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羽》
自从开了荤,两人就如同干柴遇上烈火,根本止不住。
每到夜里,只要算着邱撤和郑允慈差不多都睡下了,他俩人就偷偷汇合。今天你去我那屋,明天我上你这屋。
俞羽发现,谢燕回变得越来越黏人了。
要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这么一个清冷如仙的人物,有一天会变得这么黏糊。
如今两人只要待在一个地方,哪怕她只是在灶台前择把青菜,谢燕回也要不动声色地靠过来,从背后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甚至,有好几次都险些被邱撤和郑允慈撞破。
俞羽吓得半死,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烦恼。可说到底,还是甜蜜远远大过烦恼的。
爱不就是这样吗?让人心神荡漾,一会儿一个样。
不过,这几个月家里蒸蒸日上。大家忙得风生水起,俞羽心里不免又开始焦虑。
谢燕回做的生意似乎很好,挣了不少钱,也没落下读书;邱撤开始埋头准备州试;郑允慈的腌菜生意越来越出名,甚至准备开第二家店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奔头。
可她俞羽呢?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她已经过了十八岁的生辰,是个真正的大姑娘了。按她从小到大吹的理想来说,她这会儿应该提着重剑,去看山河万里,去行侠仗义,去把一身的武学天赋扬名立万。
可是……可是她现在,成了一个满身都是牵挂的人。
她和谢燕回的感情正浓,邱撤和郑允慈又都处于节骨眼上。她总觉得,这时候不该走。
于是越发纠结,整日心事重重。
直到这天下午——
当俞羽在后院窗台上,看到那张熟悉的纸条时,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
那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地点和时间,没有落款,但俞羽一眼就认出是谁的笔迹。那笔锋如刀削斧劈般凌厉的字体,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是师父。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俞羽想都没想,背起重剑就往后山狂奔。
松林里,枝叶在暮色中树影婆娑,洒落一地斑驳。
一个高挑的人影立在林子深处,背对着她,怀里抱着一把长剑,周身透着冷肃气息。
“师父!”
看到那个两年没见的熟悉背影,俞羽顿时眼眶一热,大喊出声。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右半边脸。露出的左半张脸轮廓极深,剑眉星目,透着一股雌雄莫辨的凌厉英气。
头发高高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骨架偏大,身形修长。一时间,还真分不清是男是女。
“师父!你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俞羽激动得热泪盈眶,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
风自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拥抱。
开口时,声音也是雌雄莫辨的沙哑,像是喉咙曾被大火烧毁过:“前段时间是你的生辰,本想赶回来,路上遇到些麻烦耽误了。我又先去了村子里,才知道你们搬到镇上了。”
“哎呀,忘了告诉你我们搬家了,谁让你这么久没来看我呢。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所以我们就搬来镇上了。”
风自寒点头,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背后的那把重剑上。
风自寒眼神微微一凝:“你换剑了?”
“嗯!换了!”
俞羽得意地拍了拍剑柄:“是好剑吧?”
“还凑合。”
风自寒打量了一下。
下一瞬,忽然毫无预兆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俞羽。
“那就和我过招。我试试你这段时间练得如何,有没有偷懒。”
说着,一道凌厉的剑气便直劈过来!
俞羽:“……”
她师父就是这样,每次见面二话不说,上来就考验她的身手。
她也是,刚才就多余跟她叙旧!
“铛——!”
火星四溅,两人瞬间在松林间打成一团。
风自寒招式凌厉刁钻,步步紧逼。俞羽仗着力气,抡着重剑大开大合地死守反击。
两人过了上百招,俞羽臂力终于露出一丝疲态,重剑去势稍缓。
风自寒剑柄猛地一转,狠狠敲在她腿弯处。
“唔!”
俞羽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这就算输了。
风自寒收剑入鞘,摇了摇头:“气息到后面全乱了,这就是你最大的缺点,没有耐性。”
“知道了,”俞羽咬牙道,“我会练的。”
她揉着膝盖,心里直犯嘀咕。她师父这人,下手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每回都跟真刀真枪要她命似的。俞羽有时候忍不住想,自己能在她手底下活过十年,也算是个奇迹。
人如其名,还真是个“疯子”,她师父,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
据她所知,师父是个女人。早年应该遭遇过什么变故,嗓子毁了,半张脸也毁容了。她的武功出神入化,但仇家众多,常年都在被追杀,所以行踪飘忽不定。
当年俞羽在后山捡到重伤昏迷的风自寒,本想好心把人拖回家养伤,结果人家半路醒了,第一反应竟是要杀了她。幸好俞羽天生怪力,硬生生把人掀开,这才没被掐死。
她看风自寒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是个江湖人,终究没计较这差点被弄死的仇,反而偷偷弄来药和食物给她。
后来风自寒伤好了,大约是觉得欠了她一条命,又见她根骨极佳,便留下来教她武功。
这一教,就是十年。
这时,风自寒转过身,从包袱里拿出一本破旧的册子扔给她。
“这是《归息决》,专练内息吐纳的,你自己看看吧,我没空教你了。”
俞羽一愣,接过册子:“你就回来看我一眼,立马又要走啊?”
“嗯,还有要事在身。要不是前段时间是你十八岁的生辰,我这趟也不会回来。”
风自寒顿了顿,面具下那双眼睛定定看着她:“不过我记得你曾和我说过,你想着有朝一日,和我一起游历四方。”
听到这话,俞羽一愣。
她只听风自寒说道:“所以,你要和我走吗?”
俞羽不由呆住了。
和师父一起游历江湖,这是她一直以来最期待的事,也是她练武努力的目标。她前些日子还在纠结要怎么和风自寒开口,没想到……她师父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可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她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了一个身影。
她破天荒地有些心虚,干笑两声道:“那个……怎么这么突然?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吗?说带着我个拖油瓶会拖后腿……”
“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风自寒的目光直直看向她,仿佛能看透她的犹豫,“你不用问我理由。就告诉我——去,不去?”
俞羽:“……”
她手指摩挲着重剑的剑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能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吗?”
风自寒看了她半晌,冷冷吐出几个字:
“你的侠心不坚定。”
俞羽:“……”
她忙大声反驳:“不是!你知道的师父,我还有家人啊!我做不到像你那么洒脱,我肯定要考虑要安排一下家里的事啊,而且这又不是出去玩一天两天,这一走可是半年一年啊!”
风自寒淡淡道:“那我给你两天时间。”
“五天!”
“一天,过时不候。”风自寒冷冷抛下四个字,转身就走,身形瞬间融入松林之中,再也看不见。
俞羽:“……”
她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本《归息决》,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天?
这让她怎么跟家里人说啊!
…………
俞羽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郑允慈和邱撤都不在,只有谢燕回坐在堂屋里理账本。看到她进来,他放下笔。
“回来了?刚才去练剑了?”
“嗯。”俞羽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盯着桌子发呆,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所以……这事是不是要和谢燕回商量一下?
她平生第一次这么纠结,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
她喜欢谢燕回,也不想离开他。可同时,一想起游历江湖的愿望能实现,她骨子里那股蛰伏了十几年的热血,就在不断地翻涌尖叫。
她不得不承认,红尘,真的会牵绊她的脚步。
若是谢燕回答应了,那他们时隔半年一年不见,情分一定会受影响。
可若是谢燕回不答应,难道她就要为了儿女私情放弃儿时的理想,从此老老实实待在这个镇上,等着谢燕回建功立业,然后成婚、生孩子、相夫教子?
如果是这样,那她还是俞羽吗?
俞羽烦躁地咬了咬指甲。
“怎么了?”谢燕回发现了她的异常,走过来低声问:“和霜打的茄子一样。”
他习惯性地想把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只是手刚一伸过去,就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膝盖。
“嘶——”俞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谢燕回脸色一变:“怎么了?”
他不由分说地蹲下身,一把掀开她的裤腿。只见那膝盖上有一大片青紫的淤青。
谢燕回的语气心疼又带着责备:“怎么回事?自己练剑还能伤到膝盖?你下盘很稳,绝不会不会轻易受伤的。”
俞羽摆摆手:“比试的时候输了,就一下子跪地上了。”
“……比试?”
谢燕回抬起头,眸光锐利:“你和谁比试?”
俞羽这才发现,她好像从来没和他提起过风自寒。
“嗯……和我师父。”
“……师父?”
俞羽只好将她和师父的渊源说了一遍。
犹豫再三,她又眼一闭心一横,把风自寒要带她去游历江湖的事也说了出来。
谢燕回听完,神色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
他只是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啊……”俞羽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嘛。”
谢燕回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去拿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走回来重新蹲下。他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倒了点药酒在掌心搓热,一点点给她揉着膝盖上的淤青。
过了半晌,他才低声道:“我的想法……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俞羽急了,“你不是说,我们之间的事要互相商量吗?”
谢燕回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却渐渐沉了下来:
“好。既然你问我,那我的答案是——你这个师父有问题。”
俞羽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什么意思?”
“你说你的师父神出鬼没,这么多年一直没想带你走,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为什么忽然就要带你走了?你说她武功高强,当年却恰好重伤倒在你家附近,正好让你救了?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有什么巧的?你不也是我救的?”
“那不一样。你的身份,本身就值得一些有心之人图谋。况且,她早不带你走、晚不带你走,偏偏这个时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