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心口不一》
风敬直敛下笑容:“这不劳你挂心。”
“我女儿好得很,逢凶化吉,后福无穷。”
“哦?那我可得等候分晓了,要是真如此,也好沾沾喜气。”庾常峥兴致盎然。
风敬直嘴角微抽,果然是个倨傲散漫、目无尊长的无礼之辈。
不再与他多舌,朝风韫泠道:
“韫泠,还好你安然无恙。走,阿父带你回房,安定心神,明日的吉时可不能耽误了。”
风敬直在跟女儿上演家和亲睦,然而风韫泠并不想买他的账,看见他心中一口气便提不上来。
甩开父亲伸来的手,冷言冷语道:“把荷夏放了。”
荷夏此时还被羁押着,躬着腰,额头上还有血污。
风敬直扯出一抹笑容:“放,当然得放,我这不是关心则乱么。”
一个示意,荷夏得以脱困。
“好了,赶紧回去吧,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风韫泠噌地一下被点燃,她此刻衣衫脏污,面容漆黑,早已没什么脸面。
“看谁的笑话,你的还是我的,是你在意还是我在意?”
风敬直脸色不好看:“你在胡闹什么!我已不追究你的过错,你为何要对为父如此不敬?”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哪有一点女儿家的端庄贤惠?!”
她此刻是没有什么端庄可言,父亲的虚伪腌臜,被困在府里的憋屈,让她没了往日的和气。
不同以往的温言温语,此时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因为我从来都不贤惠!你是何等品行的父亲,那自然,你教出来女儿就是何等德行。”
“你!”
风敬直被她气得不轻,眼里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一向乖巧的女儿怎会变得如此?还是在外人面前落他面子。
他是何品行还轮不到后辈评头论足。
“许是我对你太过纵容,真是反了天了!来人,把她给我……”
风韫泠冷笑打断:“反了天?天塌了吗,还是说,父亲你这个天已经塌了?”
呵呵。
一道突兀地闷笑泄出,所有人齐刷刷看他。
然而当事人并没有窘迫,反而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继续,不用把我当回事。”
众人:“……”
脸皮堪比城墙。
风韫泠这时才侧身,望向那个擅闯风家宅院的男子。
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冶容带煞。
此时,庾常峥也望向她,四目相接,彼此打量,各不退让。
虎目灼灼,与他那个虚伪窝囊的父亲相比,真真云泥之别。
庾常峥勾唇,微笑唇扬起一个好看的角度,却因为一张脸有攻击性,显得这个微笑似不屑,似轻佻。
风韫泠向他迈了几步,出言讽刺:“你本就是不请自来,不值一提,谁把你当回事?”
两人目光皆不曾移开,针锋相对,不似一般人的初见,更像是仇敌。
“……”
庾常峥陷入阴影中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即使如此,在场人依旧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风辞莹突然出来打圆场。
“哎呀,阿姊,庾司隶是好心来救我们的,来者是客,怎好这般说话。”
然而庾常峥却没下这个台阶。
“那你们继续,我看戏。”
“……”
风敬直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这是把他们一家当成戏班子了。
然后便瞧见风韫泠朝庾常峥伸手,掌心朝上。
“既然看戏,怎么不给观赏费?”
“……”
风敬直气得猛瞪风韫泠,这是多掉价,别人说就算了,还非要去承认。
风韫泠气过后现在慢慢变得平静,平静中带着淡淡的癫狂,不过一句戏言,难为他这么动怒。
二人说话总是语出惊人,风敬直不敢任由话头继续,连忙上前拽住风韫泠。
“闹也闹了,疯也疯了,赶紧给我回房!”
丢人现眼的玩意。
只见庾常峥还真装模作样摸了摸广袖,随即面上露出几分可惜:“出门匆忙,没带银钱。”
风韫泠被人拖着还不忘回嘴:“原来是白食之徒、无赖之辈。我大人有大量就与不你计较了,做人可不能没有礼节,没有风度。不然也是枉为人臣,庾司隶。”
“……”
这是明晃晃得罪人的节奏。
风敬直连忙找补:“小女口无遮拦,请庾司隶不要与她计较。”
庾常峥没应,短暂地蹙了下眉头,一连被扣好几顶“大帽”,她还真是不怕死,他看起来脾气很好?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恰时,两道人影落下。
一身黑,朝庾常峥低语。
话毕,人退开,庾常峥留下一句:“改日再来找你算账。”
虽是放狠话,可时机已过,听在风韫泠耳中,无甚威胁。
风韫泠再一抬眼望去,人已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倒希望庾常峥将她一同带走,左右不过都是待在囚牢。
“阿姐,你与太子已经订亲,又是风家长女,不好这样四处树敌吧?于你名声有弊而无益啊。”
风辞莹同风韫泠说着“贴心话”,心里盘算着,要是庾常峥因为她觉得风家女儿都是这般泼辣,那她还怎么勾搭人啊。
而风韫泠还被羁押着,此时也筋疲力尽,不想再开口。
没人接她的话,她气不过,刚想开口再说几句。
风敬直肃声道:“好了,韫泠需要歇息,别再打扰她了。”
他正琢磨着,两人之前从未见过,怎么一会儿功夫两人就跟吃了炸药似的,这要是真盯上韫泠,不亚于家中多了一双随机出没的锐利眼睛。
庾常峥铁面无私,手段残忍,专查高官皇戚,肆无忌惮,皇上便是他最好的靠山,谁也不想轻易惹上他。
如此,日后更是要小心行事了,风敬直暗暗地想。
风韫泠被安置在房,左右前后,都有人看守。
这真是应了那四个字,在劫难逃。
风韫泠发过一阵气,现在像蔫了的一朵花。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四个侍女也蔫兮兮的,似乎想劝一劝她,可一想到太子的品行,她们家女郎眉目清扬、蕙质兰心的,那太子着实不是良配。
等拾掇完毕,风韫泠躺下慢悠悠思考着,到底该如何逃出去。
一旦入了东宫,那她一辈子就蹉跎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知道妹妹没死,母亲或许也还在,她想与她们团聚。
到底该怎么办呢?
谁可以帮她?
太子乃未来天子,不能强娶一个病女,若是她称病、气血亏虚、不能生养,能阻止得了这场婚事吗?
亦或是她自毁名声,与自家男子苟合,呵呵,那她也无颜留在洛都了,凭什么要她污名在外,这家人还能潇洒自在,她不能让他们如意。
倒是还有一个法子,自请入孝。倘若她近亲病危将绝,她还能挣个孝顺的名声,届时三年过去,变故再生,她有的是法子脱了这婚事。
越想越可行,怎么让父亲病倒呢?
祖父母又真的上了年纪,难道她还真要将他们逼死?
虽然平日不亲近,但她也不是真如此歹毒之人。
唉,不好操作。
嘶,她翻了个身,受伤的胳膊疼得厉害。
她猛地坐起来,看着自己的伤口,忽然笑了。
都已经大火烧房了,她人也有了伤口,已经是犯了忌讳。
太子也不是寻常人,作为未来太子妃,婚前要验身,身体要完洁,不然是不详、不堪奉宗庙的。
风韫泠侧着身子,眼睛虚虚盯着浅粉纱帐,看来天在助她。
火烧了半宿,声音自然散开,一大早宫中就来了女官、太医要查看她的伤势。
她还故意咳个不停,装作柔弱受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有四分吓傻的模样。
太子妃怎能痴傻呆愣呢?
女官看了直摇头,只怕这场婚事是黄了。
胳膊,背脊,小腿都有伤口。
哪怕这些伤口微小,但也有影响,是不吉之兆。
“女郎受惊,不宜成婚,暂停婚典。”
听到此句,风韫泠终于在内心缓了一口气。
话说得好听,留有几分薄面,但她知道,这婚事绝无再可能。
风敬直一脸着急,此时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风韫泠,为了逃婚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火灾过大,他难掩众口,只希望太子能够不弃。
他天未亮就派人往东宫承情去了。
一夜未睡,心中怒火攻心。
绝不能让婚期作废。
皇宫内,太子压下内心焦躁,此事绝非小可,父皇,母后,太后眼里揉不得沙子,毕竟他一向受宠,不可能娶一个不吉之人。
现在只能女官、太医来复命了。
好端端地怎么就大婚前失火了?
是意外天灾?还是人为纵火?是谁不想促成此婚事?
女官和太医前来复命,一一陈述自己所看到的。
一句精神有异便令在场人神色一变,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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