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被申谕安护在怀里，黑色的婚服已经被血浸透，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申谕安的指缝往下淌。

申谕安死死按住伤口，精神力源源不断地往外涌，试图包裹住那些暴动的精神力残留，可没用。

那些蓝色的电弧像活物一样在伤口周围跳动，每一次闪烁都让601的身体轻轻抽搐。

“别浪费力气了。”柳燃站在几步之外，脸上还挂着得逞的笑。

他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看着申谕安跪在地上，那个总是懒洋洋的F级向导像条死鱼一样躺在血泊里。

“斯德的精神力子弹是特殊的，一旦被引爆——”他抬手，比了个爆炸的手势，“砰。”

601听不见声音了。

柳燃的笑声、申谕安的怒吼、申言之的惊呼，全都越来越远。他想开口说话，告诉申谕安“我没事”，可嘴唇动不了，指尖也抬不起来。

世界在他眼前一点点暗下去。

“凌一。”他依稀听见了申谕安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破碎，“别睡。”

申谕安的手抚上他的脸，那只手在发抖，掌心全是血，“看着我，凌一，睁开眼。”

601的眼皮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他看见申谕安的脸，黑眸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谕……”声音刚出口就散了。

白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吞没了申谕安的脸。周围的场景开始飞速旋转，601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不断地往下坠。

失重感消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透明的空间里。

脚下是无边的虚空，像踩在平静的湖面上，每一步都荡开一圈涟漪。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白雾。

“这是哪？”他自言自语地问。

没有人回答。

他往前走了几步，白雾自动在面前分开，又在身后合拢。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白雾里站着一个人影。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制服，乌黑的头发，瘦削的肩膀。

那背影太熟悉了——601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像是感应到他的到来，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黑发，灰绿眼，一样的眉眼，可气质却和601完全不同，沉静，温柔，看透世事的淡然。

少年看着他，笑了。

“你来了。”他说。

“这是哪里？”601问，“你是……星核？”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碰了碰601的胸口，一阵温热的暖流从心脏的位置扩散开来，连刚才坠落时那种失重带来的眩晕感都被驱散了。

“这是你的精神海最深处。”少年收回手，指了指周围这片纯净的空间，“你受伤太重，意识被自我保护机制弹到最底层来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倾听遥远的声音，“他在喊你。”

601：“申谕安——他怎么样了？”

“他在外面守着你，用自己的精神力给你止血。但那个叫斯德的哨兵还在，他不敢全力出手，怕引爆你体内的子弹。他撑不了太久。”

601：“星核，帮帮我。”

少年歪着头看了601一会儿，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我之前救过你好多次了。时空乱流，虫洞坠落，伤口感染，精神力枯竭……每一次你快要死的时候，都是我在帮你撑着这条命。”

601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少年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珍爱一下自己的生命吗？我不是每一次都能救你，我的力量也有极限。每次你受伤，我都要消耗自己来修复你。这次要不是你中了子弹，强行激发了我的潜能，我根本醒不过来。”

601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就别帮我了。”他忽然说。

少年：“你说什么？”

“我说，你换一个宿主吧。”601蹲下来，抱着膝盖背对着他，“找一个更强的，更珍惜命的，不会动不动就把自己搞死的，别在我身上浪费资源。反正我就是条咸鱼，没了就没了。”

白雾在他们周围翻涌得更厉害了。

少年无奈地笑了：“你真是……你和一百年前的你一模一样。”

“我可以再帮你一次。”少年抬起头，看着601的眼睛。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极光色的光芒在他手心里凝聚、旋转，像一个小宇宙，“但有一个条件。”

601：“什么条件？”

“帮我把另一半星核找回来。”少年的声音变得郑重，“皮伽斯把那半块星核藏了起来，用它的力量改造哨兵、制造武器、巩固自己的权力。”

少年握紧拳头，小宇宙消失了，“没有那半块星核，我就是残缺的。我可以保护你，可以帮你治愈伤口，可以给你力量——但这些力量总有一天会用完。等到那一天，我就会彻底消散，你的心脏也会跟着停止跳动。”

601：“你是说……我会死？”

“你会死。”少年说得很平静，“除非你帮我找回另一半星核，让我重新变得完整。到时候，我们就能真正融为一体，再也不会分开了。”

601沉默了很久。

星核选择了宿主，与宿主共生，这份力量有代价。但代价不是他付，是星核在付。

每一次他受伤，都是这颗在他心脏里住了百年的星星，用自己残存的力量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601：“好，我答应你。等我从这里出去，我就去找你的另一半。”

少年看着他，“还有一件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仰起头看着601。他的个头比601矮一点，仰头的时候灰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这片虚空的极光，“你刚才叫我‘星核’。”

601：“有问题？”

“我不叫星核。”少年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有名字，你知道我叫什么。”

那个名字刻在他的心脏里，刻在他灵魂的最深处，即使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那个名字也从未消失过。

“你一直都知道。”少年轻声说，“从你在走廊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你的心就知道了。你不记得了，但它记得。”

601捂住了胸口，那道旧疤在掌心里变得越来越烫，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

是的，他知道。

“他在外面等你，他在用自己的命护着你的身体，你再不回去，他就要撑不住了。”少年的声音轻而坚定，拽着601往上升。

601的手攥紧了胸口的衣料。

“喊我的名字。你想让星核的力量出来的时候，就喊我的名字。”

601：“喊什么？”

少年又笑了，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和百年前他在尸山血海里对深渊笑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就是你。”

白雾开始翻涌，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少年的身影在雾中渐渐模糊，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极光色的光点，往上升，往四周散。

601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所有的迷茫、不安、恐惧，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

“陆凌一！”

白雾炸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601的心脏深处涌了出来，极光色的光芒席卷了整片虚空。

沉睡了百年的星核，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了。

——·★·——

观星台前，星光黯淡。

那颗最亮的星星隐入了云层。

柳燃抱着胳膊站在观星台的边缘，看着被申谕安护在怀里的601，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真可怜。”他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看在你们这么感人的份上，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好好跟你的小向导告个别吧。”

申谕安的精神力已经暴走了。

S+级的威压把空气都压得扭曲，观星台穹顶的晶石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细小的碎屑从头顶簌簌落下。

雪狼和银狼挡在前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却无法进攻——因为斯德的精神力子弹还在601体内，随时可能引爆。

每一次申谕安试图释放更强的威压，那颗子弹就往伤口深处钻一寸。

“申谕安！你冷静一点！”华月冲上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她的白裙上溅了血，头发也散了，“你这样会把整个观星台拆掉的！你的精神力波动会刺激那颗子弹，也会伤到凌一的！”

申谕安根本听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601苍白的脸，和那些从黑色婚服下不断渗出来的血。

明明刚才还鲜活地跟他斗嘴、脸红、偷偷掐他胳膊，现在却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呼吸越来越弱。

他跪在地上，把601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可能的攻击。

“凌一……陆凌一……你睁开眼……”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声音从嘶吼变成沙哑，又从沙哑变成祈求，“凌一……别睡……陆凌一……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会再丢下我了……”

柳燃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真感人。”他说，慢慢踱了几步，“你在边境杀了那么多异兽，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为了一个F级向导，哭得像个丧家之犬。啧啧，传出去，你首席的威严往哪儿搁？”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斯德，引爆。”

站在他身后的斯德动了。灰白色的眼睛亮了一下，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颗暗红色的光球——光球猛地收缩——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血雾，没有惨叫。

柳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斯德，“引爆！我让你引爆！”

斯德又试了一次，光球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斯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不可能——”柳燃转头看向躺在申谕安怀里的601。

就在这时，601睁开了眼。

极光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涌了出来，顺着血管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条发光的小鱼。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从他全身的毛孔里喷涌而出，把他整个人都裹进了一片流转的极光里。

腰侧的伤口在光芒中愈合，血迹被光芒吞噬，坏死的组织一层层剥离。那颗藏在他伤口深处的子弹，在光芒中剧烈地颤抖起来，疯狂地跳动着，试图吸收更多的能量来抵抗。

可那些光芒太强了，它刚一接触，表面就开始崩解。

柳燃的脸终于变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赤红色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里全是难以置信，“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斯德的子弹连S级哨兵都能炸死，你怎么可能——”

601从申谕安怀里坐了起来。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柳燃，“再试试？”

柳燃咬了咬牙，额角青筋暴起，眼神疯狂：“斯德！打他的心脏！”

斯德立刻抬手，凝聚出一颗比刚才更大的暗红色子弹。子弹射出的瞬间，空气都被撕裂了，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奔601的胸口。

申谕安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别动。”601按住了他的手，声音淡定，“让我来。”

子弹飞到他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它悬浮在半空中，剧烈地震颤着，暗红色的光芒在表面疯狂跳动，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601伸出手碰了碰那颗子弹，子弹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消散了。

601摊开手掌，极光色的光芒在掌心炸开，化作无数星子像萤火虫一样四散飞舞。

落在伤口上时，带来一阵清凉的感觉。

柳燃彻底崩溃了，“你……你不是F级……你根本不是F级向导……”他指着601，手指发抖，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