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他又争又抢》
时隔三月,栗娘再次见到了裴引光。
不算长的岁月,再见时,恍如隔世。
她怔怔地望着他,漆黑的夜色里,看不清他的面容神色,但那熟悉的气息告诉她,是的,没错,这是引光。
寂静的屋中,唯余呼吸声此起彼伏。
裴引光也在望着她。
他的眼神很好,能清楚地看见她怔愣的表情,是他熟悉的模样。
栗娘刚走的时候,他就想追过来。
可是不行,还不行。
他还有事没做完,必须要做完,才能把嫂嫂好好的接回来。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来见她。
到洛阳时,天已经黑了,他在院子外面徘徊很久,始终不敢进来。
他不知自己该以何种姿态出现,更不知自己该开口说些什么。
踌躇,犹豫,最后站在院墙外站立到半夜。
终究是按耐不住思念,他想,只进去看一眼她,看一眼就好了。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栗娘率先回过神来。
目前的状态实在是尴尬又暧昧,窗外雷雨轰鸣,屋内却寂静无声。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栗娘垂下眼眸,发现自己穿的还是寝衣,不着痕迹地转身摸上一旁的衣架子,将外套披上。
裴引光也注意到自己的不妥,他转身掏出怀里的火绒点燃蜡烛。
一盏昏黄的烛火便幽幽燃起。
“嫂嫂应该猜的到。”
他并没有明说,但栗娘一想便能猜到。
她在洛阳也待了三个多月,与张二娘也聊过这座院子之前的事,心中本就有个猜测。
年关时节,小黍一个足不出户的女眷是如何找到这样一座安全、静谧、价格又合适的院子的?
而且远在洛阳,就算有钱,也无法这样快地找到吧?
当时房主的说法是原本就空着,着急用钱,这才租的便宜。
后来听张二娘说,这里原本住了位书生,不大出门,住了两年张二娘都没怎么见过,大年初十急匆匆搬出去的。
能有这样大能耐,她又认识的人,除了裴引光,还有谁呢?
栗娘此刻真的手足无措了。
她不知自己是该出去,还是该赶裴引光出去。
这是她的屋子,她出去,留引光在这里算什么?可赶他出去,外头风雨交加,他又能去哪里?
思来想去,竟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裴引光看出她的为难,转身道:“我现在就离开。”
“等等。”栗娘叫住他,“大风大雨,你出去定要淋湿,春日里淋雨容易生病。”
“不妨事,我向嫂嫂借把伞就好了。”
栗娘:“……”
她忽地有些恼怒起来,咬唇半响。
“你闯了我的房间,就这样说走就走?”她扭身坐下,话语中带着几分别扭。
裴引光哑然,“我怕嫂嫂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误会……误会我有非分之举。”裴引光低头。
“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裴引光一口否决。
“那你半夜三更来我房间,作何解释?”
空气再次沉默,裴引光没有说话,转身看向栗娘。
她端坐在烛光下,半边侧脸莹莹如玉。
“嫂嫂想知道吗?”
栗娘有些懊恼,不知这大半夜的,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他要走让他走就是了,一个习武之人难道害怕这点风雨吗?
听裴引光这话,她越发坐立难安。
“我不想。”她断然拒绝。
因为拒绝的过快,她说完之后甚至有几分屏息,等待着裴引光的反应。
窗外恰好一道惊雷响起,震耳的雷声中,栗娘听到了一声轻笑。
耳后附上一抹温热。
栗娘僵住,不敢动弹。
裴引光伸手将她颈后发丝理顺。
脖颈、耳后都是人十分敏感的地方,这是非常亲近的动作。
“嫂嫂,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他走到栗娘身侧,身上带着冰冷的气息,栗娘只能看见他皮质的束腰与玄色的下摆。
“我很想你,小满也很想你。这一次,你回去不会有任何人阻拦了,裴府任由你做主。”
栗娘眼睫轻颤,被烛火照在墙壁上,像只振翅的蝴蝶。
“我本来想明日再正式地来接你,可是我很久没有见你了……”
他慢慢蹲下,抬头与栗娘对视,栗娘惊慌地别过眼。
“金陵出了些事,我不得不继续待在金陵待命,这才耽误时间,这样久才来接你。”
“到洛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墙外看了好久,总不知该如何进来,又该和你说什么……我总怕你是怨我的。”
听到这里,栗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就是那一眼,栗娘发现他的眼睛竟是如此的明亮,望着她时,眼里有光。
“我不怨你。”她忍不住说。
“我知道。”裴引光的双眸弯起,冷厉的面容柔和,如春风吹拂,“我知道,所以我才敢和嫂嫂说这些。嫂嫂,和我回去吧。”
栗娘看着他,这次她没有挪开视线。
四目相对,裴引光的笑容渐渐暗淡,这是栗娘无声的拒绝。
但他仍坚持地看着栗娘,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想要一个解释。
栗娘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你都记起来了吗?”
“嗯。”
“那日崖下,我们说的话,你都还记得吗?”
裴引光隐隐猜到她的意思,仍是“嗯”了一声。
“引光,我不可能回去的。”她缓缓说道。
裴引光没有说话,眼眸压了下来,栗娘看见他的眼神中瞬间没了光彩。
“为何?太太现在已经不会再管着你了,之前是我太幼稚太心软,这才让太太伤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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