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暖攥着手里沉甸甸的糕点食盒，手心全是冷汗。

她站在殿门口，双腿发软，迟迟不敢抬脚进去。

他看了多久？

是从她跟苏清月对峙的时候就在看，还是从她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卖惨装可怜的时候，就尽收眼底了？

夏知暖心脏突突狂跳，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无数个不好的预感疯狂往上冒。

她磨磨蹭蹭挪步进殿，垂着脑袋，压根不敢抬头去看窗边那个男人。

主殿里安静得可怕。

夜烬寒斜倚在窗边软榻上，单手支着侧脸，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她身上，目光冷得像结了冰。

没等夏知暖站稳，他淡淡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想调到别处当差？”

直白的一句话，戳穿了她所有伪装。

夏知暖身子猛地一僵，脑袋垂得更低，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腔。

完了，他果然看见了。

她心里慌得不行，七上八下的，根本摸不透夜烬寒此刻的心思。

他是觉得她贪生怕死，不堪用？

还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觉得她两面三刀，根本留不得？

她下意识想偷偷抬眼，瞄一下他头顶的好感度，看看有没有暴跌。

可视线刚抬到一半。

“嗯？”

一个冷沉沉的字，从夜烬寒点嘴里吐出，猛然砸向夏知暖。

语气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裹挟着满满的戾气，吓得夏知暖腿肚子一软，

不争气的，直接重重跪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膝盖磕得生疼，可她却顾不上一点。

夜烬寒眸光一沉，眉梢冷挑，语气带着十足的威压说：

“本殿在同你说话，听不到？”

恐惧霎时间堵住了夏知暖所有思绪。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伏低身子，对着地面连连磕头，额头一下下磕在青石板上，清脆又沉闷。

慌乱之中，她飞快抬手，颤抖着比划手语。

动作又急又乱，满是惶恐。

“奴婢不敢！奴婢刚刚所言皆是情急之下的妄言！”

“奴婢从没有真心想离开宝华堂，更没有想过弃殿下而去！”

“方才是苏神女步步逼问，咄咄逼人，奴婢是被逼无奈才那般哭诉！”

“殿下不愿见她，奴婢便死死挡在门外，绝不会让她踏入殿内半步！奴婢一心只为替殿下分忧！”

她拼命表忠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卑微和惶恐。

只求能蒙混过关，只求这个阴晴不定的反派别当场弄死她。

软榻上，夜烬寒静静垂眸看着她慌乱失措拼命求饶的模样。

看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看着她磕头磕得微微发红的额头，看着她浑身紧绷瑟瑟发抖的样子。

心里竟难得的生出一丝满足。

良久，他眼尾微微上扬，眉梢勾起一抹极淡凉薄的戏谑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浓浓的玩味，像猫捉耗子，看着猎物拼命挣扎的模样，只觉得有趣。

他慢悠悠开口，嗓音慵懒，却字字淬毒。

“你倒是对我忠心的很……”

“可本殿倒是好奇，我一无所有人人唾弃……他们都说我疯癫暴戾……”

“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这般死心塌地的？”

这句话一出，夏知暖浑身瞬间冰凉。

太吓人了。

夜烬寒的目光像一条冰凉滑腻的毒蛇，死死缠上她的脖颈，细细密密地绕着，一点点收紧。

蛇信子微微吐息，带着致命的危险，贴着她的皮肤游走，玩弄着她所有的情绪和软肋。

夏知暖心里清楚。

他根本不信。

换做是她，她也不会信。

前几日，她才暴露自己手握毒药，暗中帮他避毒，反手背叛了王嬷嬷和皇后。

一个能轻易背弃旧主的棋子，凭什么对他忠心耿耿？

夜烬寒本来就心思深沉，又是重生一世的大反派，谁都不信。

怎么可能被她三言两语，几滴眼泪糊弄过去。

夏知暖不敢停，也不敢松气，只能更加用力地磕头。

一下，又一下。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隐隐泛起红印，带着真切的痛感。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飞快抬手，继续比划，手势卑微又诚恳，没有半分作假。

“奴婢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哑巴宫女，身世卑微，命如草芥。”

“皇后利用我，嬷嬷拿捏我，宫里人人都能欺辱我。”

“奴婢不敢奢求忠心换荣华富贵，奴婢什么都不要。”

“奴婢只求殿下仁慈，留我一条小命，让我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这是实话。

她从穿越过来，步步谨慎，只为两个字，活命。

没有宏图算计，痴心妄想，只想安安稳稳做完任务，活着回家。

这番话坦荡又卑微，既是姜妄，也是夏知暖的心里话，旁人根本找不到半分破绽。

夜烬寒盯着她看了许久，眸底晦暗沉沉，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半晌，他才懒懒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开口，语气随意，却给了她一条绝路。

“既然你这么想表忠心……”

“那本殿……给你一次机会。”

话音落，夏知暖心头一跳，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夜烬寒淡淡道：

“去。”

“把这药，下到苏清月的饮食里。”

“杀了她……”

“本殿便信，你是真心忠于我。”

轰的一声。

夏知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几乎冻住，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杀人？

让她去杀苏清月？！

这哪里是表忠心的机会，这分明是把她推进万丈深渊！

苏清月是原书女主，是天命神女，是剧情眷顾之人！

动她，简直是找死！

夏知暖瞳孔震颤，猛地抬眼看向夜烬寒，下意识扫过他身侧密密麻麻的弹幕。

往日里全是磕CP，心疼反派的弹幕，此刻彻底炸开了锅。

【？？？不对劲！！烬寒怎么要杀苏苏？】

【疯了吧！他不是深爱女主，甘愿为女主赴死的男二吗？】

【夜烬寒ooc得这么彻底？直接要刀女主？】

【我刷了四遍书，第一次看见这个剧情！彻底跑偏了！】

【救命！这走向我完全看不懂了！好刺激！】

【等等……有点心疼这个哑女宫女了，夹在中间太惨了吧，左右都是死……】

满屏震惊哗然，颠覆了所有观众的固有认知。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苏清月，为她不顾一切的夜烬寒，如今竟一心想要除掉她。

而那一条心疼夏知暖的弹幕，刚好落在夜烬寒的视线里。

他余光扫过那行字，鼻腔里轻轻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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