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手札(探案)》
赵载渊闻言猛地转头看向三天,三天背对着他,看不清神色。不知怎得,他心中出现一个念头,她是孤女,是否也曾于幼时听闻过同样的话。
“老东西该死,他对别人家的崽子都笑嘻嘻的,唯独天天训斥我,外面那些贱种都说我是没爹的野种,都是他的错,他的错!”沈元安颈侧暴起一根根蚯蚓似的青筋,双目赤红,他剧烈挣扎着绑在手腕的绳子生生勒进皮肉中,看上去血肉模糊。
“所以你就用刀捅死了他?”三天追问道。
“是又怎么样!”似乎是感觉到了痛,沈元安的挣扎变得轻了些许。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看向王云舒,除了三天,所有人的眼神都跟着沈元安落在了王云舒身上。
在这个空当里,沈元安对着王云舒无声说了句什么。
王云舒愣住了,霎时间天地都静了下来,四周的人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句无声的话穿透虚空,直刺进王云舒心中将她的五脏六腑搅得天翻地覆,她只觉胸口一闷,喉头一腥,下一瞬自口中喷出鲜血来。血迹落在白色的丧服上,宛若雪地一朵妖异的花。
众人都不明所以,唯有三天看到了,那一刻,沈元安说的是,淫,妇。
身后传来赵嬷嬷等人的叫喊声,三天恍若未闻。
她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脊背一软,后退半步整个人跌在阿婴的肩上。阿婴立刻搂着三天的腰,扶住她。她侧着头看着三天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三天抬头看着阿婴,她依旧浅笑着,那样的开心,眼睛宛若纯净无暇的琥珀,即使过了千百年,这世间污秽与腌臜都不会出现在其中。
片刻后,埋头在阿婴肩窝的三天才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让阿婴去看看王云舒,她则继续面向沈元安。
“那天晚上,你到底干了什么。”三天继续问。
沈元安脸上毫无悔意,平静地将那晚的事讲了出来。
“我借着护院交接的间隙进了书房,本来以为那老头子不会再进来,谁知道他居然带了个什么方大人进来。我只记得他说把什么东西收好了,绝不会泄露。”说着,沈元安露出一点得意的表情。
“那人祝他纳妾之喜,老头子说,等过了今晚,重返青春也未可知。我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纳妾后再生个儿子。然后他就把我的药喝了。那人一走,那老头子就睡着了。纳妾,”沈元安冷笑一声“等他死了,我接手沈家,定然给他多烧些纸人,让他在下面再得一子。”
“那你干了什么?”
“我拿起桌上的烛台,在他背后”沈元安一顿“就这么一下,那老头子就倒下了。可是,我出不去了了,当时我确实有些害怕,拿着烛台愣在了那里。这时候,有人将窗户打开了,我立刻又跑回柜子里躲了起来,再然后我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就看见有人躺在了地上,我捡起地上的匕首,本来想杀了他,可是,我忽然觉得,如果让所有人觉得是他干的,不是更有意思。”说着,对着赵载渊挑衅地勾起嘴角。
“所以你拿着他的匕首刺向了沈逐。”三天问。
“对,我没想到那老头子没死,一刀进去,居然动了。反正做都做了,我就补了一刀。第二天他们抓他的时候,正门无人,我就跑了出去。”沈元安说的十分坦然。
“你去沈逐的书房要做什么?”三天问。
“找一本书。”
“书?什么书,你找书做什么?”三天忽然想到之前柳七所说的,会不会,沈元安要找的跟柳七是同一个。
“王小二手里有很厉害的蛐蛐,我斗不过他,后来,我遇到一个女人,她拿出一个很厉害的蛐蛐,战无不胜。我想要,可她要卖一千两。后来,她说只要找到一本书,就用书换蛐蛐,然后她告诉了我怎么去书房,怎么再出来。”
“正门无人,也是她告诉你的?她让你找什么?”三天问。
“对,说是一本写着大周什么的书。是一个带着白玉簪子的女人,蒙着......”沈元安猛地顿住,眼睛瞪得老大,“咣当”一声直直倒在地上,暗红的血在地上蔓延开来。
三天立刻看向窗外,远处屋檐上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头顶转瞬而逝。众人立刻破窗而出,跃过后巷的着一座座高墙,冲在最前面的三天极力追赶,却还是越拉越远。远远的,三天看着那人的背影,身量偏小,看上去像是个女人,头上隐约戴着一只白玉簪。
沈家占地极大且临山傍河,一旦出了沈家宅院,入了深山,再找人就更困难了。没办法,三天抬起左臂,按动上面的机关,三根飞针刺破半空直射在那人身后。
似乎感受到了危险,那黑衣人身子一偏,躲了过去,不成想,眨眼间,又三根飞针接踵而来。此时,黑衣人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手腕一折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挡住了两根,只有一根避无可避,直中右侧肩膀。
针上有阿婴制作的迷药,药力极强,黑衣人立刻感觉到麻木的感觉自肩膀传来。
三天见黑衣人动作一滞,逃跑的动作慢了下来,三天以为她要对自己出手时。然后,她竟然捂着肩膀转身向南方奔逃。
一群人你追我赶,最终追到兰河边。黑衣人见着三天紧追不舍,丝毫没有犹豫,一个猛子扎进了河中。夏季多雨,水流不仅湍急而且夹杂着上游冲下的树枝草屑泥土,浑浊如泥汤。三天赶到时,只余岸边不时翻起的赭红浊浪和远处流动的河水。
赵载渊等人两息之后便赶到了,他指挥着四周几个护卫打扮的人,让他们沿着河搜,没多久,常将军带着大队人赶来,乌泱泱地围着河流上下游。
长河边,被人踩踏过的芦苇荡倒伏了一片,脚一踏上去,发出一阵阵沙沙的低语声。三天踏过芦苇荡,蹲在河岸,用手掐了一朵在指尖揉搓,粉白的小小花瓣不堪摧残,成花泥,黏黏地粘在指尖。三天的视线顺着河上漂浮的树枝顺流而下直至消失,像是在看那个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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