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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病娇皇帝始乱终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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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巍峨宏大的宫门前头,今日沸沸扬扬。

按说以简子衿的威仪与脾性,向来力压群臣,他们往日也不敢高声呈情。况且这里是朱雀门,皇宫的第一道正门,他们过来堂而皇之的哭谏,那不是摆明了跟皇帝对着干。

但这领头之人,是年事已高的严侍郎。

他作为元后胞兄,又有从龙之功,更与简子衿情谊深厚,故而牵头更加顺利,此次带了数十位大臣,皆是跪在地砖上,不顾宫里太监、侍卫的劝阻,执意要简子衿收回旨意。

一群人声势浩大,持续跪求将近两日。

周遭围观的百姓愈来愈多,皆是暗地里交头接耳,却不敢大声喧哗,生怕触怒天家威仪。

但年事已高、且身患重病的严侍郎不愿离开。他目光若雷如电,腰杆挺得笔直,使得韩茂着急上火,也跟着这位大人跪了下去。

严侍郎一边叩阍,一边伤心饮恨似的说:

“臣倾谈胸中观感,只道陛下践祚以来,殚精竭虑,日夜不休,亦是劳苦功高!只是东宫向来是储君之所,岂能让公主入住!若一国之君耽于美色,弃祖宗成法于不顾,惑于邪嬖,那不是江山动摇之兆?!”

“此前我等三番上听,陛下皆是不闻,更兼难入宣政上禀,微臣方才以死力谏,”语毕,他往地上磕去,嗓音刚烈而坚韧,“乞恕微臣口齿尖锐,万望陛下收回成命!”

几个大臣面色灰暗,其中也有忠臣良臣,此刻都跟着严侍郎高呼道:

“万望陛下收回成命——”

比起朱雀门外的慷慨上言,宣政殿里倒是清净。

如今天色微明,窗外朝霞极为绮丽,将内里映得辉煌,简子衿的脸也笼在一层绯红中。他倦倚在御座里,侧了侧身,流目斜睇时,其神色之冷厉,将那地上肥硕的黑玄武,看得流汗直淌。

“你说有法子,能叫人死而复生?”

“是!那是小人祖上秘法,乃绝世禁术之一,平日小人绝不敢开口,更不敢动用!只是小人入宫以来,几度夜观天象,得知陛下定有难处,这才打算将这秘术上禀!”黑玄武道。

这可真说到简子衿心病上了。

长女骤然夭折,使他抱憾终身,他何尝不想女儿重返人间?

“你说说看,你这秘术该如何施展?”他一面收回目光,一面拿起前方的罗盘,“对了,你姓甚名谁,大名又是哪几个字?”

“小人名叫聂二……”

黑玄武闻言,以为得了皇帝赏识,何尝不欣喜?他促忙促急地说了下去,“不过这法子有风险,就连小人倾尽全力,也只有七八分把握。再说施展起来,朝廷里的大人们定要说秘法劳民伤财,但陛下想将重要之人复活,依小人来看,根本不算什么……”

“嗯,你倒是忠心耿耿。”

这话,原本是皇帝夸赞臣子,但黑玄武听得有些惊悸。他悄悄抬起眼皮,向上瞥去,但见上座的皇帝面色如常,正拿着块发光的罗盘,端详着什么。

“可惜,”简子衿将他名字输进去,只得到一片空白,他不禁叹道,“你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却敢欺骗我,难道在你等眼中,我当真是那求神拜佛之人?”

黑玄武陡然一惊。

他极为困惑,为何之前兴致勃勃,召他入殿的皇帝,此刻却气势凌人地站起,眼中更有凌冽杀意迸发,还朝周遭果断下令,要将他拖下去即刻处死。

“陛下!小人当真有秘法在身啊!”他被侍卫架着胳膊,朝外头挟带而去时,依旧在痛哭流涕,“小人幼时拜入国师大人门下,得他老人家悉心教导,怎会欺瞒陛下?”

“原来如此,那也算师出名门了……你便去陪你师父罢,”简子衿盯着手中罗盘,头也不抬地说,“他如今还在大狱里颐养天年,你恰好过去,送他最后一程。”

此前国师禁不住拷打,虽然咬舌后难以言语,但最终将罗盘的使用法子,撰写在了纸上。

因此简子衿已是明了,只要配上他摸索出的关窍,也就是现代的“九键打字法”,将人名逐一输入,就能得知那人在这世上,究竟是何等位置。

譬如,他将韩茂的名字输入,那上头便有介绍与籍贯。且韩茂的名字是彩色绘就,但随意输入某个侍卫的名姓,罗盘则是一片空白。

他以这个法子,发现周遭人对他的影响越大,罗盘之中的内容就更详细。

其中严侍郎、舒太妃等人,皆有显现。

但不久前的黑玄武,却并无展示。

所以简子衿不会信对方。

且在他眼里,只有罗盘与花谨才有神通,这些道人皆是假把戏,他当时不过急病乱投医,无可奈何之下,为求个心里慰藉,才将他们召进宫里做法。

再者,若是他不慎被道士迷惑,那与元后有何分别,不是走了他母后的老路?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为道人口中的“重返人间”而动摇过,也迷惘过,此刻更是心下凄楚,悼念着夭折的孩儿。

直至花事已经阑珊,秋意盎然,他再次行入明镜宫,听见熟悉的笙歌靡靡之音,不得不收敛好神色,深呼一口气,才徐步踏了进去。

明镜宫里总是舞乐不断。

只见戏台上,教坊司诸人舞姿轻盈,水袖翩跹,纷飞出流丽弧度,如同层层波澜推开,又似画师提笔,以披帛绘成两轮圆月。

轻杉美人含笑有情,随那悠扬琴音而转,脚尖轻点柔踏之间,体态若羽,腰间配饰不断闪烁,颤出一片淋漓金光。

几层棣棠色帐幔飘荡,以帷屏隔开内外,花谨坐在矮几前,心不在焉地观赏了一会儿。

她见简子衿过来,也没动弹。

若纤见二人气氛不对,甚至僵持许久,便怯声道:“娘娘这一日,看了这歌舞许久,定是欢喜的。”

花谨遂顺着她的话:“是,陛下不如也看看,但只观赏歌舞,却不能饮酒作乐,那就有些遗憾了。”

“你觉着你能喝酒么?”

“要说身体情况……距离我生产,足足三月过去,自然能喝?我见太医们来得不算多,因此揣测着,自己已是大好了。”

花谨话音一落,见简子衿那神色,就知她的想法注定失败了,遂有点垂头丧气地说:“虽然陛下一直让我宫里载歌载舞,热闹非凡的,但我内心仍是记挂着孩子。这时日也久了,我闹也闹累了,却明白陛下不会让我得见,但孩子周岁宴,我作为生母,总得去出席吧?”

“……到时再说,我会考虑的。”简子衿半阖着眼帘,继而话锋一转,“既然你是异界来客,那你可知六界之外那事,譬如返魂夺舍……”

“这从何说起?”花谨被他说得满脸黑线,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她急忙道:“没有什么六界,这不是修仙游戏。”

“我的意思是,”简子衿拨弄着手里的香缨,将络子挑得一晃一晃,“你可知,这世上是否有法子,能复活他人?”

“什么?”花谨还以为听岔了,“复活?”

“对,我能溺亡后复生,他人应该也行。”

花谨这才明白,也感到有些意外。

“那,陛下要复活谁?”

简子衿半阖上眼,不咸不淡地说:

“我之已故至亲,与你无关。”

“……这样啊。”花谨脸色微妙,心下有些为难。她犹豫半晌,本想告诉他,这里本是个游戏,他亲人之亡可能是游戏设定,如何能改?

但她心里千回百转后,骤然想到个诡计。

一时间,她越想越激动,差点遏制不住面上神色,只想在暗地里大笑一场。

随后,她端正了神色,佯装一副唏嘘的模样,道:“不瞒陛下,原本我母亲是走阴者,您也能查到。她曾在老宅留下不少书籍和信物,我当时能来到这世上,也跟她的术法有关系。”

“若陛下让我再回一次兴康,等我找到那些物什,包括她的符咒、手札之类的,说不定就能复活您的至亲了……”

“好,等我手头政务忙完,便去安排此事,”简子衿显得有些疲乏:“但这次,你绝不能骗我。””

“……肯定的。”

听花谨信誓旦旦地答应,他掀起眼皮,定定地凝视她片刻,才露出个很淡的笑容:“嗯,只盼日后,一切皆是顺利。我已将希冀压在你身上,你可千万不能叫我失望——”

花谨看他这模样,又想起他经典的操作。

那个玉璧沉江。

在方才的对话里,他神色虽缓,语气也平,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在嘱咐、在寄托,甚至有点孤注一掷的意味,跟当时虔诚的情状极似。

这让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还发现,眼前简子衿的笑容浓了些,显得极为昳丽,晃得人心迷目眩。

他甚至拉过她的手腕,又珍重地许诺道:“今生今世,我不愧走这一遭,若你让我以遂夙愿,当真能留下我至亲至爱,我定会让你们一生无忧。”

下一瞬,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时,花谨还未想明白,脑海紊乱不已,都忘记要推开他了。

等他的吻落在脸颊上,绵密而轻柔的触感陡然传来,仿佛带着一些怜惜,她火急火燎地动着胳膊,却一番折腾下,那吻落得越来越多,她只能喊道:“等等,我有话想说……”

本是蝶意莺情的时刻,她却念着简子衿宠幸那宫女,心中属实有个疙瘩,也膈应得不轻,哪里愿意同他亲热,便装作体虚气喘的模样,扯开了话头:

“这青天白日里,哪能荒废光阴?我自觉还不能侍寝,今日就不留陛下了……”

“你何时留过我?再者,你方才还同我说要饮酒作乐,现下怎变了个模样?”简子衿却挥退了周遭内侍,将她罩在身下,又和她好生亲吻一番。

不知不觉间,二人衣衫皆是凌乱。

水榭旁的亭台里,轻薄的帐幔悠悠荡荡,顺着风而漂浮,模糊了里头的光景,那些缠绵悱恻的乐声犹未停歇,气氛越发旖旎暧昧。

(已删改)

最多是绝望地扯着他的发丝,暗地里泄愤,同时祈盼他不要那么用力。

“你又不是没跟我行过。”简子衿的唇边,还挂有一丝白汤,他抿了抿唇,又勾着她的腰身,“难道我没叫你快活?”

听他这样说,那些香艳绮丽的记忆涌上心头,她浑身紧绷,话却说得不留情面:“但是,陛下与其他女人有过绸缪,我自然觉得厌恶,不能接受了……当然,陛下或许以为我在拈酸吃醋,但我的确计较这些。”

她语毕,趁着简子衿怔愣的刹那,稍微坐直了身体。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人多少会有心结,我亦不例外,”她不敢将话说得太死,遂转了个弯,“待我考虑一段时日,再与陛下亲密吧。”

花谨对上他黑水银似的眼珠,发觉他缄默良久,神色难辨,也不想与他纠缠,便起身离开水榭,喊上若纤,往内殿行去了。

天色渐晚,烛火甫一晃动,几个内侍困意袭来,却不敢打个哈欠,依旧冒着外头的凛凛朔风,在晦暗的宫廊里守夜。

铜镜前一片昏黄,花谨坐在前头捏着布料,以针线试图勾好这双虎头鞋,她看起来是专心致志,但早就绣得云里雾里,眼皮不住地往下耷拉。

康彤站在花谨身侧,时常看向她的脸。

虽然她早知晓花谨姿容美丽,但一身华贵宫装的她,显得更加靡艳。加上初为人母,气质上更为柔和醇厚,一举一动,皆是叫她移不开眼。

后来时辰愈晚,花谨沐浴过后,便沉沉睡去。

康彤依旧陪在她身边。见花谨发丝凌乱地散在面上,她便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替睡梦中的她捋发丝,却忽然听见外头的行礼声。

她立即收敛了动作,后退至一旁,仿佛是宫内的寻常摆件,与周遭融为一体了。

殿内香气颇为浓郁,有安神之效,丝丝缕缕蜿蜒至梁柱。

花谨在睡梦之中,觉着有人搂住了她,她却睁不开眼帘,只能随着对方的摆弄,而不断在孽海里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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