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驯养指南》
暗窗外,敲锣打鼓的舞台正热闹着,楼上是贵客雅间,每个雅间前,都站着三五侍卫,看他们穿着,大概能猜出他们主人是谁。
但骆文漪只能认出,海宁候和晋王府的人,其他只在宴会上见过一两面,但对不上号。
其他两个,她不认识,薛鸣野似乎看穿她的心思,缓缓地说道:“豹纹白刀的那个,是魏国公家的,麒麟黑刀的是,晋王府的。剩下那个,看上去是白泽祥瑞纹,应该是福王府的,浅浪云纹,是海宁候府的。”
原本她只是想要引得海宁候一人前来而已,花魁的影响,会不会有点太夸张?
“怎么弄这么大的阵仗?还都是些达官显贵?”
“不是我要弄这么大阵仗。”薛鸣野按了按眉心,计划归计划,可总有意外,“是福王,他回去也不知道跟多少人说了此事,听闻有蝴仙舞可看,就都过来了。”
骆文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来的又不是平民百姓,是来添彩吆喝的,这雅间坐着的,可都是京中权贵。
为了压惊,她缓缓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寡淡得让人诧异,下意识地说道,“这是福缘寺的僧茶?”
薛鸣野向骆文漪看去,目光缓缓略过被茶水浸润过的朱唇,又看了看她沉满心思的眼,骆文漪要比他想象中知道的多。
这确实是蛮姨去福缘寺捐香火得来的僧茶,他知道寺庙不是个好地方,但做生意总会信奉点什么,求神拜佛地保佑,更何况天楼的生意,多少是有损阴德的。
“这你都知道?”
前世陶氏每月都去福缘寺祈福,捐香火,数目还不小,京中权贵大多乐善好施,每次发善心,就会得到这样一罐茶。
她当然会记忆深刻,那时侯府穷得要命,还乐忠于这样的善举,后来是用她的嫁妆,来补的这亏空,陶氏特地将茶送给她尝尝。
对于骆文漪来说,这是失去金钱的滋味,要是这茶好喝也就罢了,偏偏难喝的要命,自然是记忆犹新。
最重要的是,这些权贵香火钱没少捐,也没见百姓的日子过的有多好。
骆文漪忽而意识到,自己眼下还没去过福缘寺,找什么理由都显得有些牵强,倒不如把茶塞到薛鸣野手上,欲盖弥彰地说:“你尝尝。”
薛鸣野看着掌心的茶杯,又看看骆文漪,顿时疑虑全消,慢慢地喝了一口,满脑袋都是今天这茶怎么有点甜?
骆文漪嘴角扬起的笑意渐淡,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暗窗,舞姬们围成六角,身姿曼妙地跳起舞来。
管竹乐声,丝丝缕缕,顺着暗窗缝隙钻了进来,骆文漪的视线落在台上,目光顺着飞舞的衣裙流转,而身旁的薛鸣野,始终有意无意地看着她。
陪着她演这场戏,简直是大费周章。
薛鸣野一个人惯了,是个怕麻烦的人,陪着骆文漪走到这,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这样寂静的氛围,来了一句:“嫂嫂与其费尽心思退婚,不如与我私奔。”
说完,薛鸣野微微闭眼,太安静了,听得清清楚楚,想耍赖都赖不掉,他想在骆文漪面前保存一丝体面的,可有的时候,有些话不受控制地就说出来,他自己也深觉莫名。
他总觉得,在遇到骆文漪那一刻,他身体里好像又生出了个灵魂,一个他不受控制,只奔着骆文漪的魂儿,快要把他折磨得疯掉。
诚然,他们想把苏怜儿送进侯府,有太多不确定性,但也不至于把自己搭上吧,骆文漪指尖一颤,不动声色地喝着茶没说话。
薛鸣野见状,哼笑一声,“要实在不行,我去抢亲。”
“我们只是盟友,何至于一起去死?”
私奔,抢亲,哪样罪名传出去好听?又有哪个是能活着的。
薛鸣野轻轻耸肩,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是不至于此。”
但也不一定。
他曾想过,以后帮骆文漪退了婚,两人合谋的事,若是被抖落出去,到时候他还怎么娶妻?
谁知道薛鸣野在瞎盘算什么?
半盏茶尽,骆文漪静静地咬了一口糕点,甜腻软绵冲击着味蕾。
让她不由得想起,曾经带着这糕点去看薛鸣野,那时薛鸣野与眼下一样,桀骜不驯,换句话说,不讨人喜欢。
薛鸣野总是嫌弃吃她的糕点,吃一口像是要他命一样,后来才慢慢地接受,可眼下他为何吃得如此平静?
不应该啊。
“看我做什么?”薛鸣野抬了抬颌,“主角快出场了。”
骆文漪收敛心绪,异域的舞曲响起,不知从哪来的蝴蝶,围绕着苏怜儿,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还有飘荡的异香。
从窗户缝都能闻到一股异香,这异香,骆文漪很熟悉,是薛鸣野花房的香气,掺杂着些紫月琉璃的味道。
她没看过什么蝴仙舞,但确定这香是来招蜂引蝶的,她竟不知紫月琉璃还有招蜂引蝶的作用。
苏怜儿在蝴蝶簇拥下,翩翩起舞,薛鸣野好像很不耐烦,沉沉呼吸,最后干脆把脸别过去,扶额闭目养神。
骆文漪理解薛鸣野,就算是亲传弟子,也比不上花魁的万分之一,更何况那是薛鸣野的母亲。
舞乐将歇,骆文漪抬头看去,雅间中有贵客站了起来,那人身姿挺拔,穿着紫金蟒袍,虽上了年纪,但依旧雄姿英发,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与狠厉。
骆文漪认得这人,他就是皇帝的弟弟,晋王。
晋王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
可他明明上一瞬还在欣赏蝴仙舞,下一瞬眼神缓缓地向这边看来,若有似无间,与骆文漪对视,吓得她心一颤,僵硬着脖子,拍了拍薛鸣野的手。
“你看他,是不是在看我们?”
手背上覆上的温软,让薛鸣野长睫一颤,迟滞一瞬,才看向暗窗之外,晋王居高临下,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锋利,穿过鲜花舞乐,直直地朝这边看来,骆文漪眼底有些慌乱,身旁的薛鸣野微微眯眼,确信地说:“不会。”
“嗯?”
“放心,他看不见。”
一曲舞毕,苏怜儿上楼上雅间谢赏。
骆文漪趁着这间隙,从后门出来,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要看苏怜儿的手段了。
但以她对苏怜儿的了解,她想要进侯府的决心,恐怕比她退婚还要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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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金水巷,骆文漪一直心不在焉,听着面前薛鸣野轻而稳的脚步,竟是能稍稍安心些,她就这么低头走着,突然薛鸣野急停脚步转身,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怎么了?”
薛鸣野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接着压低声音说道,“薛鸣易。”
从巷口到小院有一道狭长又弯曲的小路,夜幕降临漆黑悠长,薛鸣易面对着门,静静地站着,好在薛鸣野反应迅速,及时转身才没被发现,但薛鸣易听到风吹草动,疑惑地转身,缓缓地向这边走过来。
薛鸣野耳尖动了动,低头看着怀里的骆文漪,嘴角勾起一抹笑,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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