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
少年的手臂划过瓜果的津液,晶莹剔透,泛在空气中一股甜腻的味道。
但少年的表情可就没有方才那么美妙了。
他坐在亭子下的一处矮小板凳上,纱衣被挽起,防止沾湿衣摆,因此大大地岔开双腿,双手撑在膝盖上埋头啃瓜。
扭头看向阎济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收回如此不雅的动作,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呆愣当场。
完了呀!
面前的阎济像一座大山,好家伙那叫一个遮天蔽日。
景瑎大脑宕机中,偏偏男人也并不说话,就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景瑎小脑一抽筋,不知道怎么想的,先是八风不动地将自己的腿并住,然后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件瓜,伸手递了过去。
“给你吃。”
说完这句话景瑎立马后悔了。
可惜已经是这个样子,他咬牙也得耗下去。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看见阎济怔愣住了,惊讶之色没有隐藏,随后男人将瓜接到手里,瞧着那件甜瓜若有所思,可并没有吃,只是又将甜瓜放回到几案上。
……
正当景瑎以为这是拒绝而懊恼不已时,却见对方抓住了他的手。
动作很快,根本没给他抽手的时间。
景瑎的手腕被轻轻拎住,对方好像生怕弄疼自己似的,握的力道又松了松,另只手从衣襟内掏出一块方帕,竟然开始轻轻擦了起来。
方帕包裹着一抹熟悉的清香,很干净,还带着人身上的体温。
一下一下擦去他手上粘腻的津液,轻柔得不像话。
景瑎竖起汗毛。
他看了看男人握着他的手,又瞧了眼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男人的手有些颤抖,竟然比他还要抖。
“……”
“天气热也不应该贪凉。”
阎济很平淡,这话说的时候正在垂眸擦景瑎的手心,慢慢使了些力气,叫人听不出情绪。
景瑎低下头,胡乱扫过自己的衣摆,尽量变回端庄的样子。
没错,是端庄。
顶着一张大花脸,低着脑袋,沉静安然。
阎济的视线扫过少年的下巴,嘴角微不可察地抬了下,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着景瑎的小手,下一刻,有些犹豫地伸手要去擦少年的嘴角。
下一秒被打断。
“你干什么!”
微妙的氛围被场外的一道厉声打断,景瑎下意识地从阎济手中抽出手,扭头看向赶来的隋寂,微微张大了嘴巴,却没有注意到抽手离开那一瞬间,眼前男人的错愕。
阎济看着景瑎,头也没回。
然后他就被赶来的隋寂横插在中间,并被一掌推开。
这道力道并不重,但是可能是他丝毫没有准备,竟然真的被推开了好几步。
陌生又刺眼的家伙护在少年的面前,显得格外令人不适。
顿时晴转多云,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你怎么会在这?”
隋寂皱眉,厉声道。
他只是刚离开一会儿,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
隋寂对阎济可真的是没什么好印象,在他眼里,阎济对景瑎包藏祸心,迟早会害了他家公子。因此此刻便横插在两人之间,将景瑎档得严严实实。
景瑎:?
猫猫祟祟从隋寂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他看见阎济终于皱起了眉。
【他要凶人了要凶人了!!!!!】景瑎在内心尖叫。
从他的视角望去,阎济眼中染上浓浓的不悦,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隋寂。顿时,空气中仿若出现杀气。
景瑎的手抓住隋寂的一片衣角,战术性观望,但是没忍住抖个激灵。
两人都立刻注意到了少年。
阎济收回目光:
“我听闻小侯爷病了,特来看望,顺便将批好的功课送来。”
隋寂:“哦,是么?这样的小事怎么好劳驾燕王亲自前来,如今我代公子收到了,若没有别的事情,还请燕王好走。”
一摞整理合适的纸张被阎济轻轻放在桌子上,抬手的时候看到刚才少年递给他的那节蜜瓜,整个人愣了愣。
那是小瑎给他的。
可他最终没拿走。
他只是临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母鸡护崽”的隋寂。
走得很远之后,隋寂才转身回来,拆开景瑎的襻膊,将人全身打量了一遍,见并无区别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公子,此人绝非善类。”
景瑎内心os:也不一定,非善类的也有可能是我。
“我们能避则避。”
可惜咯,不可能避开吧?
景瑎被隋寂打并之余,有些好奇地看向远去男人的背影,脑海中叫不出来系统,只能含糊地应道。
///
“呵。”
左意蕴挥袖,大步迈向东宫,身后的毛竹紧紧跟上。
“他对那人不像朝堂之上绝情啊。”
东宫阴沉的大殿中,堂中跪坐一人,他身处于漆黑之中,和光照亮太子殿下清艳衣摆的方寸相差甚远。
那人声音沙哑。
“我去杀了他。”
“不急。”
清风霁月是世人最多用来形容太子左意蕴的词语,他眼角眉梢永远带着一抹不会消融的暖色,上至朝堂面见百官,下达宫内体恤下人,都是世家公子温润如玉的典范。
可在这样的环境中,无边际的黑暗独独他所处的位置有一盏微弱的光,照耀周身,扫过那人的眉眼,却未给人平直的眉眼染上任何颜色。
他静静地坐在哪里,小口啜饮着杯中茶水,放空沉思。
他重复道:“不急。”
“人不能死在宫里,你明白吧。”
“属下自然明白,若有出宫的机会,他不会活着回来。”
“然后呢?”
男人抬头,暗烛下的太子俯视着他,眸中带着冷刃的光。
他低头沉思,终于反应过来,立马跪下俯首:
“然后嫁祸给燕王,让太后坚信是燕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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