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恃宠而骄》
秦嫚端着一碗温热参汤,刚轻步踏入书房,便撞见霍扶辞正低声对着刀影吩咐要事。只见二人闻声齐齐抬眸望来,刀影的脸上更是布满了惊愕神情。
刀影明明记得,入夜之后,若无霍扶辞准许,任何人都不得擅闯书房。可眼下,秦嫚竟这般从容径直进来,更让他诧异的是,此时的霍扶辞脸上未见半分动怒的戾气。
“你们尽管说事,我只是来送参汤的。”秦嫚自顾走上前,将参汤搁在桌上。紧接着便自然落座在一旁的木椅上,安安静静地等候着。
自从自己是宁渡的身份被秦嫚看穿后,霍扶辞在她面前就没打算再刻意伪装下去,索性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地对刀影吩咐:“这几日,你多往大司马府走动,少以疯子的身份在东宫露面,务必淡化大司马与东宫往来过密的痕迹。”
“殿下,您......”还未曾知情的刀影一头雾水,他错愕地来回打量着二人。此刻的秦嫚正单手撑着下巴,神色平静无比,半点诧异也没有;霍扶辞更是对她全无防备。二人此举,使得刀影更加得手足无措。
霍扶辞见状,直截了当解了他的疑惑:“行了,太子妃早已知晓了一切。只是,你在外仍需装作一无所知。”
经过霍扶辞言简意赅的两句提点,刀影识趣地不再追问,立刻回过神,应道:“属下明白。”
秦嫚眼神带着戏谑望向刀影,轻笑发问:“刀影,这般藏来瞒去,觉得有趣吗?”
“属下......”刀影顿时局促,支支吾吾地回话:“太子妃恕罪,属下并非有意欺瞒,只是......”
正不知该如何回话时,刀影转念一想,霍扶辞与秦嫚本就是夫妻,再加上他这些时日以来的观察,心中已然透彻,在东宫,必须首要讨好秦嫚这位太子妃。
打定主意后,他干脆利落地向秦嫚解释:“启禀太子妃,皆是太子殿下吩咐属下隐瞒您的。”
霍扶辞闻言,骤然抬眼看向他,面上掠过一丝震惊,随即嗤笑一声:“刀影,本宫倒是不知,你如今胆子大到敢当众背叛本宫?有本事,你再将方才的话复述一遍。”
刀影慌忙避开霍扶辞目露凶光的眼神,垂首低声辩解:“主子,东宫之中,终究该以太子妃为先,这.......这是您当初命令属下谨记的规矩。”
话音刚落,秦嫚便笑意盈盈地看向身侧的霍扶辞,言语间带着几分试探,打趣道:“我向来甚是偏爱刀影这般识时务之人,阿辞,你以为如何?”
霍扶辞心头闷气未消,却也只能顺着她的话作答,目光沉沉地扫了一眼心虚的刀影,似笑非笑道:“你且给本宫记着。”
“主子,属下......”
“出去。”霍扶辞不给他半句辩解的余地,下令将他驱逐出去。
刀影无奈只能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了书房。
“太子殿下这是被自己属下看穿心事而觉得恼怒?”秦嫚眉眼弯弯,笑着挑逗:“我怎不知,你会是这般小气之人?”
“本宫气的是他当众背主相欺的行径。”霍扶辞边应声边缓步走到她身侧落座,掀开参汤碗盖,浅尝一口后,满意地点头:“对了,本宫有一桩喜讯要告知太子妃。”
不等他细说,秦嫚已先一步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宋韵死了。”
霍扶辞继续品尝着参汤,浅浅笑了笑:“太子妃当真是料事如神。”
“眼下这般局面,她本就没有活路。”秦嫚拿起盘中橘子,慢慢地剥着皮,分析道:“倘若宋韵当真坐实了这谋逆之罪,且罪状递到了陛下跟前,络音苼必定难脱干系。而她唯一自保的法子,便只有取宋韵的性命当作投名状,向陛下撇清自身。”
“聪明。”霍扶辞毫不吝啬地夸赞于她。忽而话锋一转,出言叮嘱:“还有一事,近几日,不论任何人,以何种缘由前来东宫求见本宫,你一律替本宫回绝。就说,本宫旧疾复发,卧病不见客。”
秦嫚抬眸看着他,淡淡调侃:“你这是要全心以宁渡的身份行事?”
霍扶辞听出她话里的打趣,放下汤匙,侧过头迎上她的目光,笑着反问:“你分明心知肚明,何必故意问本宫?”
“如今的局势早已不同,若是对外宣称太子殿下卧病休养,于东宫百害而无一利。”秦嫚神色严肃,郑重开口提议:“既然你要决定以宁渡的身份出面解决某些棘手之事,那不如将计就计,如何?”
“何为将计就计?”
“国丈络善才此番回京,定会趁机筹谋布局,大司马宁渡必定会再度沦为众矢之的。”
霍扶辞唇角微扬,轻声道:“继续。”
“要断东宫臂膀,打压宁渡便是最直接的法子。如今,长公主手握兵权,难以轻易撼动,可大司马却不同。”秦嫚目光沉静,细细分析:“络善才本就处处针对宁渡,暗处的各方势力更是伺机而动。我的妙计是,你不妨主动激化你与络善才之间的矛盾,纵使他刻意避让,也要设法将双方冲突推至明面,闹得越大越好。”
霍扶辞沉吟片刻,瞬间便明白了她这妙计里的深意,笑了笑:“一网打尽固然是个好计策,只是你何以笃定,单凭本宫一人,能以一敌四?”
“东宫的太子殿下孤木难支,可大司马宁渡手段狠戾的名声在外,局面截然不同。”
“言之有理。”
秦嫚捻起一瓣橘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继而道出了自己的担忧:“我只是忧心,咱们这步棋,会不会反倒置大司马于死地?如今各方势力暗藏算计,虚实难料。一旦遭满朝文武联名弹劾,陛下那边怕是难以周全。”
“不会。”霍扶辞语气尤为斩钉截铁,淡然说出其中关键之处:“明面上兵权握在皇姑母手中,实则尽数归大司马调度,这亦是本宫的根基。即便大司马被群臣参奏,父皇最多一番斥责敲打,断不至于伤及性命。”
“陛下可知晓,大司马便是你?”秦嫚追问道。
霍扶辞闻言低低一笑,语气夹杂着几分明显的嘲讽:“父皇与其余众人想法无二,只当大司马不过是皇姑母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心腹罢了。”
“这便蹊跷了。”秦嫚紧皱眉头,满脸充斥着不解:“陛下深谙帝王权衡之术,怎会容忍一位功高震主之人安稳立足?这般大度实在不合常理。”
“有何不合常理。”霍扶辞神色冷淡,讥诮道:“如今朝堂之上,父皇手中的皇权,早已被各方势力暗中拆分蚕食,四分五裂。”
“我倒不这么觉得。”秦嫚又剥下一瓣橘子,轻轻塞进霍扶辞口中,抬眸望着他,满眼的真切敬佩:“你与陛下,骨子里实则如出一辙。无论是与生俱来的皇家气度,亦或是藏在温和表象下的缜密心机,都分毫不差。”
霍扶辞迎上她那满含敬佩的目光,无奈道:“你未免过于夸大了。”
“我从前在坊间话本里读过这么一段话,天之骄子,是一朝江山的天命所归;而天命之人的子嗣,从无庸碌之辈。”秦嫚继而缓缓道:“阿辞,你可是两位天命之人唯一的嫡子,瞧瞧你,你与当今陛下像极了。”
“若是父皇听见你这般盛赞他,定然龙颜大悦。”
秦嫚浅浅弯了弯眉眼,转瞬间便神色认真,沉声开口:“阿辞,你忘记了一桩事。当今陛下,可是从尸山血海、夺嫡之争里杀出江山的战神帝王,你小瞧他了!”
闻言,霍扶辞眸中掠过一丝骄傲,苦笑感慨:“儿时,本宫的确一心想成为如父皇那般的人物,可年岁渐长,反倒暗自庆幸,庆幸自己终究没有活成如他那般模样。”
秦嫚心中了然,霍辞远与霍扶辞父子二人之间横亘的心结,唯有他们自己方能解开,旁人再多规劝,只会徒增隔阂,加深误会。
于是,她适时转开话题,提议道:“这次的谋划里,四皇子霍策白定会有所行动。你若以宁渡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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