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与狗,禁止入内》
司酒跟在艾克尔身后,沿着一条长长的旋转石阶一路向下,来到医院的地下室。
其实她很早就想来到这里一探究竟,只是后来白千叶说他那边的藏书不比这里差,她便搁置下来。
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涉足这片属于医院核心秘密的区域。
石壁两旁摇曳着暖黄色的烛火,微弱的光晕勉强驱散前路的黑暗,将拉长的人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很快,艾克尔在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推开了眼前的门。
刹那间,一股混合着陈年纸张与古老墨香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的资料是医院截至目前,收集的最齐全的了。”艾克尔将手中的烛台稳稳放在一旁的木桌上,随后折返回距离他们最近的书架前。
他的指尖沿着一排排斑驳的书脊一一划过,最终精准地停在了其中一本厚重的书册上。
抽书,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司酒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艾克尔坐在她对面,将册子平铺在桌面上,缓缓开口:“想必……白先生已经告诉你关于张亦扬的一些事情吧。那么这里我就不多赘述了。”
“是的。你可以说点我不知道的东西。”司酒挑挑眉。
“呵呵……”艾克尔轻声低笑,眼底闪过一抹赞许:“张亦扬在离开特殊刑警队之前,是一个及其棘手的角色。他对异变者的感知,敏锐到近乎异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给我们这个行业带来了巨大的困扰。”
司酒抬了抬眼皮,没有接话。
“当然,这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影响。自从老院长去世之后,医院便退出了类似的争斗。仅仅扮演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我可以理解为——医院的免责声明?”
“当然可以,小姐。”艾克尔不可置否地笑笑,伸手将翻开的书页推到了司酒面前。
司酒低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笑容阳光,看起来健康而富有朝气。
“这是……”
“张亦扬。”艾克尔指了指照片。
“……”
“这张照片是他本人留给我们的。当年因为异变者的出现,导致在京市郊区,频繁爆发多起恶性聚众斗殴。张亦扬只去了两次,就察觉到不对。当时关于特殊医院的法律法规并不完善,圈子里只有三家医院,我们作壁上观,那么剩余两家的话语权就很高了。他们当然不希望自己做的勾当,被刚刚毕业的一个小警察公之于众。所以对这个警署施加点压力,也在情理之中。”
司酒瞬间联想到近期的变故:“是最近刚刚查封的那个?”
闻言,艾克尔轻笑着点头,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中隐隐流露出罕见的凉薄与讥讽:“华烁医院现在的负责人愚昧又无知,被张亦扬那个愣头青打掉也在情理之中。”
“那华烁医院留下来的病人呢?”司酒若有所思地叩了叩桌面,“会转移到我们这里吗?”
这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她现在接手医院,还有三十多个异变者没有搞定,如果再送来一个烂摊子,情况只会更糟。
“暂时不会。小姐刚刚接手医院,上面那些人不会放心把那群疯子送过来。不过……”说到这里,艾克尔顿了一下,神色晦暗不明:“如果京市接下来再发现有新的、未登记的异变者,恐怕就会直接送往我们这里了。”
“我知道了。”司酒合上书册,站起身来:“走吧。先回去。”
艾克尔微微欠身,将书再次放回原位,跟在司酒身后离开地下室。
然而,当她回到医院的大厅时,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林嘉。
比起前几天失控的模样,眼前的林嘉除了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之外,神志看起来异常的清醒。
他的怀里依旧死死地抱着那个看起来老旧掉色的洋娃娃。
少女的脚步微微一顿,站在楼梯上,拉开了安全距离:“有什么事吗?”
听到声音,少年局促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洋娃娃的破损的小手。
司酒没有催促,静静等待他开口。
良久,眼前的少年才磕磕绊绊地吐出三个字:“对、对不起……”
司酒怔了一下,有些意外:“为什么道歉?”
少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微弱的清明,似乎在揣摩着院长的情绪,“因为我……之前给你添加了那么多……麻烦。”
少女这下明白,他在为他之前张飞扬的事情道歉。
“那你现在还在认为你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了吗?”
林嘉的身子僵了僵,无力地垂下头:“……没有。”
司酒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说罢,她便绕过他,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林嘉带着一丝急切的呼喊。
“院长——!”
司酒再次停下脚步,这还是第一次,有医院里面的病人愿意主动喊她院长。
“我可以……委托你一件事吗?”林嘉跑到了她面前,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的整整齐齐、薄薄的纸片,双手捧到司酒的面前。
纸片上歪歪扭扭地用铅笔写了一个地址。
司酒扫了一眼,眉头蹙起。
她出生便在京市,因此对京市很熟悉。
这个地方位于城中心的边缘地带,随着科技迈入新纪元,这种上个世纪的的残留片区就被彻底拆迁,如今便只有高档的写字楼。
现在即使想找到这个地方,大概率也无迹可寻了。
不过看着少年那双充满期待,甚至带着哀求的眼睛,她还是伸出手,接过了这张纸条。
“你让我你妹妹,是要带话,还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帮我看看她……生活的怎么样。”林嘉自言自语般喃喃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当年那么乖,现在的生活一定很不错。对,一定很不错。”
前一句话是回答司酒的,后一句话,却更像是他在执拗地催眠自己。
司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他的幻想,将纸条收好:“好。我记下了。”
得到肯定答复,林嘉的眼睛亮了亮,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几个分贝:“谢谢院长——”
说完,他就蹬蹬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欢快雀跃的背影,与整个这个死气沉沉、阴冷压抑的医院格格不入。
司酒收回目光,将纸条随手递给身边的管家,“艾克尔,先去查一下这个地址现在具体对应的是哪片区。另外,把林嘉的个人档案给我。”
“好的,小姐。”
走了几步,司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转头审视着眼前的管家,“医院里,有白千叶的档案吗?”
“很遗憾。白千叶的档案按照小姐现在的权限,无法查看。”管家脸上的标志性微笑毫无破绽。
“连你也不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艾克尔极其自然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司酒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那就先把林嘉的档案给我吧。”
“如您所愿。”
司酒回到房间洗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林嘉的档案已经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旁边还放着一杯正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温度刚好。
少女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沙发前坐下,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拆开桌子上的档案。
但是医院记录资料出乎意料的捡漏:林嘉多年前是被一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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