朝着前头那条街高喝一声,“出来!”

玄翎卫是贞宁帝拨给他的亲卫,一共一百人,但跟着他出行的往往只有最精锐的十来个人。谢徵今日来赴宴,多了个心眼,令玄翎卫候在贡院街听候他指挥。

十余人手持兵刃从暗处跳出来,与甲板上的蒙面人扭作一团。

晏渡趁着人群打斗剧烈的间隙,从甲板一侧跑到靠岸的一侧,他要到岸上去,不能给谢徵添麻烦。

连接着画舫与岸的那块跳板不翼而飞,应是被人刻意取走了。

甲板晃得厉害,他没有跳板做支撑,要一跃跳到对面的埠头上去。

“殿下——”

晏渡骤然回首,视线尚未寻及谢徵,蓦地腰间多了一股狠力,将他往河中推。

身后人扣住晏渡的颈后,猛地将他往下按,他使不上劲,只能被迫跌入水中。他尚有意识时,想记住那人的相貌,但待他目及清明时,那人只剩下一个背影。

他的衣衫已然湿透,紧紧贴在他身上,徐徐将他往河底拖,冰冷的河水漫过他的脖颈,逐渐浸过他的下巴。他想凭着仅剩的意识抓住岸,可他的膝头处传来刺骨的疼意,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法向岸边挪动半寸。

再过须臾,水流已吞没他周身,冷水灌入口中与鼻腔中,强烈的窒息感席卷着他,他只剩下一只手还撑在水面之上。

他坠下的地方正好在甲板之下,有着甲板和船舱挡着视线,几乎不可能从谢徵的视角看将他。

他倘若以这种方式死去,谢徵会一辈子活在悔恨里。

他不能让谢徵再痛苦了。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末一刻,他似乎看见了谢徵朝他冲过来。他阖上了眼帘,任由自己缓缓沉下去。

谢徵方才想确认晏渡已经上岸了,扫视了一圈,也没能看到他的身影,登时就六神无主,四下搜寻起来。

他看到那抹芙蓉色浮在水面上时,思绪一瞬间全部碎裂,直到探着晏渡的鼻下,确认人没事,他才渐渐活过来。

-

虞王府

“陈玉,怎么样?”

“人无大碍,只是他身子骨本就孱弱,落水着了寒,说不准要大病一场。”陈玉抻了抻胳膊和腿,仰面打了个呵欠,“我前脚到金陵,后脚就发生这事。待会昱儿回来,看见他娘病成这样,又该急了。”

谢徵劫后余生般缓了片刻,坐在廊下石阶上,望着天上的残月,喉头泛苦:“我小心翼翼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会……越养越差了。”

陈玉闻声,叹息道:“心疾比身疾难治。”

“他这么多年都靠着一腔恨撑着,谢徵,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哪天他杀了所恨的人,那点恨消散殆尽了,他又该靠什么撑下去?”

寝阁内,烛火如豆,昏黄摇曳。

谢徵坐在床沿,端详着榻上人的面容。

肤色苍白,唇色尽失,平日里极艳的相貌,当下只残留着脆弱。

他为人掖好了被角,严丝合缝地将人围紧,最后将指腹落在人的眉心,抚了几下,总算才将那点褶皱抚平。

他忆起十一年前,他回到虞都时的情景。

久别近三月,他们的处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一路从金陵疾驰回封地,四十日的路程,他只用了十九天。一到王府门外,见着仆人面露难色,嬷嬷告诉他王妃心疾沉疴,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谢徵也是如今日这般,坐在床沿,握着妻子的手,企图用自己的掌心将他的手捂暖,可那人的手便如同一块寒玉似的,怎么也捂不热。

沈令闻眸光黯淡,没有半分的生气,静静地偎在他怀中,咳了一帕子血。他将人搂在怀里,哄孩子似的轻轻晃着,低声呢喃说别怕,哥哥回来了。

沈令闻唇瓣张了又张,已经说不出话了。

整个人比上次临别时清瘦了几圈,他将人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没有一处软乎的地方。

嬷嬷告诉他,自打沈家出了事,王妃没再同他们说过话,日日就将自己关在卧房里,连小世子都不能哄母亲开心些。

谢徵跟抱孩子似的抱着他,哄着他,求他跟自己说说话。到最后,他近乎乞求了,亲了他一下又一下,哭着求他别这样。

沈令闻眼中亦是朦胧,颤颤巍巍地抬起腕子,碰了碰他的眼睛。

也许,他是想给谢徵擦眼泪。

但他没有力气了。

谢徵看着怀中的人合上眼睛,再也没了气息。

后来从陈玉口中得知,沈令闻是服了药,病发时如同死去,气息、心跳都微弱到几乎不可察。

他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谢徵在想,他要把人锁起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这样骗自己。

可是他再度看见沈令闻站在他眼前时,什么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抱着人又亲又咬,恨不得将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沈令闻将下巴压在他肩侧,极轻地、带着些悔意地说:“我等了你三个月,想提前支会你一声。可是我等不及了,就先用了药,也没想到你这时候回来了。你哭得好可怜,我想告诉你,可是我的喉咙好疼,身上哪里都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哭。好可怜。”

谢徵回忆至此,眼眶有些酸痛。

他捏了捏晏渡的手心,看见他唇瓣微微动了动,就将耳朵贴过去,想听清楚人说了什么。

“仪娘……”

晏渡陷入一场暴雨里,浑身湿透,膝盖已经被冻得僵硬了。

雪团已经被缇骑砍死了。

白花花的身体上沾满了血。

沈令仪被他抱在怀里,他跌坐在地上,求求那些人放过妹妹。

为首的人只是将一封信笺扔至他跟前,上头写着的是谢徵的字迹:

无能为力恕不能救

父兄被定罪后,他连夜给谢徵寄去了家书,求他救救沈家剩下的人,求他命令虞都府军拦住缇骑,不要让他们私自动刑。

他想亲自去金陵敲登闻鼓,为战死的父兄讨个公道。他祈求谢徵给他一点时间,只要他能够拖住那些缇骑就好。

思绪骤然被拽回。

“王妃,王爷就这么句话。”缇骑指着那封信笺说,“您也认得,这是殿下的字,背面盖着的是虞王的私印。”

说着,缇骑又将信纸翻过来,背后果真盖着谢徵的私印。

真迹,真印。

那只能是谢徵的意思了。

沈令仪死在他怀中。

她的脖颈上有一条细长的血线,汩汩地淌着血,将她那身月白色的襦裙全然染红了。

当年二叔病重,临终托孤,将一子一女托付给远在凉州的沈桥。

沈令望抱着她投奔沈桥一家时,她还不满一岁,就跟着哥哥奔波千里。

那天下了一夜的雨,他抱着令仪已经凉透的尸身整整一彻夜。

-

次日

晏渡睡了近一日才醒,刚醒来就看见谢徵捧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近来,当即合上了眼睛,巴不得再睡上一日。

“不准装睡。”谢徵偏头对坐在一侧的谢从昱道:“昱儿你过来,我们两个一起盯着他喝药。”

晏渡捂着自己的眼睛,装瞎。他躺在床上,身旁有一大一小两个人杵着,被盯得头皮发麻,他才认命似的挪开了手心:“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谢徵一个人拿他没辙的时候,就会带上儿子,比如说劝他喝药,劝他添衣,劝他吃饭,只要昱儿出面,他是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了。

“娘,还难受吗?”谢从昱将药碗端到他跟前,也打算学着他爹的样子给母亲喂药,晏渡赶忙就抬手抢过来,“伺候我这事,你爹做就够了,昱儿你学着以后伺候媳妇吧。”

谢徵回屋子里就听这么一声,忙不迭就把药碗抢到了手里,舀了一勺药压了压他的下唇,道:“来,喂你喝。”

当着儿子的面,晏渡只能乖乖地把药都喝进肚子里,平日里还能发发牢骚,今日是一句怨言也不敢有了。

谢徵看他喝完了,拿了个蜜饯来塞在他唇齿间,“甜的,吃吧。”

等孩子走了,晏渡才敢聊正事。“查出那群人的底细了吗?”

“没有,”谢徵道,“一共十人,玄翎卫杀了九个,最后一个活口咬舌自尽了。”

“谢徵,有人想要我死。”

晏渡将自己被人推进河中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分析道:“他们不像是单独奔着我们其中的某一个,换句话说,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

西大营

隔一日便是除夕,谢徵稍微放松了部下的操练,出了大营,方拽着缰绳翻身上马,准备纵马回府。

风骤起。

耳风猎猎。

谢徵暗暗握紧剑鞘,余光斜去,果见一片锋芒——一柄弯刀从侧方袭来。

他夹紧马腹,猛地拉拽缰绳,转身,拔剑出鞘,横挡弯刀。

“咣当”一声。

他看清了来人,紧绷的弦倏然松开,带着些无奈说:“谢昭融,哪有一见兄长就拔刀的?”

横持雁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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