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幺觉得今天的宋明昭有点奇怪，从前她来时，少年早已用完膳食，也总会在桌上剩几碟她爱吃的东西，但基本都是错开时间，不会同吃;

可这回过来，却见到了在桌边端端正正坐着的少年;

原本这也不算奇怪，可不正常的是，这她吃饭时对方总时不时看她;这操作搞的女孩心中不上不下，自尊心作祟，令她生怕自己哪一点表现不太雅观;

故而吃得又慢又装，虽过程艰难些，但本着不浪费的想法，她依然是“忐忑”地吃完了。

自从早上要来练字，她都会跟着吃点东西，且吃完饭还得磨蹭一会儿才有所动作;可因着今日少年奇怪的眼神将她‘鞭策’起来了，也不拖延了。

她放下筷子，把嘴擦几下就要溜到角落去。

“属下先去练字。”

可她才刚起身，就被少年喊停。

“等等，今日先不练;晚些得出宫去。”

女孩停下动作，又老老实实坐回去，问少年：“去外面？”

这便有些稀奇了，这半月来，少年连早朝都不用上，整日窝在东宫，除了处理公务便是看书，简直就是工作永动机;

与他对比之下，女孩可轻松太多了;

她每回练完字，少年也不会多加约束，总允她四下逛逛，还能在这皇宫里头长长眼;

但她性格其实也有些宅，大多数时候都是同宋明昭在一处安静呆着养伤;原本以为他这伤还要些时候;

却没想到，少年这么快便又要出去。

……

宋明昭虽为太子，可他出行向来简洁，每回都不过一小队随行，及一辆朴素的车马。

到了主街，外头一如既往地人潮涌动;李幺旧伤未愈，被少年勒令与他一道坐马车。

宋明昭本十分闲适地拿着本策论在看;可女孩却突然出口问询：

“殿下，属下能不能掀开点车帘？”

这话问得突兀，少年立即放下书，视线刚触及女孩便蹙紧了眉;

他弯身凑近她，语气带点担忧：“怎么回事？伤口不舒服？”

不怪少年表情转换快，实在是李幺此刻的面色太不好看;她唇色发白，眼神似乎也悬浮着没有落点。

听闻少年询问，也只摆摆手;

女孩胃里此刻翻江倒海的，脑子也晕乎乎，她很确定：

“我好像有点晕马车了……”

这马车比之汽车，实在颠簸太多。

“你晕马车？！可你从前还在箱子……”少年此刻自然惊异非常;

眼前人的过去似乎仍历历在目，若“他”连这样的马车都晕，那曾经那段济州箱旅，“他”究竟是如何熬过去的？

宋明昭声音收得快，女孩又实在难受，也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最后少年无法，只能先将马车喊停，而后低声问询女孩：

“那便不坐了，我们一道步行过去？”

这句女孩听清楚了，下意识反驳：“这怎么行？属下没事，只是需要点新鲜气息而已。”

她自发要起身，想往外头走;

“我出去与车夫一道，看着外头就不会晕的……”

这副犟模样不知随了谁，少年拿她没办法，也实在担忧她，只得退一步：“我与你一道坐外边。”

“这不……”

见人还想反驳，少年理也不理，直接推扶着人出去了。

这一行人到县衙官府时，那门口迎人的众人见金尊玉贵的太子竟与马夫同坐在车外头，他们心中也着实一惊。

待人下车，众人连忙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无需多礼，孤夜间还需回宫，便快些进去吧。”

少年扬首示意，余光依旧注意着身后女孩，见人行走还算自如，便没再停留，迈步便入了府衙。

“杨御史呢？”

那县衙知县连忙回：“在看仵作验尸，故未曾出来。”

“无事。”

少年并不在意这种形式，只道：“引路，孤去看看，顺便与孤说说大概经过。”

知县连忙应是，立时仔细道来：

“此案牵涉甚广，受害者是曾经宣国王姬颜熏，殿下应当知道，这宣国曾是最难收复的邦国之一，此事一出，许多宣国光复党都出头来搅这浑水;”

“而且，此案嫌疑人中，有两位都是本土贵族子弟，祖上也受过功勋;但此消息不知是谁走漏，如今那些遗党越发激进，将此事越闹越大，隐隐有挑起分割对立之势。”

“且听闻，花满楼正是这位曾经的王姬名下产业，七月初三那日，这颜熏与两位贵族子弟发生冲突，据目击者叙述，是两人欲对颜熏行不轨;”

“但好在花满楼是她之产业，最后自然是报了官，还将那两位公子从花满楼接待者中移除，扬言永不许二人入内;”

“就在这言论出现的当天夜间，有人便在花满楼附近发现了两位公子家中的仆从;巧的是，第二日晨间，这颜熏的丫鬟忽然急忙来县衙报官;”

少年思索停顿一瞬，突兀询问：“丫鬟独自来的？她来时，花满楼其他人是否知道他们店主已死？”

“不曾。”知县对此亦有解释：“下官曾询问过此事，可这丫鬟说，当日楼内有许多客人过夜，怕引起恐慌，便不敢立刻声张。”

少年沉吟一阵，道：“继续说。”

“是，殿下。”

知县又接道：

“报官那日这丫鬟言辞激烈，满面悲痛说她家小姐死了，可待官府派人前去查看时，却只见血迹斑斑不见尸身。”

少年并未立即询问尸体去向，只问：“这丫鬟与颜熏感情很深？”

知县有一瞬茫然，显然并未问过这件事，少年突兀一问，他也不知如何作答。

宋明昭也没为难他，只示意他：“继续说，尸体何时找到的？又是在何处找到。”

知县略微紧张地擦拭头上细汗，忙道：

“是七月初七找到的，就在颜熏的兄长颜轩家中后院鸡舍里;找到时，她眼已被啄去一只，肉块亦面目全非。”

李幺听见这里，立时紧蹙眉间，似有唏嘘不忍。

少年并未打断，知县只得继续说：“但颜轩似乎吓了一大跳，根本不愿相信那是她妹妹;受审时亦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女孩忽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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