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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65. 第 65 章

热血溅落堂前,在初夏开出最艳丽的梅花。孟光启像是被砍伐的树木,直直地向后倒去。

“孟光启!”反应过来的良英华扑过去将孟光启揽入怀中,用手拼命摁着他颈间血流不止的伤口。

温热、粘腻、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从她指缝涌出。

褚高蹲下身去探那刺客的鼻息,随后看着沈砚耕摇摇头,杜参军口中喊着“军医!”快步冲了出去,沈砚耕快步走到良英华身旁,查看孟光启的伤势。

“咳……”孟光启无法转动脖子,只能移动眼珠去看良英华,刚开口却呕出一口血来。良英华见状立马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耳边。

“清明……”刺客划开了他的喉管,此刻他的声音像是破碎的风箱,“在清……明!”

最后一个音节出口,带走了他的生命。

良英华抬头看着他扩散无神的瞳孔和嘴角释然的笑意,欲言又止,终于是沉默地闭上了眼睛,松开捂着他脖子的手,瘫坐在地上。

沈砚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知道了他的遗言没有明确透露信笺藏匿的地方。他沉默片刻,伸手覆上孟光启的双眼,然后直起身,声音沙哑地说:“搜身。”

乌云遮月,山雨欲来。军营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沉闷压得人心头发堵。夜色渐深,油灯一盏接一盏熄了,天地沉沉睡去。

冰凉的药膏被温柔的手心融化,修长的手指揩走薄薄的一层,轻柔地涂抹在淤青的脖颈,顺着口中吹出的凉风,让杨满枝忍不住一抖。

“疼?”沈砚耕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着杨满枝的表情。

“痒。”痒得连她嗓子都有些发哑,杨满枝垂眼看着他的鼻尖,开始讨价还价:“这样就可以了,我没什么事的。”

喉头打开,气沉丹田,沈砚耕郑重其事“哦”一声,随后接着手上的动作,不过这回加了些力道。

为了方便上药,杨满枝的领口微微敞开着,沈砚耕的气息喷薄在她锁骨处,即便是手上力道重,杨满枝还是忍不住缩肩膀,身子朝后躲。

沈砚耕抬眼一瞟,略带无奈地搂着她的腰,将人拉近了些,肋骨两侧靠着杨满枝分开的大腿,几乎要将自己的胸口贴近她的腹部。

有点奇怪的姿势。

杨满枝这样想着,看着他专注上药的神情,开口说道:“你生气了。”

“什么?”沈砚耕与她对视,立刻否定道:“我没生气,我怎么可能会生气。”

“你不生气,你为什么这样抱着我?”杨满枝推着他的肩膀,朝下看,示意两人间的距离,“你只有生气会这样,平常都是碰一下就脸红了。”

“我,”沈砚耕顿了顿,重新说:“我现在不脸红吗?”

杨满枝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片刻,做出结论:“这个脸红更像是气晕了。”

“呵……”沈砚耕低头轻笑,起身坐到她身边,问:“这样总不能再说我生气了吧。”他拿过药盒重新取药,放在手心焐热,摸到杨满枝的脖子上。

“哼哼哼。”杨满枝闷声偷笑,两只手搭在他的大腿上,看着他专注的给自己涂药,渐渐收敛了笑意,半晌,她开口问道:

“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砚耕盖药盒的手一顿,抬头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我贸然去找孟光启,揭穿他的身份闹得人尽皆知,或许那个刺客就没办法知道孟光启暴露,从而去杀他了。”杨满枝的手摸上沈砚耕的额角,顺着往下揉搓他鬓角散落的碎发。

“我是不是太莽撞了?”

“倒是难得听见你承认自己莽撞。”见杨满枝耷拉着脸瞪他,沈砚耕拉过她不安分的手,紧紧握住,柔声说道:“即便是没有你,那刺客也早就逼着孟光启服毒自尽了。

“与其说是打草惊蛇,倒不如说,真相得意大白,是多亏了你。”

如果较起真来,沈砚耕能把假话说的和真话一样动听,但面对杨满枝,他从不会那样伪装。

“只是,”杨满枝还未欣慰完,沈砚耕却突如其来一个生硬地转折:“你一个人面对他实在太过危险,这点你需要接受批评。”

杨满枝微微张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双手缠上他的后颈,说道:“沈侯要怎么罚我?”

嘴角的笑意慢慢荡开,沈砚耕抬起手摁着她的头往下,让杨满枝躺在了床上,盖着她的眼睛。

“罚你好好睡一觉。”睫毛眨呀眨,像是拢住一只蝴蝶,搔得手心发痒,沈砚耕低声道:“闭眼。”

“翅膀”停止扑动,杨满枝覆上沈砚耕的手,轻声问道:“英华她……怎么样了?”

沈砚耕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反应过来她看不见,便开口回答:“不太好。”

“孟光启虽然是个十足的恶人,却是她的朋友呢。”杨满枝说道:“你要去看看她吗?”

“你去看过了吗?”

杨满枝小幅度地摇摇头,说道:“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沈砚耕俯身,额头贴着她的手背,与她轻语。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或许是儿时的经历,杨满枝无法从容地面对他人因亲友死亡而流露出来的悲伤,“我怕我说错话,惹她伤心。”

“怎么会呢?”沈砚耕说道:“你知道的,她很喜欢你。”

“……”杨满枝沉默了片刻,声若蚊蝇地问:“你会去看她吗?”

“当然。”沈砚耕抬头,在她的手背落下一个轻吻,“她也是我的朋友。”

无孔不入的风从营帐的缝隙挤进来,吹动盖在孟光启身上的白布,像青涩的幼鸟扑腾羽翅,怎么也飞不起来。

良英华站起身,走过去将营帐的缝隙压好,再度回头时看见被风吹开白布,孟光启露出的半张脸。

她想起初次见面的时候,孟光启爬上辕门前高树要去救一只狸猫,结果刚把猫抱在怀里,树毫无征兆的断裂倒下。

彼时巡视的良英华跑过去,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他掀开胸口的衣服,钻出来一颗毛茸茸的小猫头。

他摔得满头血,却还是笑得那么开心。

良英华忽然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变成内敛的左郎将。像辕门前那颗树,在土里长了很多年,表面看着好好的,枝繁叶茂,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蛀空了。风来的时候,就倒了。

树是慢慢死的,倒下只是一瞬间。

她站在那儿,看着孟光启露出的那半张脸,苍白毫无血色,那张脸已经不会笑了。

白布被重新盖好,良英华坐回榻前将边缘一点一点捋平。一滴泪落在白布上,瞬间晕开,她低着头没有发出声音,肩膀却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良英华,你在里面吗?”

帐外传来沈砚耕的声音,良英华抬手快速将泪水抹干,随后哑声说道:“进来。”

帘子被轻轻撩开,他走了进来,第一眼看见的是良英华绷紧的、直挺挺的后背。沈砚耕没有开口,先去将灯芯挑了挑,让帐中亮了些,接着坐在良英华身边,将一个油纸包着的馒头塞进她手里。

良英华怔怔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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