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与狗,禁止入内》
滴——滴——滴
尖锐的电子仪器声逐渐远去。
司酒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从华国最大的精神医院走出来。
她随手将手里薄薄的诊断单揉成一团,塞进了满满当当的书包里。
书包里也全都是类似的废纸。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没救了,回去等死。
自从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遭受社会的毒打,她的身体就出现了严重的Bug——开始不受控制的骨肉分离,通俗一点说,就是戳一下,就散架。
这种Bug在深夜或者她情绪剧烈波动时尤为明显,当然,这并不是说她白天不犯病的意思。
为了在白天犯病时不至于惊扰市民引发恐慌,她特意给自己套了一件宽大的连帽衫,兜帽一拉,能遮住大半张脸。
“咔哒”一声。
司酒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一根食指掰断,身上的肉屑宛如枯叶般飘落在地上,露出里面阴森森的白骨。
她顺手把那小节指骨叼在嘴里,像嚼棒棒糖一样无意识地咬着,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抬头,她冷不丁地和旁边拿着气球的男孩对上了视线。
对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死寂三秒之后,他爆发出高分贝的凄厉惨叫:“鬼啊——鬼啊——救命啊——”
小孩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因为慌不择路,一下子撞到了医院的墙壁上,晕了过去。
少女眼皮都没抬一下,拉了拉兜帽,叼着自己的骨头继续往外走。
这里是精神病院,就算他喊破嗓子,医生也只会觉得他犯病了。
从医院里离开,她在自己的手机联系人最底端,拨通了一个备注为:死了么花圈店的号码。
没办法,在这个接近三十世纪,现代医疗技术竟然查不出她任何毛病。
根据人类与高纬度文明连通后的绝密档案,有极少数的人在接触过高纬度的文明之后,会发生躯体,或者精神上的变化。
这一类的变化会反应在他们的行为中。
这种发生变化的人通常被称为——异变者。
医生调查过她的行迹,活了二十多年,她连华国都没出过,更别提乘坐专门的飞船前往宇宙深处的高纬度文明。
而且每次坐在医生的面前,她的身体又完好如初,指标一切正常。
久而久之,主治医生也只能委婉地建议她去挂个精神科的号。
“真倒霉。”她叹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熬不过这个月了,不如提前把自己的棺材定好。
这时,手机那边已经被人接起来,传来店家热情的烟火气,“你好,‘死了么’花圈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给我定制一个棺材。身高大概……”
话音未落,街道对面走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档案袋,对照着照片,目光鬼祟而精准地锁定住司酒。
他快步穿过马路,在司酒面前站定,露出一个标准化的社畜微笑,“是司酒小姐吧?我姓韩,是司少源先生生前全权委托律师,你可以喊我韩律师。”
司酒掀了掀眼皮,整个人透露着随时准备入土的死气:“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司老先生为您留下了一笔庞大的特殊遗产——流肆医院。”韩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是一处位于京郊的一家私人医院。根据遗嘱,只要您能让病院的营业额达到一百万,扣除税款之后,整座医院以及附属地皮都将归您个人所有。”
“没兴趣,我都快死了,不打算在临死之前还要背上经营KPI。”司酒转头就走。
“司小姐,请留步。”韩律师的声音压低,透露着一丝致命诱惑,“在流肆医院中,司老先生专门留下了特殊药房,里面有针对……骨肉分离、零件散落的高纬度污染等现代医疗技术无法查出来的特殊疾病药方。当然,里面还收容着特殊病人。如果您拒绝继承,那么这家医院将会强制进行清算,到时候您身体上的疾病……”
韩律师的话戛然而止。
少女的脚步猛然顿住。
她转过身,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流露出浓郁的审视与戾气。
这个律师竟然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甚至还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递来一份继承书,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遗产继承。
而是一份经过对她身体进行严密的测算之后的定位邀请函。
她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流肆医院”。
但是她没得选。
比起坐以待毙变成一滩烂泥,这也许是她唯一的自救机会。
“韩律师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如果还拒绝的话,那就有些不识抬举了。笔给我。”
“好嘞。”听到她的话,韩律师如释重负。
然后,把司酒签好字的文书一把塞进自己的公文包,动作快的几乎要出现残影,生怕晚一步就会被对方收回去。
临走前,还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硬卡片塞进了她的手里,整个人逃也似地上了路边的出租车。
司酒:“……”
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京市郊区,巫山。
确实如那个人所说,这是京市最偏僻的地点,而医院就位于半山腰上。
那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如果不是今天看见这个东西,她从来没想到在那个深山老林还有一家精神病院。
等回到自己偏僻的出租屋里,已经是晚上了。
简单的收拾好行李,然后拿着自己的棺材本打了一个出租车,去往那个精神病院。
那司机一看就是本地人,对那座山的情况非常了解。
一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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