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北宋做帮闲》
少年名叫王大保,是原主的邻居。
陈家是七八年前从内城搬来外城的,陈舟和大保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陈舟飞速从脑子里调取记忆,很快搞清了王大保为何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原来这王大保从小与寡妇娘相依为命。从前陈舟爹在世时,大保娘因着陈父是读书人的关系,对他们一家颇为照顾。
然而陈父过世后,陈舟跟着族兄去给城中纨绔做帮闲,那族兄和纨绔名声向来不好,很快关于陈舟的一些流言蜚语便在邻里间传开。
大保娘劝说无果后,一怒之下与陈家断了往来,并勒令儿子不许再与陈舟走近。
大保不敢忤逆亲娘,只能偷偷摸摸来找陈舟。
大保今年也只得十八,大字认不完一箩筐,好在有的是力气,平日就在附近的东水门码头做脚夫,挣钱不多,但养活自己和老娘是绰绰有余,何况他娘也是勤快人,娘俩日子过得还凑合。
因而他也会时不时接济一下陈舟三兄妹。
这回陈家面临断粮,也是因为前阵子花石纲几船太湖石抵达汴京,大保被强征去运山石,一直在艮岳没能回来。
这不,一回来,就听说陈舟出事了,赶紧背着他娘过来看看。
大保没听懂“雪中送炭”的意思,一头雾水道:“这离下雪还早着吧,不过是得开始备炭了?等我回码头去问问,什么时候有便宜的木炭运来,我帮你买些。”
一边说一边将油纸打开。
烤鸡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二郎和小妹盯着那烧鸡,吞了吞口水,却依旧本本分分站着,没上前去拿。
陈舟却是看到大保满手老茧和血痕:“大保,你的手?”
王大保倒是不以为意,只是恶狠狠啐了口:“在艮岳待了十几天,从早做到晚,稍微怠慢一些,便要被兵卒打骂。得幸亏我身子好,安然熬过这些天。”说着,将烧鸡推到陈舟跟前,“赶紧吃吧。”
陈舟也确实饿了,随手扯下一只鸡腿,正要送入口中,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二郎和小妹。
两个小家伙眼巴巴望着他手中的鸡腿,口水只差流下来。
陈舟想了想,又将烧鸡的另一腿扯下来,一人递给一只:“来,二郎小妹,你们吃。”二郎下意识就要接,被小妹一把拉住,他立刻反应过来,将手背在身后,吞了吞口水道:“大哥吃,我们不饿。”
同样背着小手的小妹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大哥吃。”
陈舟哭笑不得:“快拿着,还有呢,大哥也吃不完。”
“对对对,二郎小妹快吃。”大保也道,“还有馒头呢。”
两个小家伙这才接过鸡腿,嘴上说不饿,动作却像是跟饿牢里放出来似的,吭哧吭哧大嚼起来。
大保嘴角抽搐了下,道:“舟哥儿,家里断粮了?”说着不等陈舟回答,又自顾道,“要是没断粮,你也不会这么冷的天跳进汴河里。”
他话音刚落,本来在啃鸡腿的小妹,忽然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大哥哥,我以后少吃一点饭。”说着将还没吃完的鸡腿,放回了油纸里。
二郎见状,也放下鸡腿,吸了吸鼻子道:“大哥,你别跟陈晋哥赚钱了,他不是个好东西,我反正也不会读书,以后不去学堂了,每天去河中抓虾卖。”
陈晋便是带着陈舟去给富家公子当狗腿的那位族兄。
陈舟被两个小家伙弄得哭笑不得,但或许是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亲情,他冷硬的心肝,莫名软了几分。
他故意板起脸:“大哥的事大哥心里有数,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长得高高壮壮的,让大哥放心。”
说着朝桌上那两只还没吃完的鸡腿指了指。
两个小家伙老老实实再次拿起鸡腿,继续狼吞虎咽。
陈舟也实在饿了,他拿起一个馒头,随口问道:“大保,你吃了吗?”
王大保摸了摸肚子:“在艮岳待了十几天,都没什么油水,一出来就在码头连吃了三张胡饼,两碗汤骨头,这会儿肚子还是撑着呢。”
陈舟这才将馒头送入口中。
北宋的馒头并不是他熟悉的白面馒头,里面包着馅儿,更像是后世的包子。
兴许是饿了,一口带着肉馅儿的包子入口,只觉得比从前吃过的山珍海味还可口。
他就着桌上的豆粥吃下两个包子,又象征性吃了两块鸡肉便作罢。
肚子勉强填饱,要继续吃也能将剩下半只鸡吃完,但如今家中断粮,不知何时才能续上,总不能一直让大保接济,能给两个妹妹省一口是一口。
若是换做以前,陈舟对这种行为只会嗤之以鼻,但如今他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
他喝完豆粥,正要问问大保花石纲和艮岳的事,忽然一道河东狮吼划破清晨的寂静。“王大保!你是不是回来了?”
正是大保他老娘朱婶儿。
大保身子抖了一抖,赶紧起身贴着墙根往外溜,一边溜一边小声道:“舟哥儿,我回头再来找你。”
“嗯。”目送大保溜了出去,陈舟目光又回到两个小崽子身上,道,“再吃点鸡。”
小妹摸着肚子:“大哥哥,吃得饱饱了。”
二郎也点头附和:“嗯,吃饱了。”
陈舟笑了笑,将身下的小半只鸡包好,中午若还没续上口粮,用这半只鸡炖汤,再去菜场捡点菜叶子,也能凑合一顿。
老天!想不到他陈舟竟然会沦落到要过捡菜叶的日子。
不行,绝对不行!陈舟忍不住握了握拳。
“大哥哥,你怎么了?”小妹见他奇奇怪怪,眨眨眼睛问道。
陈舟伸手揉了把她的小脑袋,道:“大哥哥没事。对了,二郎,你是不是该去学堂了?”二郎闷声道:“大哥,今天学堂休沐。”
说话间,眉头蹙起,显然是上学这件事,让他十分苦闷。
陈家这个二郎,生在读书之家,却实在不爱读书,一身市井乡野孩子的习性,上山掏鸟下河摸鱼倒是在行,因而一张脸晒得黢黑。
无奈大宋朝重文轻武,尤其是还是陈家这样的书香之家,无论他再不愿读书,也从小被逼着去上学。
陈舟看了看煤球似的二郎,心中却想,所谓因材施教,既然二郎不是读书的料,倒也不用读书这条路走到黑。
因为那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大宋读书风气之盛,让科举这条路变得十分艰难,像他便宜爹这样很有几分才学的,也一辈子没挤上独木桥,二郎这尿性,只怕两辈子都够呛。
不过二郎还小,可以从长计议。
何况眼下距离北宋亡国已不足十年,一家人能安度过后面的乱世,才是最重要。
既然已经再次为人,他可不想像原主那样,十年后饿死在被金军围困的汴京城。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总该还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思及此,他整了整衣裳,从床上拿起幞头戴上。
“二郎小妹,哥哥出去走走,你们在家乖乖的,别乱跑。”
“大哥哥。”小妹迈着小短腿跟上他,“你才刚刚好,我和二哥哥陪你一起。”
话音落,两个小家伙已经一左一右牵上陈舟的手。
陈舟垂眸,看着两只热乎乎的小手,轻笑道:“行,你们陪哥哥一起。”也不知是不是受原主记忆影响,一向不喜欢小孩子的他,却对这对便宜弟弟妹妹,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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