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间青春版》
荧幕再次亮起,放映厅里的光线柔和了许多。太宰治把腿从扶手上放了下来,两只脚踩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眼睛盯着荧幕,鸢色的瞳孔里映着微弱的反光。
织田作之助端着咖啡杯,没有喝,拇指在杯沿上慢慢划着圈。坂口安吾坐在他旁边,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直没有落下。中原中也把帽子戴回头上,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拇指一下一下地绕着圈。
中岛敦坐在后排,紫色的眼睛睁得很大,身体微微前倾。他不太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空气中那种紧张感让他不敢大声呼吸。
荧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织田作之助活下来的那天晚上,秋实在医院里躺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与谢野晶子轻声说,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同时整个场的气氛也松了,这个成功了,改变了织田作的死亡。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白色的,有裂纹。
第二眼,她看到了太宰治。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他的衣服还是湿的——沙色的风衣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头发也没有干,几缕卷发贴在额头上。
“太宰先生,”秋实的声音沙哑,“您的衣服还是湿的。”
太宰治把杂志放下,看着她。“你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关心我的衣服。”
秋实想了想。“那应该说什么?”
太宰治叹了口气。“一般人会先问‘我怎么了’。”
“我知道我怎么了。”秋实说,“异能使用过度。躺一会儿就好。”】
国木田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中岛敦小声问:“这样是不是不好?”国木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你流了很多血。从鼻子里,从眼睛里。”太宰治的声音放轻了。
“眼睛也会流血?”秋实皱了皱眉。
“你的异能——‘生与死’。”太宰治把这两个字念得很慢。“你不是在移动物体。你是在改变物质的分子结构。那天,你改变了纪德脚下地面的摩擦力。但你付出的代价,是你的毛细血管。”
秋实沉默了一会儿。“您怎么知道是分子结构?”
“因为我猜的。”太宰治说,“中也说你能把玻璃杯变成玻璃球。那不是移动,那是重塑。”
“您猜对了。”
“你从来没说过。”
“您没问过。”】
太宰治的嘴角弯了一下。织田作之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太宰治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秋实,”他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主动告诉我一些事情?”
“正在学。”秋实说。
太宰治笑出了声。他伸出手,把秋实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
“疼吗?”他问。
“有一点。”
“那就好。”
他收回手,站起来。“织田作想见你。等你出院了,去他的病房看看他。”
“好。”
太宰治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秋实。”
“嗯。”
“谢谢你。”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放映厅里安静了一瞬。国木田在笔记本上写下“谢谢你”三个字。“虽然这种情况确实应该道谢,但是……那个太宰居然会道谢?”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话一出,引来众人共鸣。太宰治挑眉轻笑,完全不在意众人的视线。
【秋实出院后,去看了织田作之助。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进来。”
织田作之助靠在病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臂用吊带固定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你就是秋实?”他问。
“是的,织田作先生。”
“太宰经常提起你。”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他说你是他的助理。”
“我是。”
“他说你做事很认真。”
“……太宰先生很少夸人。”
“他夸你的方式不是说‘你很棒’。”织田作之助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他说‘那个人很有意思’。在太宰的词典里,‘有意思’是最高评价。”】
织田作之助本人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太宰治没有看他,但他的手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天的事,”织田作之助说,“太宰跟我说了。”
秋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说什么?”
“说你匿名发了预警。说你在关键时刻做了某件事,让纪德的子弹偏了。”织田作之助看着她。“他说你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
“不用解释。”织田作之助打断了她。“我不是来问你要答案的。我只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
“太宰说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织田作之助想了想。“他说你怕死,但你从来不躲。他说你怕□□,但你加入了港口□□。他说你怕被人注意到,但你做的事情每一件都会被人注意到。”
秋实沉默了。】
中岛敦歪了歪头,小声说:“她确实很奇怪。”与谢野晶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也是。”
【“他还说你不会笑。”织田作之助说。
“我会笑。”
“是吗?”
秋实试图弯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织田作之助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嗯。会笑。”
他拿起床头的苹果,咬了一口。“这个苹果很甜。”
“……谢谢。我在便利店随便拿的。”
“你挑苹果的水平比太宰高。他上次来,带了一个烂的。”
秋实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自然的、不经意的上扬。
织田作之助看到了。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嗯,确实会笑。”】
织田作之助本人的嘴角微微勾起。身边的太宰治闭着眼,嘴角弯着一个弧度,带着一丝释然和一丝很难察觉的难过。
“真好啊。”太宰治的声音很轻。“那个我……很幸运。没有失去两个友人。”
织田作之助伸出手,轻柔太宰治的头,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紧紧抿着唇,手指在笔记本上握紧了。
【三天后,坂口安吾来到了秋实的办公室。
他敲门的方式很有礼貌——不轻不重,刚好三下。
“请进。”
坂口安吾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内阁的印章。
“郑叶君,”他说,“我是来道谢的。”
“安吾先生?道谢?”
“织田作的事。”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你的预警让他避开了致命伤。”
“安吾先生,”秋实说,“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坂口安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信封放在她的桌上。“这是织田作和那五个孩子的新身份资料。如果他们需要离开横滨,这些身份可以让他们在任何城市重新开始。”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他们活下来的原因。”坂口安吾说。“我作为情报官,不能公开感谢你。但我可以帮你做一些事情。比如,帮你处理Mimic事件的后续。那份匿名预警,我已经从情报系统的日志中删除了。”
秋实抬起头看着他。“您为什么要帮我?”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太宰说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太宰很少说这种话。他相信的人,我也相信。而且——你救了织田作。织田作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安吾。”织田作之助念出这个名字。
“他一直在。”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他说你是他的朋友。”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儿。“……织田作,你受了重伤。那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会帮忙。”
“你不是因为良心。”织田作之助说。“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坂口安吾没有再说话。他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戴了回去。
【那天晚上,秋实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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