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们为何争着当狗》
朦胧凝固的灰色被彻底搅动,恒定而又苍茫的灰白色发出巨大溃散之声,轰轰然天地崩解。
纪晏清看着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又轻轻摇了摇头。
倘若只看他的表情,会以为那一瞬的动摇只是识海这奇妙空间中产生的幻觉。
但陆殊知道,自己成功了。
如果他不会为此动摇,那她当初也不必经历第二次死亡。
……还说让她继续留在这里和他对招,拿她当傻子哄?真这么做怕不是等这家伙本体来识海了都没有离开的机会!
她没有与纪晏清拉开距离,继续用一种带着挑衅的笑意看着他。
纪晏清依旧没有后退也没有向前,以一种不知该说是漠然还是纵容的态度回以注视。
他的皮肤是冰凉的。哪怕方才经过一番对招,也依旧没有什么温度,正如此间冷肃风雪。但他感受到了她的温度。
鲜活的、温热的、跃动的。和她眼中的光一样,灼烫到让人下意识回避,又忍不住想再进一步,直到肌肤相贴,直到可以摄取温度。
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少年人漂浮不定的心性乃至一切,作为识海化物不完全的记忆,让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又或者,正因他知道自己心中的答案,才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灰眸宁静,再无一分动摇。
明艳至极的一抹白在他眼前消融,直到最后一刻仍带着狡黠。
……只是现在无法回答而已。
她离去之后,风暴没有停歇,反而越发盛大。拧成深邃恐怖的黑,将此间一切搅碎混合,空茫世界中睁开一只巨“眼”。
即将消散的识海化物轻轻勾起唇角。只一瞬,他便消融在巨大的风暴之中,不见了踪影。
那“眼睛”无声酝酿,直到盘旋占据了整个世界,连时间都仿佛在那凝视之下变得黏稠而缓慢,而后“眼”微微阖上,没有进一步扩张。
——你会回来的。
……
猛地舒了一口气,陆殊睁开双眼。
带着劫后余生的放松,她揉了揉额角。还好这次运气还不错,识海内真的不是纪晏清本体。
视线投向一旁正在慢慢暗淡的问心镜,她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触发问心镜对未来的模糊提示不需要灵力,只需有缘人将它拿在手中,它愿意的时候自会展示,所以陆殊之前竟一直没发现这个隐患。
要是知道一旦接触到灵力就会链接到纪晏清的识海,她一早就把这东西丢了,根本留不到现在!
她狠狠戳了一下石镜……然后揉了揉手指。
晚风自观景台处吹至她面前,门边白纱与身侧床帏轻轻拂动,一阵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气传来。
陆殊揉着手指的手停了一瞬。
片刻后,她继续缓慢揉了揉,接着毫无所觉一般伸了个懒腰,和衣躺下。
回到房间起,她就一直没有点灯,任屋中逐渐变得黑暗,只留星点月光。
如今呼吸声渐弱,房间中的人终于卸下了一身疲惫,沉入梦乡。
白纱拂动间,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阴影处,正死死盯着陆殊睡下的地方。
黑衣人很有耐心。
从陆殊躺下到呼吸均匀,他一直未曾现身,直到甜腻幽香几乎洒满整个房间,带着面罩的他才从窗纱阴影处出现。
又过了不知多久,月光都偏移了几分,他才终于动作。
他站在床前,将冷刃拔出,白光一闪。
匕首狠狠扎入床上凸起的事物!
一下犹嫌不够,他根据手感谨慎调整了位置,又刺了几次。
可在收起匕首时,他忽然察觉出不对来。
为什么没有血迹?
不应该啊,他接到的任务就是解决掉一个只会剑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准备如此周全,还会有什么问题?
“在想什么?”一句含着笑意的话音出现。
黑衣人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陆殊坐在床帏之上,像是没什么重量一般,随着微风晃晃悠悠,正托腮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人美到一定程度,便会显露出森森鬼魅之意,更何况在这幽深夜色下。
黑衣人有不错的职业素养,他一瞬未停,立即出手,抛出一枚银针!
陆殊轻轻偏头,脚一勾,自床帏处倒挂而下,手中散发着凛冽银光的剑刃已借势刺向露出破绽的黑衣人。
黑衣人后撤几步,躲开这一剑。
陆殊趁势轻飘飘落下,抬头看向黑衣人。
目光相接之前,陆殊已然能确定,黑衣人有修为在身。
习惯性地,她观察了一下黑衣人身法招数。很快下了判断,没有可取之处。
那么就没有任何拖时间的意义。
她当机立断,立刻转身,从观景台翻身跃出,如一只轻巧悬停降落的白鸟。
黑衣人正防备着对方占据优势后的进一步攻击,没想到这人竟趁着绝佳的空档——跑了?
他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闪身追了过去。
月光洒落,青石地面泛着冷白的光。
四周空旷无人,仅有未熄的灯火深夜幽幽燃照,忽地被白衣身影行动间掠起的风吹得闪动了几下。
……修为差不多是筑基?对她来说不难解决。
但她必须得和房间拉开距离,免得黑衣人在房间里运用灵力,又惹得问心镜拉她去纪晏清识海。一次好运不代表能次次好运。
麻烦死了!这东西果然得找机会还回去!!
破空声由远及近。
陆殊当即向旁边一闪,一枚珠子擦过她脸颊,狠狠砸入一旁的柱子,柱子立时被砸出一道极深的沟壑,外表朱漆剥落。
陆殊瞥了一眼,是木质的佛珠,上面似乎还刻着佛门特有的文字。
现在她显然没有进一步研究的空间,黑衣人已追到她身前。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暗淡的月色。
银光大盛,盛于月色。
……
碎木碎瓦铺了一地,银剑直指黑衣人檀中时,他的四肢已没有行动的能力。
“等、等等,你不想知道是谁……”他慌忙强撑着,试图为自己搏一线生机。
陆殊漠然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剑向前一划,未尽之言彻底消散。
血溅十步,又蜿蜒流出五步,停在淡粉衣袂前,一阵惊呼在慢了半拍后响起。
陆殊侧头看了过去,正是捂着嘴作惊讶状的苏呈瑾。
“道君,这、这是怎么了?”
灯火映在漂亮柔弱的粉衣少年人双瞳,如跳跃的重重鬼火,其中不知是惊讶还是愉悦的情绪都被照得浓烈了几分。
陆殊用剑点了下不成型的尸体,道:“解决了一个我的小麻烦,就像之前替掌柜你解决掉你的麻烦一样。”
“是这样啊,”苏呈瑾放下手,点头,竟似已完全接受了陆殊的说法,“道君不必忧心,我会找人清理的。”
陆殊没有收起寸光,冷冽的银光仍缠绕在她手臂上,没有消散,反倒隐隐有向上攀升的势头,“麻烦掌柜了。”
苏呈瑾浅笑,主动向着她走了几步,道:“也是常有的事,道君不必担心……”
他看了一眼持剑的陆殊,调笑般道,“我不会找道君要赔偿的,这点损耗对悬灯楼来说不算什么。”
陆殊盯着他的脖颈处,淡声回应:“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掌柜不去歇息吗?”
“是要去的,只是……”苏呈瑾走到陆殊身前,地上粘稠的红色被踩得乱七八糟,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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