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滴仙男爷爷龙傲天》
这日子究竟过了多久,姜晟旭已经记不清了。
如果时间能够化作实质的沙砾,他现在怕是已经能用沙砾堆砌出十座不亚于无我宗主峰的巍峨大山了。
在所有的修士眼中,飞升仙界,意味着得证大道、长生不老,意味着去往一个琼楼玉宇、遍地都是奇珍异宝与九天玄女的仙人之境。
在无数个枯燥闭关的日日夜夜里,姜晟旭自己也曾无数次幻想过仙界该会使何等模样。
姜晟旭甚至思考过,若是自己上来遇到了看自己不顺眼的本土仙人,以他自己的脾气,少不得又要掀起一场大战来。
若是如此,他定要从三重天外一路砍到九幽碧落,重新杀出个天下第一人的名头来。
然而,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操蛋。
当他怀着满腔热血、在万道崇拜的目光中逆流而上,一脚踹开仙界大门、白日登仙之时,迎接他的,既没有仙乐齐鸣,也没有仙女献花。
只有一片死寂。
无尽的、不着边际的、令人发疯的死寂。
这块被无数下界修士当作毕生所求的仙界,本质上只是块什么也没有的荒芜之地。极目远眺,没有巍峨的仙山,没有流淌着琼浆玉液的河流,亦没有金碧辉煌的仙宫,只有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白色纯净灵力。
这破地方,别说是仙人了,姜晟旭连株草都没见过!
“这也能叫仙界?!”
飞升后的头三个月,姜晟旭也曾试图保持过一代仙道至尊的优雅与高傲。
他盘膝坐在浓稠的灵雾中,试图用神识去探寻这片世界的边界。可当他的神识蔓延了整整一年,穿过了不知多少个亿万里,回馈回来的信息依然是“全都是灵力”、“啥也没有别看了”以及“死寂死寂死寂死寂”之后……
即使是姜晟旭,也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现在甚至希望自己曾经最大的死对头能死而复生、光速修炼,然后复活飞升!
谁都好,只要能说话,能跟他交流,他绝对会感动得给对方留个全尸,甚至封对方为仙界第一大善人!
可惜,没有。
别说说话的人了,这里连鬼都没有一只。
真无聊啊。
无聊到了极致,就是折磨。
在下界时,姜晟旭是何等的威风?
一念动日月,一手摘乾坤。
可到了这里,他空有一身可以轻易毁灭一方世界的恐怖修为,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宣泄愤怒的地方。
即便他对着旁边打出一记灌满全力的“碎星拳”,那狂暴的拳风也只是在浓稠的灵力海洋里荡起了一圈涟漪,然后就跟泥牛入海一样,悄无声息地就被虚空给吸收了。
姜晟旭不仅是闲得发慌,他觉得自己这是要闲得发霉了。
在这荒芜的仙界里,唯一还算是有独立意识存在的“生物”,只有这个世界的唯一主宰——天道。
在下界的时候,修士们对“天道”充满了敬畏。
因为天道总会在修士们晋升下一境界时,赐予他们检测能力是否足够的雷劫,所以他们认为天道是至高无上、执掌着众生生死的最高法则。
任何敢于挑衅天道的人,都会在突破瓶颈时不得不品尝的雷劫下飞灰湮灭。
姜晟旭飞升前,也觉得天道肯定是个算无遗策、威严满满的超级大佬。
结果等他飞升上来,顺着灵力的源头摸到了天道的本体所在时,他发现……
所谓的诸天万界至高天道,其实就是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失智婴儿。
它就是个散发着九彩神光的光团。
天道并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任何高等智慧的思维逻辑。
让它维持运转的核心法则只有一条:保护自己,并且尽力维持世界的灵力平衡。
用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个纯粹靠本能活着的、智商无限接近于零的植物人婴儿。
姜晟旭无奈地心想:那您没事把我喊上来做什么?给您当保父吗?我又不能产奶给你喝!还是说,是因为我犯了事,在连自己都不知情的时候偷偷破坏了灵力的平衡?
“天道,你我之间打个商量可好?”
在飞升后的第六十个年头,快要被憋疯的姜晟旭,第一千八百五十二次蹲在这团九彩光团面前,表情严肃地说道。
“你看,本座好歹也是千万年来唯一飞升成仙之人,你却连个安身之所也不肯给,是否有些说不过去?你哪怕给我变个琼牌桌出来让我分身成四个自己玩,或者来上几本古籍让本座用以打发时间也好啊。”
光团微微蠕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他。
姜晟旭眼前一亮,急忙凑上前去,侧耳倾听。
只见那神圣、至高、执掌因果的天道光团,在姜晟旭充满期待的注视下,慢吞吞地从核心处冒出了两个由纯粹法则凝聚成的气泡。
伴随着一阵精神波动,其中含义清晰地在姜晟旭的脑海里回荡开来:
“阿巴……阿巴……”
姜晟旭嘴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阿巴你个大头鬼啊!”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维护自己的仪态与形象,一巴掌拍在光团上。
“老子修仙六百五十年,为了逆天而行跟你在下界打得要死要活,老子突破虚天境的时候你**降下九百九十九道紫霄神雷差点把老子劈成灰!结果上来后就给我回个‘阿巴阿巴’?!你当年的威严呢?!你把老子弄上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在这儿吐泡泡卖萌的是吗?!”
然而,无论姜晟旭多少次试图跟它进行沟通,那天道光团永远都只有一招。
它会默默地把被姜晟旭拍散的光芒重新聚拢起来,然后继续吐泡泡:
“阿巴阿巴……阿巴……”
次数多了,姜晟旭也彻底绝望了。
他意识到自己跟一个连话都不会说、只会依靠本能自保的弱智法则较劲,只会显得自己更像个傻子。
于是,他放弃了和天道沟通的想法,继续在这片白色的世界里游荡。
无聊的日子过得久了,姜晟旭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胡思乱想。
他躺在自己捏出的灵力云团上,双手搭在腹前,望着头顶那万古不变的苍穹。
“自打本座飞升之后……人家都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这下界到底过去多少年了?没一万年也有八千年了吧?”
姜晟旭在心里默默问候自己下界的那帮熟人。
那白发呆子当年还吹嘘说自己剑道已达通神,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参透虚天奥秘。现在怕不是连骨灰都给人扬了吧。
还有天音阁的那个装*犯。
天天说什么天道琴心、不需千年必将飞升有望。问题是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一缕琴音破开仙门。
突然间,一张红颜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姜晟旭沉默了一秒,略过了那张面容,接着生闷气。
最让他生气的,果然还是无我宗的那帮后辈。
“纪云笙!你个不肖子孙!白眼狼!”
一想到自己临走前含泪(并没有)托付重任的大弟子纪云笙,姜晟旭就气得头晕。
他当年飞升的时候,可是当着全大陆的面给纪云笙撑足了场面啊。
临走前姜晟旭甚至还大气地祝福了所有人,哪怕是他的敌人,他都祝他们早日飞升。
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姜晟旭心想:好像是‘本座期盼着能在飞升后的上界里,再次看见诸位的身影’?
结果呢?
他都等了这么久了,这群人愣是一个都没来!
难道真就全都是废物、没一个靠谱的吗?
姜晟旭越想越气。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年飞升时用力过猛,把下界的灵气给抽干了,导致后面的人全部断了气?
还是说,纪云笙那小子当了掌门之后,觉得山高皇帝远师父管不着他了,就把他交代的“刻苦修炼、追赶祖师”的训诫全给当成了耳边风?
算了。
姜晟旭叹了口气。
纪云笙好歹是他一手带大的亲传大弟子,那孩子对他的话有多上心,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刚才说的也就是一时的气话,纪云笙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姜晟旭随手一挥。
纯净灵力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了一张灵气之桌,以及两个分别盛放着黑白棋子的棋罐。
没办法了,他是真的没事做了。
在这片连时间概念都变得模糊的仙界里,如果再不给姜晟旭找点事情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他的神魂怕是要先于身体一步,直接因为无聊而溃散掉。
姜晟旭不是没尝试过自救。
作为标准的龙傲天男人,他在行动力方面向来是拉满的。
在意识到仙界是个牢笼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地方没法待了,我要偷渡回下界!
他说干就干。
在飞升后的第五年,姜晟旭就找到了当年自己飞升上来的空间节点。
他运起那已经蜕变得精纯无比、恐怖得能一巴掌拍碎星辰的灵力,狠狠地撕开空间。
以他如今的实力,他轻而易举地就撕开了一道豁口。
透过那道豁口,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久违的、色彩斑斓的下界大陆。他看到了熟悉的蓝天白云,甚至还遥遥听到了下界凡人城池里吵闹的叫卖之声。
那一刻,姜晟旭兴奋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可就在他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准备迈出右脚,跨过空间重新降临凡尘的时候,他却突兀地停下了动作。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你要敢这么做,他们全都会死。
在飞升仙界之后,他的神魂和肉身已经获得了更进一步的质变与进化。
如果将下界普通的修士比作一条游鱼,那么姜晟旭现在就是一条体型堪比星系的有翼鲲鹏。以他如今恐怖的灵体质量,若是他敢让神魂降临到下界去……
在他的神魂触碰到下界空间的顷刻之间,他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灵体质量与仙人自带的法则重压,就会像一万颗恒星同时在微型气泡里炸裂一样,在瞬间将整座大陆连带着周围的所有附属星域全部挤爆,一齐变成宇宙尘埃!
别说是找乐子了,真让他这一脚下去,他所有的朋友、徒弟、宗门、甚至是曾经的敌人们,连带着整片世界的亿万万生灵,都会在转瞬间化作飞灰。
“……罢了。”
姜晟旭默默地把抬起的右脚收了回来,顺便屈指一弹,将那道空间豁口重新合拢。
他又不是反社会的疯子,没有这种只因为无聊就想毁灭个世界玩玩的兴趣爱好。
既然不让回老家,那让我去外面的世界转转总归是可以的吧?
自飞升后,姜晟旭发现:除了他原生的大陆和这片仙界之外,外面还有广袤无垠的三千大世界、数万小世界。
姜晟旭也曾试过分出一缕神魂,悄悄溜出仙界的外壳,来到了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中。
他盯上了一个距离仙界最近的、散发着蔚蓝色光芒的异界。
然而,当姜晟旭兴高采烈地飞过去,试图强行破开那个世界的外壳进去耍耍的时候,那个世界的“世界意识”瞬间被惊醒了。
外面早已成熟的世界意识,可不是仙界这个“阿巴阿巴”的失智婴儿。
在感受到姜晟旭那极具侵略性的仙人气息后,它立刻在自身表面凝聚出了一行由天地法则化作的通俗文字,甚至还考虑到了他的喜好而特意闪烁着金光。
姜晟旭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尊敬的外界至尊您好,检测到您并未持有本世界内部生灵发来的‘祈祷邀请函’或‘飞升引渡契约’。根据诸天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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