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寒月渡孤舟》

27. 重逢又是在雨天

新安在江宁西南,出了淮州地界一路乘马车而行,须得走上个八九日方可到。雁时雨在去找江湖游医的事儿上向来不着急,就连离开照月楼都是在上官濬来信催了几遍才动身,这一路上带着寒苼和孤星更是没有半点急切,走走停停的倒像是出门游玩。

“姑娘,天快黑了,咱们就在前面那间客栈歇一晚吧?”

打从清晨时分从上一个落脚的驿站出发,今日这一路上倒是没怎么停歇过,只在中途路过一片碧湖时下车热了些干粮吃。眼见着日头西坠,离城镇尚有段不小的距离,未免时间不凑巧要在漆黑的山林里餐风露宿喂蚊虫,还是择处干净的客栈暂歇最好。

雁时雨微微抬眼从孤星指尖掀起的帘角看出去,紫金色的霞光堪堪剩了些落在山头,渐渐在泼墨似的暮色里收成窄窄的一条缝隙。她看着不远处灯笼高悬的客栈点了点头,浅笑道:“让店里上些好菜,今日你们都辛苦了。”

寒苼低声欢呼了一句,脑袋钻出车帘伸着脖子同赶车的吴小六说话去了。吴小六年纪不大,这次跟着雁时雨几人从照月楼出来,认真说来也是他头一回离开江宁。

除了他,寒苼其实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是以这一路上他二人的新鲜劲儿一直没过。两人年纪相当,性子虽活络了些但却是懂事的,不至于吵到雁时雨,也为这趟出门添了些乐趣。

一帘之隔的吴小六笑着应了声,很快便将车稳稳停在了客栈大门前。主仆四人笑谈几句的功夫,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寒苼率先跳下车,又赶忙转过身撩着车帘,直等到雁时雨和孤星都下了车,吴小六又跟着客栈的小二把车栓去院里,寒苼才在大堂里拣了处宽敞干净的地方坐下点菜。

客栈门前悬了青色幌子,上书同福二字。同福客栈算不上大,两层小楼还带了个小院,老板是对中年夫妇,人瞧着和善得很。跑堂的小二穿着干净的粗布衣,热情却有分寸,听见寒苼问他,才笑着报了几样当地特色的好菜和点心。

“便照你适才说的安排吧,再要一盅莲子鸡汤,上面的浮油撇掉。”孤星瞧出寒苼挑花了眼,干脆利落地开口替她抉择。

旁边的寒苼闻言顿时眉头舒展,连连点头。

客栈的人手脚麻利,不多会儿吃食便摆满了桌子。那盅去了浮油的莲子鸡汤端正地放在雁时雨跟前,深枣色的小瓦罐才巴掌大点,悠悠的冒着温热的清香。

路上跑了一天,晌午吃的那点子干巴巴的热饼早就消耗了,这会儿对着满桌子鲜亮可口的菜色,寒苼几人顿时胃口大动。雁时雨拿着瓷勺慢条斯理地啜着汤,不时笑着回应下寒苼的话。

“姑娘,你怎知那靖安侯爷会金蝉脱壳,出门前还交代素姐帮他......”寒苼咽下嘴里鲜嫩爽滑的牛肉,小声问。

早间快要离开驿站时,他们收到了金娘子的来信。

信中言靖安侯已带着近卫饮风离开江宁,暂不知其具体去向,又将她们如何助宋澜脱身拖延的事儿寥寥几句写明了。

“......其实我并不知晓,”雁时雨失笑道:“不过是随口提一句,若是侯爷在江宁有需要,只要无损于照月楼便帮一下。”

大堂里还有两桌客人,和雁时雨他们隔了几张小木桌,这会儿正酒足饭饱的唠着闲嗑儿。

“你们是打哪儿过来呀?”褐衣大汉放下手里的酒碗,偏着脑袋问隔壁桌的人。

隔壁桌坐了两个年轻男女,男的瞧着斯斯文文的,像是个读书人,姑娘模样生得清秀,看上去有些腼腆。只是不知这二人是兄妹还是夫妻。

那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笑了下,朝大汉轻声道:“我与妹妹此番是从永定来探亲的,想着也不远了,便干脆在这儿歇上一晚,明日再进城,天黑了路不好走,怕赶不及碰到城门夜间封禁。”

“公子说得很是......”褐衣大汉点了下头,想着他方才提及的永定,缓声道:“永定来的,倒是有些远,路上应是很劳累了。”

顿了顿又开口道:“你们是要去浔阳探亲?”

年轻人给他身旁的姑娘倒了杯茶,颔首道:“正是浔阳,莫非兄台也要去那儿吗?”

大汉闻言摆手笑道:“我不是要去浔阳,而是刚从那儿出来。”说着指了指南面的一间门扉半掩的屋子,朗声道:“我家就在浔阳,这趟是出门送点货。只是出门晚了,索性先在这店里歇个脚。”

“兄台竟是浔阳本地人,这倒是赶巧了。”年轻人有些惊讶,转瞬又道:“我兄妹二人难得出门一遭,这是头一回来浔阳,不知兄台可方便与我们介绍一二?”

“这有甚不方便的,”褐衣大汉显见是个健谈的人,干脆将身下的圆凳朝那二人挪近了两步,“永定与浔阳离得确实有些远,你们难得来一次,若是要多留几日自是要玩尽兴。”

大汉是个热络人,真就将浔阳的山水楼亭一一说与二人听,“还有,我瞧公子像是读书人,可曾听过白鹭书院?”

年轻人眼底一亮,点了下头道:“自是听过,只是我听闻白鹭书院收学子的要求甚为严苛,约莫是无缘进去一见了。”

大汉“嗐”了声,摇头道:“我是想说,在白鹭书院大门东南向有一面墙,二位到时可去看看。”

寒苼听到这儿撇了撇嘴角,有些无语的小声说:“这人真奇怪,竟叫人去看一堵墙。”

“......墙?”

显然,书生也很困惑。

“不是看墙,是看画儿!”大汉朗声笑道:“那墙上啊,有一幅壁画。啧,活灵活现的,但凡看过的人就没有不夸赞的。”

雁时雨心底一动,温声开口问道:“先生说的可是那《罗刹难》?”

“姑娘见过?”大汉惊诧的拧过身子道。

雁时雨唇角微抿,轻声道:“......以前见过。”

“难怪,”大汉颇以为然的点点头,继而道:“是《罗刹难》,却不是姑娘见过的那幅了。之前靠近那墙的一户人家遭了意外,连带着墙上的画儿也毁得七七八八,现如今的这幅,是前不久刚修复重绘的。”

一听里头还有这番曲折,兄妹二人顿时生了兴致,年轻姑娘笑着同兄长耳语了两句,那书生含笑点了头,须臾转身朝褐衣大汉连声道谢。

大汉憨厚一笑,将碗底剩的一口酒饮尽,拍了拍衣裳同对方点了下头便兀自回房了。

吴小六一直在埋头苦吃,见周围又静了下来才满足的放下筷子去院里喂马,雁时雨便也领着欲言又止的寒苼和孤星上了楼。

“......姑娘,你真的见过那壁画?”寒苼到底是没憋住。

正拿着帕子擦手的雁时雨“嗯”了一声,轻叹道:“好些年了。”

寒苼立时睁大了眼:“当真如那人所说一般精妙绝伦,栩栩如生?”

雁时雨撩起眼皮瞅了她一眼,有些好笑:“知道了。明日去和小六说一声,咱们先去浔阳。”

寒苼咧着嘴角轻呼一声,接过她手里的帕子笑着说:“多谢姑娘!”

——————————————————————————————————

马蹄踩过砂砾的沙沙声里,宋澜轻“啧”了一声,对上不知道第几次饮风悄摸投来的目光,无奈道:“......看我干什么。”

“......”饮风张了张嘴,旋即又摇头道:“没什么。”

打从宋澜那句觉得雁时雨有些熟悉的话出口,饮风这一路上看了他不知多少回,还都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也不能怪他,实在是那句话让饮风有些震愕,偏宋澜说完那句之后便收了声,所以饮风至今没能弄明白在宋澜眼里,雁时雨究竟是和谁有几分相似。

也是因为那句话,饮风才知晓当日在承安寺中,宋澜为何会是那般情态。

宋澜话只说了一半,饮风简直抓心挠肝的好奇。他倒是想问,可心中细数了一番真正能和他家侯爷摊上关系的女子,左不过两位。

一位是先帝的云安公主,也就是侯爷的娘亲,在宋澜年幼时便已故去;另一位,则是晏司使,不巧的很,也没了。

这二位,摊上谁他也不敢开口问,这不是戳他家侯爷的肺管子么。

看他一脸深沉的摇了下脑袋,宋澜更觉莫名。凉声道:“没什么就看路,别看我,也不怕撞树杈上。”

饮风听他此话,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画面来,自个儿也被逗笑了,催马上前两步凑在宋澜身侧道:“公子,咱们离开江宁前,那位金娘子一直就说雁楼主不在,倒是可惜了,连声告别也没来得及说。”

那日送待雪回照月楼后,宋澜是隔了一日才再次登门,彼时雁时雨不在楼里,后来金娘子也曾告诉他雁时雨出远门了,归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