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都府岁月不流转》
《弥都府岁月不流转》
Fuiwen/文
2026.06.24
chapter1
那是一个四月,东南亚雨帘如天、金光摇摆的四月。
越南胡志明市酒吧街的一个舞厅。
迷人的紫光在舞厅里穿梭,红衣舞女动作妩媚笑容明艳,扭动的舞步致力于让你心醉,无论男女。
一个白衬衣的男人绕着舞台转半圈,仿佛和众多来胡志明旅游的男人一样,目光聚拢在舞女妖娆的动作上。
不远处一张桌子坐着两个在喝酒的女孩子,其中有一个穿一袭樱红吊带裙,披一头白金色卷发。
她在看他,目光坚定,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男人的目标不是舞女,别蓠不用想就知道。
她认识他。
别蓠和好友是从柬埔寨过来的。
东南亚雨季,近日柬埔寨暹粒市直达胡志明的飞机航线取消了不少,那天她和好友选择乘坐跨境大巴出发,从暹粒到柬埔寨的首都金边中转,来胡志明。
第二程开了三个小时后,遇暴雨断路。
漫长的路途本来就很累人,还中断无限期延误,让人很心生烦躁。
入夜,暴雨削弱,外面淋漓雨声不断,大巴车厢后排在四月的天气阴凉如冬日,半点不像永远都在夏天的东南亚。
大半个车子的人都没睡觉,下车上车,询问修路进度,抱怨,牢骚,发脾气,烦闷。
别蓠和好友闷在最后一排,这一排有五个座椅,人少,好友周茉躺在她腿上,睡了三个位置,她坐在倒数第二个。
靠左边窗户的,是一个男人。
阴暗的车厢中很难窥探出一个陌生人真正的容颜,只知道他那日穿着一袭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人在低头小憩,所以衣服淹没了半张脸。
第一印象是,他年龄不大,甚至可能很小,皮肤白,眼角狭长如凤尾,右侧脸颊有一颗棕色的痣。
他没有真正睡着,偶尔会睁眼。乌黑车厢中,那双眼几乎不转动,平静的眸波如秋水,紊乱的世界中他静坐如佛。
但他不是表面上那么人畜无害。
因为他抬手摁眉心的时候,别蓠看到他右手袖子里藏有东西,硬邦邦,形状是七字形状的。
别蓠对道路事故的心态还好,统共十五个小时的车程只剩下四个小时了,不多,再说,烦躁也没用,车上没有断电,她手机一直插着电源保持着可以玩的状态。
她拿手机听歌,听金刚经。
午夜时分,喧嚣车厢里有人说自己钱包被偷了。
整个空间一时间安静了不少。
司机被要求关了车门,并陪着失窃者开始在车里挨个搜身找钱包。
找到最后一排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失窃的是个男人,他说自己丢了一个lv钱包,里面有五百万越南盾。
他先翻了别蓠递过去的包,她和周茉共用的。
很显然包里没有任何越南盾,她们刚准备入境越南,还没换钱,包里只有两张一百美元,美元是柬埔寨第二通用货币。
包放下后,男人又指了指最里面的男人,示意要检查他的包。
“没行李。”他淡淡说道。
男人不太信,不情不愿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想搜他的身,但是犹犹豫豫的目光暴露出不太敢。
欺软怕硬,他把视线再次放到别蓠身上,指她身上的外套:“你外套有几个口袋,我要检查一下。”
别蓠先把冲锋衣袖子上的口袋拉链扯下来,伸手给他检查。
对方开始摸她的袖子。
四十多岁的男人,两只手抱着别蓠的小臂,摸过干瘪的口袋后,手又顺着别蓠的手向上摸索,来来回回,好几次,按压。
别蓠蹙眉,缩回手。
“没看完呢。”对方意外地抬眼说。
“口袋就巴掌大,你摸我手做什么?”她瞪对方。
男人口气冷硬地说他没有摸她:“你自己心虚不让我检查,你衣服还有其他口袋,我必须检查。”
别蓠正想脱了外套递过去给他检查个够,谁知那老男人兀自把手伸过来到她腰间摸索。
第一下就按在了她腰上,力度和位置根本不是在找钱包。
别蓠一把甩掉他的手,满脸暴戾,压低声音怒斥:“你还敢摸我腰!你在故意性骚扰!”
对方并没有作罢,伸手要去摸索,嘴里喋喋不休说她心虚,钱一定是她偷的。
别蓠暴躁间,一只手递了过来横穿过她身前,带着一抹刺眼的光芒,接着有什么东西抵在了那老男人的下颌上。
他犹如被点了穴般,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动弹。
别蓠定睛一看,是一把闪着银光的手枪。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下去。
老男人瞪大眼睛,目光涣散,很显然被吓得不轻;后方的司机也僵滞着目光看最角落的男人,丝毫不敢动弹。
别蓠徐徐扭头看自己左手边的男人。
他淡淡撩起目光凝视那个老男人,薄唇上下轻捻:“再动一下。”
对方火急火燎缩回手,颤抖着转身,缩着身子走得飞快。司机也压着脑袋一起在后面消失。
横在眼前的手收了回去,别蓠亲眼看着他把手枪重新塞回袖子里。
“谢谢。”她声音干涩,还没从刚刚恶心的事情中缓和过来。
他沉默没发声。
别蓠掏出耳机听歌,微微侧着身抱着一直躺在她腿上的周茉,她感冒了犯困,戴着隔音耳塞熟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夜过半,车子还丝毫没有启动的迹象,车厢抱怨声加剧。
周茉翻身,别蓠扶着她别掉下去。
她的蓝牙耳机从侧脸掉落。
夜车车厢是关灯状态,地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别蓠弯腰一会儿没找到那个白色耳机掉到哪个角落去了。
一会儿坐起来,隔壁那一直闭眼的男人伸过来一只手,白皙宽阔的手掌心中,躺着一只小巧的白色耳机。
掉他身上了。
她接过,抬眸望他。
他也在看她。
在墨夜中对视超过三秒钟后,在她以为他会低头闭目继续休息的时候,男人开口说话了。
他讲的是:“这个时候,适合听心经。”
他听到她耳机里放着金刚经了。
别蓠眸中的光凝滞住。
跨国大巴上的最角落,暴雨肆虐的夜里,遇见一个中国人,他懂这些,甚至运用自如,知道何时该用什么经文来释放、解脱自己。
别蓠忘记他身上有枪这回事,跟他说,她不是一时烦闷想破除此刻塞在路上的烦恼,她知道这只是人生中一粒沙,人生中值得苦痛的事情,多很多。
她在用宏大的世界稀释其他苦痛,所以听金刚经。
他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静静望她。
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卷土重来了,车辆开始龟速向前移动,行驶过程中一侧的玻璃如擂鼓,声声阵阵似战马嘶嚎。
他目光却和她出奇一致,平静到好像外界平若秋云,月明风清。
别蓠坐好,白色耳机捏在手中,没戴,最后压低气息声说了一句话:“我从暹粒到金边的那七个小时车程里,一直听华严经。”
他沉默了几分钟,过后接了她的话。
说实话,他声音非常好听,是别蓠听过最好听的男声。
他闭着眼,薄唇轻轻阖动,念着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注解,那模样,超凡脱俗,几乎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外来客。
他和她从心经谈到金刚经,聊到华严经,南华真经,最终……聊到地藏经。
直至天亮,车子顺利抵达胡志明范五老街客运站。
这是一座和任何虔诚信仰都很冲突的城市,一座着重及时行乐、夜生活极为繁复灿烂的现代化城市。
下车后在一众旅客感慨连天的“终于到了”、“大爷的快废了”、“这辈子再不坐大巴”的怨念声中,有个黑色车子安静接走了他。
不是网约车、出租车,是一辆很好的私家车。
想必也是因为最近航班不稳定他才改乘大巴来胡志明的。
以为不会再见了。
人一生中陪伴自己最多的就是过客,一个个在某些时候显得举足轻重其实换个地方就此生不会再见的人生过客。
那一夜就像一场看不见摸不着又繁花似锦的大梦。
从他出手相救后,相处时间大约是七个小时。
别蓠想,她的人生如果剩下七年,那么这七年都会迷恋这个晚上,如果还有七十年,那么应该也差不多。
没想过两日后在离开前的一个晚上,会在舞厅里见到他。
“订好机票了~”周茉喜滋滋的声音传来。
别蓠终于回神。
饮一口酒,和好友对视一眼,示意她看帅哥。
周茉把订好机票的手机推到她面前,顺着撇了下脑袋去看。
她们此前在越南度假,待了有一阵,最后去柬埔寨看了吴哥窟,再从吴哥窟所在的城市暹粒过来,打算明天飞昆明去。
“好帅啊。”周茉双手托腮,目不转睛,“这种地方居然能见到这么干净的男人,白衬黑裤,白皮肤,高,五官绝顶,舞厅斑斓色彩落在身上都像晚霞。”
“嗯。”别蓠静静看着繁华世界里那一隅异样存在,“但那只是假象,他身上带枪。”
“什么?“周茉张嘴。
别蓠:“大巴车上,他就坐我隔壁。”
“天,真的?”周茉吃惊地回头,“我不知道,啊啊我在睡觉。”
别蓠解释:“一开始不是。”
他坐最左边,她们坐最右边,中间空着两个位置,后来是周茉要睡觉,她就挪到男人身边去坐,给周茉腾出三个位置躺下。
别蓠慢吞吞地收回放在远处的目光,与她对望,弯起眼睛笑:“还说了很久的话。”
周茉吃惊到嘴巴都变成了o形,“说了什么啊啊啊啊?”
别蓠给她复述那晚发生的一切。
听完所有,周茉从咬牙切齿想把那个性骚扰老男人剁成碎片到直接抱住她的手臂,深呼吸:“人类质量真的参差不齐。这个完全同道中人来着,灵魂伴侣啊,加微信了吗?”
“没有。”
“电话呢?”
“没有。”
“他是哪里人?”
“不知道。”
“叫什么?“
“不知道。”
“……”
别蓠低头看机票时间的时候,周茉靠近她耳语:“那男人走了。你说他这样的人,思想境界都超脱世俗了吧,为什么会来舞厅呢?”
别蓠抬眸,刚好看到远处有一抹雪白的颀长身影,在紫色光影间如梦似幻地越行越远。
“很正常,我不也来吗?他心经讲得再好,也不妨碍我觉得他颜值更顶。”
周茉笑,一口灌下鸡尾酒,舔舔唇:“也是哈,颜即正义。”
一阵骚乱突兀地在这一秒插入dj舞曲中,伴着尖叫和惊恐。
两人一起抬头。
舞厅中众人四下乱窜,依稀有一句大喊说有人中枪了。
周茉迅速拉着别蓠往外冲。
太乱了,整个室内全是恐惧的尖叫和桌椅被撞倒的声音,惨的是别蓠还切切实实地听到了新的一记枪声,且很近。
那一秒被人撞了一下,肩头生疼,别蓠皱眉埋头继续跑,一会儿在紊乱中跟身边的人说:“澪澪我手机掉了。”
周茉的小名叫澪澪。
“操!不捡了不捡了,买新的!”她紧紧拽住别蓠的手,怕被冲散。
耳边又响起一阵枪声,周茉慌乱中哭诉,“妈呀妈呀我害怕阿蓠,好近啊。”
别蓠喘着气说:“没事没事,我们出来了。”
她们已经出了舞厅,现在问题是找什么地方藏起来躲,大街上空荡荡的没有阻挡也并不安全。
这条酒吧街因为这里发生枪击案而全部骚乱起来,整个世界好似末日般紊乱,你根本分不清摩肩接踵的人里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