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卧底那些年》
“砰——”
温瑾卸掉红衣人四肢的关节,将他提进屋内,扔在了地毡上。
风疏楼疾步走近,蹲在他身前,意图检查他的伤势。
“别碰我!”红衣人厉声斥道。
风疏楼顿了一瞬,悬在虚空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轻轻按在他的腹部。
被卸掉关节的红衣人挣扎不得,只能不断地淬骂,眼见风疏楼要解开他的衣襟,红衣人眸光一凛,咬牙道:“风疏楼,你再不住手,我就咬碎齿间的毒药,死在你面前!”
风疏楼瞬即收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温瑾来到两人身旁,问道:“风大哥,他真是你弟弟么?好凶哦。”
红衣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滚!”
温瑾嗤道:“就不滚。”
兰相如坐在轮椅上,冷眼旁观。
风疏楼眼眶泛红,无声注视着自己的弟弟。温瑾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诸多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愧疚,也有怜惜。
当年与风疏楼在苍澜阁练功时,温瑾倒偶尔听他提及过自己的弟弟,两人虽同父异母,但感情甚笃,未有隔阂。
明明是饱受宠爱的风月城二公子,怎就沦落为魔教恶徒了?
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异常静谧。少顷,温瑾出言打破了诡谲的气氛:“你是风疏泽?”
红衣人冷哼道:“我叫梦渡微,不是风疏泽。”
风疏楼道:“阿泽……”
梦渡微别过脸,不予回应。
温瑾打量他面颊上的血色蝴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眯了眯眼,淡声道:“相传执天教青龙祭祀莫长翎有一爱徒,其人甚美,面刺血蝶,喜红衣,善用长针,常杀人于无形,江湖人称‘云梦仙’。”
此言一出,风疏楼神色巨变,梦渡微却朗声大笑:“既知是我,还不速速把我放了?若让师父得知你们如此对我,定会将风月城杀个片甲不留!”
他明明是风月城二公子,如今却以执天教青龙祭祀的徒弟出现在星罗山,想来其中定有什么隐情。温瑾此刻没有细究,而是开门见山道:“一个月前,你们教主灭了归云山庄,现下是否又要对风月城不利?”
梦渡微哂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温瑾从不俱嘴硬之人,有的是法子让他开口,可又担心风疏楼会对弟弟心软,便找了个借口将他支走:“风大哥,方才兰兄身上的旧伤因浸泡灵池隐约有了裂开的迹象,劳烦你将他带去隔壁住所瞧一瞧,这里由我看护,不会出任何纰漏。”
这时,寡言少语的兰相道:“不必瞧了,我的伤无碍。”
温瑾:“……”
兰相如大有看热闹的意思,他既然不愿配合,温瑾只能强势地把风疏楼推出门外,并反锁上房门,叮嘱道:“风大哥,事关中原武林的安危,我须得对令弟用些手段,为免你坏我好事,只能暂时委屈你在门外候一候了。”
梦渡微见他狞笑着朝自己走来,心头一凛:“你要做什么?”
温瑾转动手中长剑,在他身前蹲下:“再问一遍——你们教主人在何处,他要如何对付风月城?”
如果执天教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风月城,兰玉朗势必会有所动作。温瑾此番奉武林盟主之命前往西南魔教做卧底,待时机成熟便可与中原武林里应外合,将魔教众人一网打尽。
倘若兰玉朗就在江陵,他就不必再费尽心机潜入执天教了。
然而梦渡微一如既往地嘴硬:“小兰教主神通广大,无处不在,即便风月城倾全城之力,也难伤他分毫!”
“真是自讨苦吃。”温瑾懒得同他废话,当即用剑柄在他肩头敲了一下,霎时间,一股万蚁噬心的滋味蔓延全身,梦渡微脸色剧变,痛苦难当,却咬紧了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儿来。
原以为忍耐一番就能适应,可这小子点穴手法极怪,梦渡微使出浑身解数也冲不开穴道,反倒愈来愈难受,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开口求助:“哥哥救我!”
闻及弟弟呼救,风疏楼破门而入,见他泪流满面,不由分说地替他解穴。
梦渡微被卸了关节,手脚动弹不得,身体却因极度的折磨而扭曲变形,异常狰狞。
眼见解穴无果,风疏楼一把抓住温瑾的手腕,恳求道:“小瑾,快放了他!”
梦渡微没有吐露兰玉朗的踪迹,温瑾还想再给他些颜色瞧瞧,无奈好友苦苦相求,看在好友的面上,只得暂且解了梦渡微的穴。风疏楼不忍看弟弟受苦,趁机为他接上了关节。
温瑾对魔教之人深恶痛绝,哪怕梦渡微是好友的胞弟,他也难以心生怜悯。
本想再问一问关于执天教教主的事,未等他开口,风疏楼已带着梦渡微朝屋外走去。
“风大哥!”温瑾制止道,“云梦仙杀人如麻,你不能心软!”
风疏楼没有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瑾欲言又止,转身在八仙桌前坐定。
“此乃风家的家事,你勿要插手。”一旁的兰相如劝道。
温瑾道:“梦渡微是魔教中人,他臭名昭著,与风月城早已没有关系了。”
兰相如问:“你很讨厌执天教的人?”
温瑾磨了磨后槽牙:“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兰相如垂眸,不再多言。
温瑾把玩着桌上的茶盏,忽然将话锋一转:“兰兄,你既出身官宦世家,为何会惹上江湖恩怨?”
每每问及他的伤,兰相如便三缄其口,温瑾原是随口一问,没指望他会回应,谁知兰相如竟破例答道:“十四年前的一个雨夜,我的双亲便是死于江湖人之手,连同府上四十二名仆从,尽皆丧命。”
温瑾蓦然怔住,手中的茶盏不慎被他捏出两道裂痕。
兰相如轻掀眼帘,淡淡地说:“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他的双瞳漆黑,仿佛古井幽潭。眼尾红痣经屋外雪光一照,竟散发出血一样的森寒气息。
温瑾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已无需再试探。
思索良久,他捡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问道:“断你筋脉之人,是阴阳双煞吗?”
兰相如摇了摇头。
这个回答倒是令温瑾有些意外:“莫非是执天教的人?”
兰相如道:“嗯”
事已至此,温瑾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当年兰氏一门惨遭执天教屠害,兰相如侥幸逃走,如今又被魔教觅见踪迹,欲杀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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