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卧底那些年》
温瑾返回小院时,杜闻正坐在檐下捣药,见他脸色不佳,心里猛然一咯噔:“温少侠,你……你还好吧?”
温瑾木然地点了点头。
“可是早上的粥菜做得不好,让你吃坏了肚子?”杜闻放下捣药杵,担忧地走将过来。
温瑾摆摆手,挤出一剂难看的笑:“我没事,你忙你的,不必管我。”话毕走进屋内,见轮椅上的兰相如正闭目养神,不由放轻脚步。
“回来了?”兰相如缓缓睁开眼。
温瑾的步伐恢复如初:“嗯。”
兰相如道:“气色如此之差,莫非星罗山的茅房风水不好?”
温瑾被他逗笑了:“原以为你是个闷葫芦,没想到也会拿人取乐。”不再去想梦渡微的事,转而踱至兰相如的身旁,“兰兄,浸泡了两日的灵泉,有什么感觉?”
兰相如淡声道:“没感觉。”
温瑾皱眉:“不应该啊……”
风疏楼曾说过,他体内那股寒气乃练武所致,既是习武之人,怎会感知不到气脉的变化?
正疑惑时,兰相如忽然问道:“你为何要救我?”
平日里总是温瑾噼里啪啦地抛出疑惑,偶尔问出三五句话才能得到他的半句回应,此刻见他主动开口,不免讶异。几息后,回答道:“救人无需理由。”
兰相如又问:“第一次行走江湖?”
温瑾伸直脖子,义正词严道:“胡说,我明明是个老江湖了!”
兰相如淡淡一笑。
两人相识半月有余,这还是温瑾头一回见他展露笑颜,眉宇间更添几分柔和,与他初醒时的冷漠阴翳大相径庭。
温瑾清楚他笑容里的含义,冷哼道:“初入江湖又如何?师父教过我,武力修为乃行走江湖的本钱,只要武功足够高强,便不会吃亏。”
兰相如点评道:“名师出高徒。”
温瑾总觉得他话无好话,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言辞,只得默默给自己斟了半盏香茗,囫囵饮下。
经由七日飞花台灵泉水的治疗,兰相如浑身气脉得以疏通,不日便可凭“天医九针”续接筋脉、重获行动自由。
星罗山上枯燥乏味,温瑾每日晨间都要独自去往一处僻静之地练功打坐,固本培元。
他的剑法虽妙,但内功更为卓绝,集佛、道、儒三家精华于一体,近来因照顾兰相如浸泡灵泉,温瑾每日也会在池中待足一柱香的时间,不知不觉中,丹田内息运转之流畅更甚从前,对提升功力大有裨益。
练功毕,他因太过无趣,便拉着杜闻和另外两名得闲的守山弟子一块儿玩骨牌,也不知是杜闻等人天资愚钝,抑或顾虑他的客人身份,每局牌竟都让他轻松赢下,毫无刺激可言。
兰相如就更不必说了,他本就是个闷葫芦,眼下又瘫痪在轮椅上,除了一张嘴,哪哪都动不了,更甭提与他玩乐。
久而久之,温瑾闲得发慌,浑身如针扎般难受,怅然间想到瀑布下的小屋里还有一人,寻思着梦渡微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便决意去找他打一架松松骨头。
刚提剑行至院中,就见风疏楼疾步走来,对他道:“小瑾,我爹出关了,他令我们速速下山,为兰公子疗伤。”
这本该是件好事,可温瑾心里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思索再三,开门见山道:“此前霁城主分明不愿救兰兄,可他后来又无端改了主意,其中究竟有何内情,能否请风大哥详尽告知。”
风疏楼沉吟了片刻,坦然道:“霁叔叔说,兰公子体内的阴气或许与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青冥心经》有关,据闻此心经已落入魔教之手,能练成此功法的,十有八-九是执天教的人,霁叔叔由此对兰公子起了杀心。”
温瑾并不在意《青冥心经》是个什么东西,接过风疏楼的话兀自说道:“所以——你陪我们上飞花台的目的并非为了救兰兄,而是想杀他?”
风疏楼道:“我没想过对他不利。”
温瑾哂道:“那你来做什么?赏雪吗?”
风疏楼默然不语。
温瑾不愿用讥讽的口吻与好友交谈,冷静了片刻,又道:“你也认为兰兄是魔教中人?”
风疏楼答非所问:“阿泽说,他从未在教内见过兰公子。”
温瑾情不自禁地白了他一眼:“小魔头的一句话就让你打消了疑虑?”
风疏楼沉声道:“他是我弟弟。”
温瑾敷衍般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弟弟的话就是圣旨。”
风疏楼无奈一笑:“小瑾,你该相信我爹的为人,他既然有意救兰公子,便说明兰公子是友非敌,值得一救。”
此话倒是不假,风月城城主风栖崖高风亮节、正气浩然,在江湖上威望极高,有他出手,兰相如的筋脉定能复初如故。
午正时分,温瑾等人离开飞花台,沿山路盘旋而下,直到暮色降临方回到风月城。
因山路太过颠簸,兰相如的伤体再次受创,短时间内无法承受天医九针的功力,风栖崖只得让他暂且修养两日,待有所好转后再行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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