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他又争又抢》
栗娘眼神明灭不定,半响低头道:“就按你说的做吧。”
小满正在洋洋得意于自己的机智,她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一些用耍赖这一招,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才能赖在娘身边。
她才不要回那个冷清清的裴府呢,里头一点生气都没有。
而且,什么好地方能比的上母亲身边更好呢?
正如此想着,就见齐承上前嘿嘿一笑,露出他那大白牙。
她双手抱臂成防御性的姿势,紧紧贴着栗娘,警惕道:“你、你要干什么?”
齐承道:“小小姐啊,得罪得罪。”
......
一柱香之后,小满被捆成一条咸鱼趴在马车上疯狂甩尾。
“啊啊啊!!!娘!娘!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齐叔叔你完了!等我回到裴家我要和叔叔告状!!!”
齐承将属下买的大白馒头塞进小满的嘴巴里,彻底堵住她的嚎叫。
这会儿终于是安静下来了,他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栗娘有些不忍心,她做了母亲之后,再看不得孩子受一点苦,躲进了屋里,由着齐承将她捆了回金陵。
等听见马车撵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她才又忍不住走出来看。
马车车帘已经盖住,一行十二人,额外加车夫和齐承共十四人,将马车包围在中间。
齐承还没上马,他最后走,看见栗娘出来望马车,笑道:“少奶奶不用担心,下个月就送回来了,很快的。”
栗娘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等一行人走了之后,巷子里便格外安静,她回到屋内,小黍正在打扫院子。
见她神色不好看,小黍也没吱声,低头继续打扫。
栗娘回屋里睡了一觉,起来时有些昏昏沉沉的,往窗外一望,天都已经黑了。
她不由得捏捏眉心,一觉睡了这样久,小黍怎么也不叫自己。
推开门出去,她几乎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下午刚被捆走的小满此刻正好端端地坐在院子里和双胞胎捏泥人玩儿。
她揉了揉眼,再一看,小满还在。
似是听见开门声响,小满回头看,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娘,你醒了?”
栗娘有些无奈地上前,蹲下问她:“你怎么回来了?齐叔叔呢?”
小满洋洋得意地说:“路上碰到叔叔了,我给叔叔好一顿告状,他答应我回去揍齐叔叔一顿,又让齐叔叔将我送回来了。”
“小叔来了?”栗娘有些奇怪,她起身四望,却并没有看见裴引光的身影。
厨房传来声响,她探头看了一眼,小黍正在做晚饭。
“你叔叔在哪儿?他没一起来吗?”
小满摇摇头,手上还在捏着泥人:“叔叔不来,他说让我就住在娘这里,先不要回金陵了。”
她眨巴眼,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叔叔给了我一封信,让我给娘,在房间里。”
栗娘回房去看,发现那封信就在她的床头,但她起来时头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注意到。
为何裴引光忽然要将小满留在她这里?难道是裴家出事了?
不,不是。若是裴家出事,就算将小满送到她这里也未必安全。
那是金陵出事了?
金陵能出什么事?
她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拿起信封,信封外只写了“栗娘启”三个字。
她的手指摩挲在栗娘二字上,上面的字迹已经干涸,带着几分涩涩的墨香,摸起来有些粗糙。
打开信封,里头却只有一张凭证,栗娘没想到这么轻,看着它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拾起来后,上面只有半个章印,上面写着钱庄字样。
这是留了钱给她?
她几乎确定是金陵出事了,只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黍做好饭菜,在窗外扬声喊栗娘去吃饭。
栗娘心中杂念纷纷,将印章收好放在枕下,这才出来。
双胞胎不肯走,也要留在这里吃,隔壁的张二娘过来逮人,揪着两个小丫头的耳朵就要回去。
栗娘忙道:“二娘,你男人这两天不是去金陵了吗?不如就在这里吃了吧,省的回去还要麻烦。”
张二娘摆摆手:“嗨!别提那个怂蛋!昨日夜里回来的。听说金陵好像说有个逃犯跑了,如今抓得严,进去容易出来难。我男人怕进去了我们娘几个在洛阳饿死,他没进城又回来了,你说这不搞笑嘛!搭进去来回路费,还一分钱没赚到。”
张二娘的丈夫是位瓦泥匠,手艺十分好。
前段时间有人介绍他给一家金陵富户家做泥瓦工,栗娘本想让他和小满齐承一起走,省个路费。
他却担心去晚了不好,于是提前半个月去了金陵。
没想到昨日夜里回来了。
她又问:“金陵是怎么一回事?”
张二娘摆摆手:“不知道,听我男人说,好像是什么公主跑了,侯爷跑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哪懂这些。”
她原本不想说,被栗娘一问,又忽地想起一个八卦来,她说:“欸!你还记得你刚搬来没多久,皇上立的那个新太子吗?听说是自己妹妹的儿子,自己儿子不行了,就跟自己妹妹换了,可真够不要脸的。”
栗娘也想起这事,但她知道的比张二娘多,知道明喻公主换子一事。
但这种皇家私密,她也不好多言。
张二娘将双胞胎带回自己家里,院子里只剩栗娘三人。
相较于小黍的轻松和小满的小人得志,栗娘可以说是十分困扰了。
小黍看出她似乎有心事。
下午时她心情就不大好,那时小满刚走,她以为她是牵挂着小满,怎么如今小满回来了,她看起来心情还是不大好呢?
小满此刻吃的正香,用勺子大口大口地扒饭。
她今天和齐承斗法,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可给她累着了。
饭后,小黍到栗娘房间说话,顺便哄小满睡觉。
等小满睡着后,她却没走,看着栗娘不做声。
小满白天的裤腿刮破了,栗娘正在给她缝,抬头对上小黍的目光,两人默默无言地对视一会儿,忽地双双笑了起来。
栗娘道:“你瞧着我不作声,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小黍怕吵醒小满,起身挤到栗娘身边为她抻布,一边忍着笑道:“我正在想要怎么和你开口,就见你瞧过来了。”
“什么事这样难开口?不会是偷了我的银子去买果子了吧?”
“是是是,今日偷了你二两银子去买糖果子吃了。”
“你也吃得下。”
二人玩笑了一阵,小黍收了笑意,问道:“今日瞧你忧心忡忡的,是二爷给你的信上出了什么事?你也不必瞒我,我是要一世跟着你们的。”
栗娘道:“说的什么话?”
“真心话呗。”小黍吐吐舌头。
栗娘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道:“他倒是什么都没说。”
小黍也没接话。
她和栗娘都清楚,二爷裴引光是个内敛的人,这样的人越是有大事越是往心里抗,不会与人说的。
可越是不与人说,她们也越是清楚,这事必定重大。
“只留了我半章。”她将怀里印了半个章的纸给小黍看。
小黍不认得这是什么,她识字也不多,对这烛光左看右看,问道:“这是什么?”
“应当是皇家钱庄的信印。”
栗娘曾经见过这个印,这个印一开始是在裴引良手里,战死后被林太太收走,现在应当是在裴引光手中。
裴引良和她说过,这印是裴家世世代代功勋卓绝,前朝太上皇赐给他们的,里面的钱除非改朝换代,否则一直可以取用。
裴家本身不缺钱,也一直没有用过这个印。
现在裴引光却将这个印给了她,究竟什么意思呢?
小黍想的比较简单,她说:“是不是二爷怕咱们不好意思用裴家的钱,于是将这皇家钱庄的印给咱们,让咱们放心取用?”
栗娘没有直接否定小黍的猜测,只是将信纸收回怀中,道:“明日里,你去寻镖局,或是那些消息比较灵通的人打听打听,看看裴家到底是什么事。”
“诶。”
第二日一早,小黍出门开始打听消息,到中午时分才回来。
栗娘忙问:“可打听到了什么?”
小黍咕噜噜灌了一壶水下肚,这才解了渴。
她大喘气道:“打听到了,好像要打起来了。”
“哪里要打?为什么要打?”
小黍道:“是明喻公主与永安侯。她发了一篇讨伐檄文,大意是当今圣上为君不仁,为兄不义什么什么的,夺人子嗣,斩草除根。”
说到这里她有些害怕:“我听说明喻公主已经集结三州兵马,直至金陵。”
栗娘有些不信:“她如何迅速集结起这样多的人手?怕不是早有预谋。”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这几年大家生活都不太好,蝗灾、洪水年年都有,还有达州......”说到这里,她抬眼看栗娘,没敢继续说。
她不说,栗娘也知道。
还有达州她的父母。
当年达州洪水,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上面赈灾施粮,十石米到百姓碗里的不到一石。
她的父亲身为达州主簿,不忍心见百姓受苦,收集了很多名单、账目准备上告朝廷,却在事发之前被诬陷贪污受贿、结党营私。
纵使她如今到了金陵,偶尔也能听见一些人议论她为何重回金陵,旁人解释她父亲贪污受贿之事,她连一句辩驳都没办法说。
当初她父亲搜集的证据也全部消失不见,她只能成为一个哑巴,一个聋子,以求安生度日。
小黍转移了话题,道:“那些州县听说是靠明喻公主的救济渡过的,为此十分感激明喻公主,愿意结成同盟,起兵讨伐朝廷。”
栗娘说:“我真不愿意看见战争了。”
小黍道:“谁不是呢。四年前,南方好多州县自立,我家就在其中一个县,为了打这个仗,我爹爹和两个哥哥都被征入伍,留下我和我娘在那乱世艰难生存,后来我娘病死,我又不能生活,只好自己将自己卖了。我还算好的,卖给裴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当时与我一批的姐妹,有一个卖给另一户人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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