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又来讨债了》
城东,白氏镖局,一白一红两个身影站在门口,正是白翎和霍子衿。
死猫已经收了,字条落在了白翎手里,她将那四个字紧紧捏在手里。
这事怎么回事,她已猜到了。
正要将纸撕碎时,耳畔听见路过之人说了句:“都这样了,那镖局老板还不现身?真够能忍的。”
这话提醒了白翎,她现在是九皇妃,与镖局没半点关系。
她深呼吸一口气:“那人是冲我来的。”
“嫂子,你知道那人是谁?”
迎着霍子衿的惑色,白翎将昨天的事情说了,这姑娘攥紧拳头:“岂有此理!”
“那个叫于牧的,看着就不是肯善罢甘休的,他在我这里吃了亏,却不敢直接来渊王府闹事,只能到镖局门口撒野。”
“既然知道是他,那还等什么,直接将人绑了打一顿!”
暗卫在白翎耳畔低语:“娘娘,属下在城中找遍了,没见到那个于牧。”
“躲起来了?这人倒是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
“那怎么办?嫂子你方才说他是摄政王府的人莫非是躲在王府?那就难办了,咱们总不能冲进王府吧?……也不是不可以。”
看霍子衿摩拳擦掌的样子,白翎好笑地摇头。
“想什么呢?自然不能让王爷知道,那人暗着来,咱们也暗着,定叫他吃了亏都没处说去。”
“嫂子有何主意?”
“与他一起的术士,还有个叫梁勇的,那人胆小怕事,不如从他下手。”
同一个酒楼,毫不费力的,又逮住了梁勇。
这次是霍子衿打头阵。
小皮靴踩上桌,冰冷的箭尖在对面脸上擦过,那人瑟瑟发抖。
“女侠饶命!”
躲在门后的白翎差点没笑出声,心中替梁勇默哀。
“放心,不要你命也不要你财,我只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女侠要找谁?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于牧。”
梁勇脸色白了,忽然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装,再装。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是九皇妃的人,你们这一趟得罪镖局也就罢了,还得罪了九皇妃。九皇妃是谁?她背靠的是渊王府,你们得罪她就是跟整个渊王府过不去。好好想想吧,若此事叫你们王爷知道了,他会将你们怎么样?”
梁勇嘴巴一张一合的,整个人都傻了。
“这事主要是于牧惹的,你又何必替他担着?若是你肯将他下落告知,九皇妃定不会牵连于你。”
“我说我说,于牧他在卿月楼。”说完,他两眼一白,被吓到昏了过去。
卿月楼?
霍子衿还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直到白翎走出来:“那是晓月姑娘的老东家。”
“怪不得找不到人,原来是躲在那里。”
“奇怪,晓月姑娘不是已经赎身了吗?那姓于的怎么还往卿月楼凑?”
“看看就知道了。”
果然,不看不知道,卿月楼自打走了个晓月,迅速有了新花魁,那姑娘的房间,就是于牧躲着的地方。
白翎第一次女扮男装,第一次去风月之地,全是被霍子衿怂恿。
两人拿钱开路,指明要找新来的花魁。
那一晚,于牧犹在温柔乡睡着,冷不丁脸颊被人狠狠掴了一掌。
呆呆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那人又惊又惧:“什么人?”
这屋里的灯怎么灭了?只剩下当中一点晃动不定的烛火?
窗边飘来一个白色人影:“于郎,你把我害得好惨。”
“你你你是谁?”
“我是晓月啊,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先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帮我赎身,如今这么快有了新欢,真是个负心郎。”
“不可能,你不是去了白氏镖局吗?”于牧嘴上说着不可能,却见白影婆娑,几乎贴在窗上,他根本不敢向窗口靠近。
“我是去了,可是镖局门口那只死猫将我魂招了出来,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记得这个地方。你现在睡的这床原先是我睡的,我就来了。”
“你!”于牧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晓月你听我解释,那猫是误会,我并非针对你……”
“那又是针对谁?”
“自然是那多管闲事的九皇妃了!”
“好,那你将心中所想亲笔写下来。”
“什么!这可如何使得!”
“你若不写,我这魂便始终找不到路,那就得跟你一辈子了。”
室内烛火在语声落下时剧烈颤了一下,于郎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你别跟着我了,我写!我写就是了!”
“于郎,看在我们相识一场,我也不为难你了,要写的我都已替你写好,你只需要按个手印便可。”
一张纸自窗棂缝隙飘了进来。
于牧刚接在手里,却见眼前突然陷入漆黑,竟是最后一点烛火也支撑不住了,他什么都看不见,耳里也一片安静,听不见任何声响。
可是他知道那白影还阴魂不散跟着自己。
狠狠咬了口拇指,他将带血手印按在纸上:“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你要记着,既然亲手按下了指印,日后再不能纠缠于我,否则这纸,我也不知它会去向何方,也许是渊王府,又或许是摄政王府。”
“你恐吓我?”
“没有的事,我都说了不会为难你,可你,也最好忘了我这个人,忘了先前所有与我有关的事,可以吗?
“……好。”
说完最后一个字,于牧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箭步冲向窗口,黑暗中有粒碎石射了出来,打在他后脑勺。
随着他重重倒地,窗外亮起了一簇火苗。
白翎拿着个火折子,走进屋里。
落在地上的纸被捡了起来,她看也不看,将纸伸到了火下。
空空荡荡的白色纸张,除了一个血红手印,再无其他。
出了卿月楼,白翎将方才的事情与霍子衿说了,两人都笑得直不起腰。
“嫂子,早知道刚才我就不陪着那个花魁姐姐了,说什么都要跟你一起行动。”
“那不成,说好的你把花魁约走,我负责吓唬于牧呢。”
“要是那个姓于的知道你只是拿了张空白的纸,他估计得当场吐血。”
“他没机会知道了,也不可能再去查,因为他心里有鬼。”
大功告成,白翎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想来那个于牧再也不会起什么幺蛾子了,说笑间,她将头上方巾取下,任由一头长发披在肩上,惬意地吹着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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