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听风吟》
是她的问题,竟然会觉得自己是能和风吟平起平坐的地位。
如今被如此也不应有什么怨言。
感受到自己掌心抖动的身体,风吟突然觉得很无趣,这些自诩高人一等的鬼怪甚至还没有一个人有胆量。
良久,风吟终于低下自己的头颅伸手将红迎扶起:“瞧瞧你吓得,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她前一秒刚说完,随即又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我是吗?
红迎:“这....”
她大约是想露出一抹笑容来缓解现在的局面,可面对风吟自己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现在总算是能理解当初鬼主说的那些话。
你只看她为人和善,却不知她行事有多喜怒无常。
红迎呐喊自己现在何止是知道,感觉都要被人杀死了。
她没有回答,只感受此刻死寂的房间,只听到风吟的脚步声,她似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轻轻轻轻的抿下一口茶水,看似如此平常的举动此刻却好像化成提刀的侩子手正纷至沓来。
扑通一声。
红迎又跪下了。
这次倒是和上次不同,连带着小萝卜头也一同跪在风吟面前。
“红迎自请受罚,望风尊成全。”
长痛不如短痛,今天她咬咬牙挨了这两鞭子,此后风吟都不会找这个麻烦,但若是她今日想侥幸躲过去,那往后她必会因此而反噬。
听到她这么说风吟又做出了一幅不理解的表情:“你要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若真有这心还会跪在这里开口问我吗?再说了....你的主人是澶语,你受罚也应当是澶语执行。”
“是。”红迎不敢久留,怕这把火烧的更旺:“属下这就去找鬼主大人领罚,您请好好休息。”她跑的倒是挺快,仿佛身后又凶兽猛虎,唯留下才将将直到风吟膝盖的萝卜头。
他身型太小,便是风吟坐着他站着也得他抬高了头才能瞧见风吟的脸,不过先下他是没那个敢抬头的胆子。
这位风尊的脾气他也听过,听说是比他家的母夜叉还要吓人。
小萝卜头想到家中那位每日拿着杀猪刀的婆娘,身体情不自禁的抖了三抖。
“你叫什么名字。”
座上的宾客此刻开了金口,叫座下的小鬼吓得直哆嗦,忙不慌的扯嗓子大喊:“哎!小的叫无脑。”
无脑?
风吟手上动作一顿,饶有兴趣低头瞧他一眼。
“你生前也叫这个名字吗?”
“那自然不是!”无脑没听出来贵人恼怒,大着胆子说:“小的生前因为天生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没名字,后来跟着一位班主带着我们这群奇形怪状的人去表演也没给小的起名字,小的死过后遇见了现在的婆娘,天天说小的是个没脑子的憨货,所以小的就叫自己无脑。”
风吟听完点头:“既是你娘子取得,那这名字当真不错。”
她说完谴无脑去赵裴柳泛他们三个。
“人鬼玄宫局不同人间,亡灵鬼魂还好,就怕是遇到了蛮不讲理的妖物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玩意儿吃了去,叫我输了和澶语的约定,如此那才真是死不足惜。”
无脑不敢不应,躬着身子离开厢房。
可房中女郎却掌中一起,水蓝色的幽光逐渐将三人所在的场景展现在眼前,且见她心中所想的凡人正被鬼魂带着参观她亲手封存的过去。
“此地便是人鬼玄宫局最特殊的地方,也是所有鬼魂,凡人,妖怪,玄神不可进入的禁忌之地。”做介绍的是红迎身边的另一只鬼魂,名唤蓝巧的女鬼,平日做的工作就是将所有交易者按照名字,生辰,交易次数记录整合。
蓝巧指着一个被花丛遮掩的长廊,只是与寻常不同的是.....裴柳泛的眼前是一片灰色,天地万物失去色彩不再是虚假的话语,他弯下腰伸手想要触碰紧贴着角落的花朵,可低头的花瓣却在他指尖触碰的那一刻随风逝去。
钱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这看着好奇怪,明明是在同一处,靠近走廊的一处全无色彩,可只要转身就又能瞧见,这也是那位风尊用法术做到的吗?”
“这世间除了那位,又有谁能做到这一切呢?”
风吟...
裴泛将这个名字在自己的唇间咀嚼。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赵瑾的手中还留着草木的残骸:“该不会是因为爱人身死消散,所以她要将这美好的回忆封存?”
“哈哈哈哈哈。”蓝巧笑着摆手:“凡间的话本是不是特别好玩,竟会让你想到这些,情爱这种东西放在风尊的身上是辱她,虽说属下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但鬼界众多传闻的传说中没有一条将风尊和男子相提。”
她说完视线若有所思的放在裴柳泛身上。
裴柳泛心中在想别的事情,他想不通....风吟难道不知道刚才红迎和她属下说的那些事情吗?
他想的出神,没瞧见蓝巧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位男子。
钱二上下扫视这男子,气质上和他们少卿倒是特别像,都透着股格外诡异的阴冷,像是刚从洞穴中伺机而动的毒蛇,但裴少卿只是瞧着像,内里没什么毒性,可这位....他视线不经意向下看去。
飘..飘起来的?
钱二下意识抓住钱一的胳膊,被人家瞧见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那鬼朝着他眯起眼微笑,差点没给他吓倒。
太惊悚了。
“蓝巧需得在红宫主身边,此后各位由在下来带路,鄙人名唤雾吟,偶得风尊赏识在此地谋生。”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开口,一双漆黑的眼睛却直直的落在裴柳泛脸上。
裴柳泛突然抬头与他对视:“吟?那个吟?”
雾吟浅笑:“自是醉吟半阕相似引的那个吟。”
就是不知道这满腔的相思念的是谁。
裴柳泛心中暗讽,他抬头瞧——鬼界的天连时辰都看不出,在此居住不知是何年月也着实令人烦闷,若是凡人死后瞧见自己未来要在此地住下,也怪不得人家要造反。
雾吟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口等不到回应,目光移过去发现裴柳泛正瞧着天上的云彩,一时间有些疑惑。
若非他想错了,这人压根就不喜欢风尊,只是被风尊强留在身边的?
以往不是未曾出现过这样的凡人,被风尊强行带在身边,可两者的关系却不是爱侣,如此雾吟倒是松了口气,倘若....这凡人没有和风尊相爱,那他的机会就还在。
“时间不早了,若是你带路便带本官回到风尊身边吧。”
从哪里看出来时间不早的?
钱一和钱二都下意识学裴柳泛抬头,可左右看去只能看到悬浮在空中摇摇欲坠的石块和深褐色带着裂缝的土地。
雾吟仍是笑:“可您不想去真正交易的地方看一看吗?那里存留着所有凡人交易的回忆,还有她们前世的记忆。”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人鬼玄宫局不可触碰的规则之一。
虽是看的别人的前世,可稍有不慎就会因此而受到影响,这种东西小了说是会多愁善感些,大了说就是会因为窥探命运而彻底活成所见之人前世的模样。
凡人自然不会知道这些。
雾吟表现的有多无害裴柳泛就越能感觉到这是一个陷阱,若是常日裴柳泛怕是早就转身离开。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开口:“去定然是要去,可本官是和风尊争吵离开,这三人是我的护卫没错,此时也是因为风尊派遣才陪着本官参观,若是迟迟不回去风尊心中也会不快,便让钱二和赵瑾先行回去复命,告诉风尊我已然不再同她恼怒。”
“......自然。”
雾吟表情未变,眼中的嫉恨入火焰般快要烧到裴柳泛身上。
他做人时就认识风尊,仰慕风尊,自知自己配不上风尊却也未曾想过会被凡人挑衅,一个连他三分都比不上的凡人,再怎么特殊也不会特殊过他,特殊过鬼主,特殊过鬼后,又怎能如此恬不知耻的朝他炫耀。
身在人间死尚能探查凶手,可这是鬼界,身在此地若是出事,如何能查案缉凶,赵瑾心中疑惑,偏又不知道怎么说,衣服被钱二拽着尚不安生,和钱一两人目光交谈后仍是一幅忧心忡忡的表情。
裴少卿没有过多自保的手段,如今倒是要将这些东西全都压在钱一身上。
钱二许是看出她表情过于凝重,开口打趣安慰:“你别担心,裴大人敢这么直接跟着那定然是有解决的办法,我兄长更不必说,很强的。”
理是理,现实又是另一种说法。
这里不是凡间,而是鬼界。
裴柳泛和钱一跟在他身后去参观存放凡人记忆的地方。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眼前面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天好似慢慢压下来,钱一有些紧张想要挡在裴柳泛前面却被他拦住,四周的空间逐步挤压,伴随着愈发诡异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塌在身上。
裴柳泛的脊背不自觉的弯下,额间的汗珠越来越多,可他眼前的这只厉鬼却丝毫不受影响,莫名的...他甚至开始嫉妒厉鬼,嫉妒他比自己活的更久,嫉妒自己怎会和他的气质如此相像,嫉妒他怎么能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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