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是被自己的心跳吵醒的。

不对。是两重心跳叠在一起吵的。她翻了个身，右手无意识搭在床沿垂下去，指腹碰到地板上那片暗色——温的。她迷糊着想：影妖的暗色应该是凉的。然后她醒透了。

暗色从她掌心底下浮上来，薄薄一层裹住了她的指尖，像一只没有骨头的手轻轻拢着。她没抽手。

“几点了？”嗓子哑的。

殷昼从她枕头旁边的暗色里浮字：“七点。你今天多睡了一小时。”

“你怎么不叫我？”

殷昼的字停了一下：“你昨晚两点才睡。”

林知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三秒。她昨晚确实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脚底下殷昼的心跳一晚上没断过。她每次翻身他都能感觉到，暗色就从她脚踝旁边往上探一小截——像在问“醒了？”。她每次都把脚往下压一压，意思是“没事。你继续睡。”

两个人谁也没睡着。但谁也没说。

她起床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见自己下巴上冒了一颗痘，低头冲着影子说：“你看。熬夜长的。”

殷昼浮字：“你昨晚不熬它不长。”

“你管我。”

“管。你疼我能感觉到。你长痘我也能感觉到？”

林知意挤牙膏的手停住了。“这也能感觉到？”

殷昼的字浮得很慢：“不明显。但皮肤上有反应。像一块小地方温度高了一点。”

她含着牙刷站在镜子前头愣了几秒。她下巴上那颗痘传来的微微发胀感——原来殷昼也能共享到。哪怕只是温度高低的一点点感知。

她漱了口抹了把脸，对着影子说：“那你以后别偷摸感知我皮肤了。”

殷昼浮字：“没偷摸。它自己传过来。”

“那你以后别老想着我皮肤温度。”

殷昼浮字：“不主动想。”

“……不主动想那你刚才怎么说出来的？”

暗色边缘缩了一小截——像人把脖子缩进领子里。

林知意对着镜子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没让影子看见。

上午天气很好。她拉开窗帘让阳光铺满了半个客厅，然后蹲下来在地板上用指甲划了一条印子，测试殷昼的暗色边界。今天比昨天又往外扩了将近一厘米。她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存档，翻出前两天的对比图放在一起看——暗色边缘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渗透状”变成了“切割状”。殷昼白天能稳在外面的时间也从三秒变成了差不多四秒。

她点开计时器。“准备好了？”

殷昼浮字：“嗯。”

“三。二。一。”

暗色从她脚底往上浮。肩膀先出来，然后脖颈、下颌线、整张脸的轮廓。四秒。比昨天多一秒稳定，边缘不抖了。殷昼的轮廓立在她面前，左肩缺口的边缘被薄薄的暖色封着，裂口不再往外卷碎屑。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写字，笔划比昨天重：

“今天能看见你脸上的痘了。”

林知意伸手一把拍在了他脸上——暗色的“脸”。掌心拍上去的触感像拍了一层凉绸缎，软的，有弹性的。殷昼的轮廓被她拍得微微歪了一边，暗色边缘震动了一下，像人在愣住。

四秒到了。暗色缩回影子里。浮了一行字：“你打我？”

“你瞎说。”

“我看清了。下巴偏左。米粒大小。”

“你再提我以后每天只给你三秒。”

殷昼安静了两秒。然后浮字：“四秒。”

“什么？”

“今天四秒。你说了每天多一秒。不能往少减。”

林知意蹲在地板上瞪着自己的影子。殷昼的暗色边缘微微翘起来一点点，像在笑。她低头盯着那一小块翘起的暗色角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它摁平了。

“你给我等着。”

暗色边缘又翘回来了。

中午。她端了一碗面坐在茶几前面吃，吃到一半想起来阁楼那张契约纸。她把碗搁下踢上拖鞋往走廊走，经过穿衣镜的时候白夜从镜子里伸出一只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怎么了？”

白夜缩回去之前丢了一句：“殷昼白天能出来四秒了。整栋楼都知道了。”

“谁传的？”

“团子。”

林知意继续往阁楼走。储藏室门锁没锁，她上次忘了。推开门的时候楼梯口暗了一瞬——殷昼的影子比她的脚尖先上了阁楼，贴在了木质台阶上。

阁楼的光线和她上次离开时一样。斜屋顶天窗的旧报纸还糊着，灰白色的光从边缘漏进来铺在矮桌上。她跪坐下去把那张契约纸展开——整张纸平铺在桌面上，边角微微卷着。她的视线扫过每一行批注、每一个名字、每一段能力标注。

然后她停住了。

殷昼名字后面跟着的那个箭头旁边，多了几行新字。

字迹和旧字一模一样——瘦硬的、笔划带锋的殷昼笔迹——但墨迹是新的。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过去，纸上新添的内容清晰得像是刚才才写上去的：

“404号契约眼林知意，人类，自愿放影接脉。自接脉日起，影脉共享。殷昼存续绑定于契约眼命线，命线不断则影脉不散。备注：影脉持有人与契约眼之间共享感知范围随暗色扩展逐步增加。当前共享范围：触感温度差互传。扩展中。”

林知意捏着手机的那只手微微抖了一下。她打着手电又照了一遍，确认没看错。“殷昼。”

暗色从她膝盖旁边浮起。他整个人浮在阁楼半空中，暗色轮廓被天窗漏进来的灰白光勾了一层浅边。他低头看着桌面。

“你写的？”

殷昼浮字：“不是我。”

“那是谁写的？”

殷昼停了一下：“契约纸自己写的。”

“契约纸自己会更新？”

殷昼浮字：“会。它记录每一项条款变更。放影之后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从‘宿主-寄居’变成了‘双源共脉’，契约纸会自动补新条款。”

林知意把手机灯关掉，纸张暗下去。她跪坐在矮桌前盯着那几行新字看了很久。“共享感知范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