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女大回档中》
杂音裹着细碎的风声,商温的声音像是隔着几层厚重的棉絮,每一个字都被电流切割得支离破碎,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信号骤然消失,只剩下刺啦刺啦的白噪音。
青耕攥紧对讲机,急忙回复道:“商温,你们现在在哪,我们正按着你们的标记上山。”
她将对讲机举得更近,紧紧贴着耳边,耳朵里灌满刺耳的沙沙电流声,等了足足五六秒,那头猜又飘来了几缕模糊音节。
“下......山,快......”
话音陡然断裂,对讲机“滋——”的一声长鸣,彻底归于死寂,任凭青耕反复呼叫,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蓝白紧张地看着青耕,“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理说,现在离他们定好的下山时间还远。但现在,断手被定在这里,商温又莫名其妙地让她们下山,看着眼前越来越浓的山雾,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青耕垂下手,指腹摩挲着发烫的机身,眼底凝着沉色,“商温让下山,我们就下山,他的判断不会有错。”
“那这个手怎么办?”
好不容易断手才有了反应,难道就因为这两句话就把手丢在这里,前功尽弃吗?
青耕目光也落在断手上,这断手显然是在提醒他们这地下有东西。
就在两人僵持不决时,山巅方向忽然飘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像是人压抑的哭声,顺着风丝丝缕缕地飘入两人耳朵里,林间飞鸟瞬间惊起,扑着翅膀四散飞逃,整片山林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山林的簌簌声响,和远处若有似无的哭声。
蓝白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她下意识地抓住青耕的手臂,心底的不安越扩越大,她声音有些发颤,轻声问道:“你听到没?”
青耕点点头,伸手紧握住蓝白的手,警惕地盯着前方,“先下山。”
“好。”
蓝白也不再纠结上山下山的问题了,断手也被她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活命,她还是没胆量一个人挑战那些异怪。
两人转身迈步,刚走两步,身后地面忽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蓝白身形一顿,拉住青耕缓缓回头看向身后,只见刚刚还直直插在地上那截断手竟自己从地里拔了出来,沾着泥土的指尖微微弯曲,反复张合,似乎在活动手指。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撞进两人眼底。
那截断手的五指微微蜷缩,指腹扣住地下潮湿腐软的落叶和泥土,竟像爬虫一般,一下一下,朝两人挪动了起来。
蓝白浑身汗毛瞬间炸开,拉住青耕就往山下跑。她拿出弯刀,一边跑一边将前面挡路的杂草砍到一边,但身后指甲刮蹭泥土的急促啪嗒声却越来越近。
青耕侧头回望,瞳孔猛地一缩——断手五指翻飞、交替撑地,借着下坡的重力飞速滑行,速度竟远超全力奔跑的两人,不过数息,它竟轻盈一跃,向树干借力直接从两人身侧超车。
“我去。”蓝白看着跑到自己前面的断手,“它怎么跑得比我们还快?不是追我们吗?”
青耕反握住蓝白的手,加快了速度,“看来后面有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
蓝白一听,内心警铃大作,能让断手害怕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这下完了,她不会又要死了吧。
两人跟着断手顺着陡峭的山道往下狂奔,身后呜咽的哭声、树枝草丛来回摩擦的窸窣声层层叠叠缠在一起,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蓝白粗喘着气,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但丝毫不敢慢下来一点。早知道上学的时候就多接几个代跑了,蓝白咬咬牙,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山路一点点变宽,脚下松软的泥土也变成了坚实的土路,熟悉的道口已经近在眼前,青耕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怎么了?”
蓝白拉着青耕的手想要继续往前跑,但被青耕拉了回去,“别走了,不对劲。”
青耕眉头紧锁,松开蓝白的手缓缓蹲下身,前面的断手也像是察觉到不对一般拐了回来,立在了蓝白的脚边。
蓝白这才发现,刚刚一直从身后传来的呜咽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如今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青耕俯身趴在地上,耳朵紧紧贴在地面,她伸手让蓝白安静,屏紧呼吸,仔细捕捉地下传来的所有动静。
本该有着鸡鸣、人语的村子,此刻连一丝烟火动静都没有,没有开门的吱呀声,没有老人的交谈声,甚至连风吹院门的响动都彻底消失,安静得像一座空无一人的死村。
青耕背后瞬间爬满冷意,撑着地面快速起身,脸色发白看向蓝白,“村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蓝白一愣,她相信青耕的听力,但还是下意识弯腰贴地听了片刻,几秒后猛地直起身,眼底满是惊惧,“真的,一点声音都听不见。怎么会这样,村子里发生了什么?商温他们不在村里吗?”
“商温......”青耕低喃着商温的名字,她抬眼看向蓝白,眼底满是疑惑,“商温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的山林响起几声单薄却慌乱的振翅声,蓝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诶?”她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的青耕,干笑了两声,“你开什么玩笑呢?”
蓝白嘴上虽然说着开玩笑,但眼睛却紧张地看着青耕,“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青耕看着蓝白的反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看来她不记得商温这件事是不正常的。
但是,她记忆里真的没有商温这个人,她只知道蓝白是管理局的新人,她是听陆吾的安排带蓝白进苍山的。
蓝白脸色发白,她抓住青耕的双臂,问道:“你真的不记得商温了?那我呢?乘黄呢?陆吾呢?管理局呢?你都不记得了吗?”
青耕眉心剧烈抽痛,太阳穴突突地发胀,她挣开蓝白的束缚,抬手按住额头,指尖泛凉,“我记得你,你是蓝白,陆吾是局长,我们都是管理局的。”
“然后呢?”蓝白有些急切地追问道:“我们是和商温、乘黄一起来村里的啊,你不记得了吗?”
“商温......乘黄......”青耕对这两个人名完全陌生,没有丝毫印象,“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来的吗?我们今天早上从客栈来这个村子,随便找了一户看着还行的人家放了下行李就进山了。”
“什么啊......”蓝白拼命摇着头,“不对,不对,不对,我们是跟着村长进村的啊,借住在阿鹏妈家,怎么会是随便找了户人家呢。”
蓝白大脑彻底乱掉了,她抹了一把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究竟谁的记忆才是正确的?商温和乘黄还有消失的村民到底在哪里?
断手似乎察觉到了蓝白的慌乱,它跳上蓝白的肩头,伸出手缓缓地拍打着蓝白的后背。
蓝白的情绪一点点安定下来,但青耕依旧面色煞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没事,我们先进村看看吧。”蓝白安抚着青耕,看来青耕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自己失去记忆的现状,她这个时候可不能情绪失控,不然她俩就真的完了。
蓝白拽着精神恍惚的青耕进入村子,村内家家户户院门打开,两人先到村东头的村长家,只见竹筐、农具随意丢在院中,灶台边还摆着吃剩下一半的饭,板凳被随意地放在堂屋门口,视线可及之处,空荡荡的见不到半分人影。
就连鸡鸭圈舍也不见家禽的踪影,院外晾晒的粗布衣裳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两人挨家挨户找了一路,一无所获。蓝白坐在阿鹏妈家的院子里,摆弄着手机和对讲机,结果依旧只能听到沙沙的电流声,再无其他声响。
蓝白自暴自弃地将东西扔到一边,仰天长叹,“老天爷你根本没把我当孙女!”
“对不起。”青耕在旁边开口道。
蓝白看了眼青耕,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虽然情绪低落,但还是扯出了一抹笑,“没事,不是你的错。只是,除了商温乘黄和那些村民,其他事你都还记得吧?阿芷和阿渡呢?”
“局里的新人?他们在大理执行任务,本来我应该在古镇接应他们的,但是因为要带你,就换成其他人了。”
蓝白点点头,看来青耕只忘了在村子里消失的人,那看来,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村子里消失的人。
只是,好端端的,怎么会那么多人一起消失呢?莫非是异怪在作祟?可如果是异怪作祟,怎么会一点血腥都不曾看见?这也是个疑点。
目前的状况,仅凭失去记忆的青耕和啥都不懂的她,能通关就怪了吧!这完完全全就是地狱副本啊......
蓝白躺在地上,只希望两眼一闭然后再睁眼自己就回到了大理那个美美的小房子里面,躺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柔软的床上,一边听外面哗啦啦的雨声一边打着游戏。
这才是生活啊!
但可惜,再睁眼身下依旧是硬邦邦的地面,和安静如鸡的村子。
等等,蓝白猛地坐起身,她环顾四周却不见青耕的身影。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四处寻找着青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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