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心口不一》
风韫泠还未想出个所以然,又听到此话,心中也没什么意外。
外头的风吹得正猛烈,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外墙上,贱在地面开出一朵水花来。
她听着,却觉得安心。
“那就不嫁了。”风韫泠无所谓地说着。
话脱口而出她就意识到不对,此时今非昔比,她不再是父亲宠爱,愿意在家中养着的女儿了。
祖父母明里暗里说过让她早日出嫁,她已经是老姑娘了。
好不容易和太子有了婚约,却又亲手被她毁了。
恐怕家里的长辈要恼死她了。
风韫泠想,往后在风家的处境才是难上加难。
再家里不知道风敬直在暗地里搞什么动作,一个不小心还能带来斩首流放的重罪。
她想到这个,又想着这次庾常峥会不会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如若能拿出证据,那风敬直应该此时也不能安然无恙地在家中作威作福了。
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抓住风敬直的把柄。
她得快一些找到一个门第清白的人家嫁过去。
只可惜她被父亲禁足一个月,短时间内不能亲自去相看那些男子。
也不能去见那些带着匪气的乞丐了。
“女郎,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呀,就任由他们胡说八道吗。”
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绿竺不免替自家女郎着急。
“他们说什么了?”
风韫泠想,此时她确实没资格不在乎这些。
但要是实在无力回天,她也没辙。
“说女郎就是一个不吉之人,好端端地婚约前一夜失火。后来又被歹人掳走,而且还说影响了风家其她待嫁的女郎,就是辞萤女郎。”
绿竺看着风韫泠的脸,慈眉善目、玉貌花容、冰肌玉骨,一切美好的词堆砌在女郎身上都不为过,绿竺想,那些人才是没福气,她家女郎福泽绵长。
所以没福气这一说法她自动略过了,免得女郎听了糟心。
“你看外面的白墙,颜色变深了。”
绿竺下意识顺着风韫泠的视线往外看,白墙经水染湿,原本素白的墙面稍显灰沉。
这下雨天气不都是这样吗?
绿竺看着风韫泠的侧脸,又看了看夏秋梅三人。
显然她们也没看出女郎为何突然转了话题。
女郎不在乎吗?好像也不是。
很在乎,也没到茶饭不思的地步。
“她们说的这些一定程度是我造成,吉不吉都是我说了算,至于被歹徒掳走,拿我的清白说事,这我就更不在乎了,本来就是假的。”
哪怕已经中了招,但她现在不是好好地站着赏雨么?
雨过天晴,白墙依旧莹白。
她此刻是有那么一丝丝愤怒,但也仅限于此了,一场雨过后,她的心情也能恢复如初。
“女郎说得对,咱们还是顺其自然吧,我不信女郎找不到一个好夫家,除非天下的男子各个都瞎了眼盲了心。”
受到风韫泠的感染,绿竺的声音透亮了几分,她莫名觉得女郎有点变了,但要她仔细说个分明,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从前,女郎的喜怒哀乐也不甚明显,现下,更不明显了,但又透露着一股韧劲。
绿竺只能想到这么多了,她把买回来的糕点拆开。
新鲜出炉的枣糕还留有余温。
天气微凉,吃点热乎的正好合适。
雨下了一个时辰后慢慢转成了沙沙细雨。
风韫泠出不去,只能在屋内看书打发时间。
还专门翻了一些医书来看,想试试会不会记载这种特殊的药。
结果翻了好几本都没有找到。
第二日,风韫泠罕见地没有睡到自然醒。
风辞莹一大早就来她寝院闹了一场。
指责风韫泠毁了她的婚事。
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大堆,后来被夏秋梅竺收拾一顿,被绑起来,嘴巴也塞住了。
只是那一双眼睛还明晃晃写着不服输。
安静下来,风韫泠又睡了会儿才悠哉悠哉地洗漱吃早点。
然后才来院中看望她的好妹妹。
庭内还有积水,空气特别清新,四周的绿植绿得发亮。
风辞莹一见着风韫泠便有了动作,一双眼睛恨不得将人瞪死。
嘴里还呜呜说着话。
风韫泠一个示意,风辞莹的嘴巴得以解救,一连串的脏话冒出来。
听得风韫泠直蹙眉,真是脏了她的耳朵。
“你再骂,我把你舌头割了。”
风韫泠说话间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眼睛却没笑意,一张面慈的脸看着莫名的冷。
好似风辞莹再多说一句,下一瞬她的舌头就真的被割了。
风辞莹下意识噤声,回过神又在心中唾骂自己,怕她做什么。
她现在在风家就是孤苦伶仃一人,和太子的婚约也即将作废。
她还有什么本事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
想清楚,风辞莹开了口。
“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婚事怎会被退?现下我成了全城的笑话。”
“都是因为你!你为何要左右勾搭!”
“要不是因为你……”
风辞莹没再说下去,风韫泠又在向她眼神施压,她先前从未见过她如此明显的冷眼,她明明长得就很面善。
“要不是因为我什么?你觉得是我抢了你的婚事?”风韫泠轻轻呵了一声,散在凉意的空中。
“我和太常之子从未私下见过。”
风辞莹让她的话一刺:“你明知道我说的是……”未言的名字她们心知肚明。
风韫泠:“是谁,是你左右勾搭的右吗?应当是左,这才是你的第一顺位。”
风辞莹让她直白的话语打得措手不及,她并不感到羞耻,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很讨厌风韫泠总是一副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用着施舍的语气跟她说话。
就因为她的出身比很多人都高贵,所以才能有这份淡然,自以为是。
风辞莹冷哼一声。
“是啊,可现在是你跟他睡了!”
风辞莹直白承认,话音刚落,她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风辞莹偏过头,脸上巴掌印明显。
“装什么清高!”
“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是吗?”风韫泠语气不快,一字一句清晰可听。
听在风辞莹耳里尽是挑衅。
她几乎忍不住笑起来,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富贵生活,这是她应得的。
这当然是她应得的,她付出了这么多努力。
可这一切,好像转瞬即逝,她不能预见往后的生活,她不能,也不敢!
“怎么,你要把我赶出风家大门?”
风韫泠见她眼里似有疯癫之意,微拧眉。
“你自己做的什么你心里清楚,是谁害你不能高嫁你应当问你的好父亲,而不是来我这胡搅蛮缠,我当然不能把你赶出家门,但你不敬我这个长姐,一顿皮肉之苦是你该受的。”
风辞莹也不是真的要来讨打的,她心中气,也没再阴阳怪气不要形象地大吼大叫。
她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
掸了掸衣袖,自顾自走了,连被绑的两个随从也没管。
她不想再说什么软话。
但风韫泠并未就这样放她离去,荷夏直接将人提溜过来。
“风韫泠!”
风辞莹气得脸色涨红,凭什么她的侍女又壮又会武。
“你该唤我大姐姐。”
风韫泠喝了一口热茶。
“还没问你呢,秘药你是哪来的?”
怎么会有人犯蠢把这秘药用在自己身上?
“什么药?”
风辞莹一脸莫名。
“你是说媚药吗,既然都要滚在一起了,当然得用来助助兴啊。”
风辞莹倒是坦然,这样才不容易露馅。
“……”
风韫泠:“还有吗?”
风辞莹警惕看着她:“你想揭发我?”
风韫泠观她神色,似乎她说的就只是普通的媚药。
“你要不拿,我只能去你屋里搜了,到时候要是还搜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风辞莹咬牙。
“我还留着那玩意干嘛,没用自然就被我扔了。”
风韫泠:“你扔了?”
她朝雪梅招了招手,附耳在她耳畔说着什么。
雪梅刚离开,风观止便来了。
是来找风辞莹的。
见到他二姐姐的脸,那叫一个夸张,恨不得一蹦三尺高替他二姐报仇。
但他不敢,以前有父亲撑腰,即便父亲不像以前那般护着她。
此时他依旧不敢。
谁知道父亲会帮谁。
谁让风韫泠是辛夷坞那屋生的人。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雪梅很快回来,朝风韫泠摊手,手心赫然是一包媚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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