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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渊失格者》

6. 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情绪安全局总部坐落于华北沿海城市都肇,地面建筑群占地约十二万平方米,是新历纪元人类对抗情绪污染、守护现实边界的最高权力机构。

建筑群以灰白色调为主,线条冷硬,棱角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主楼呈三叉戟状布局,三座塔楼从不同方向刺向天空,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像一头蛰伏在海岸线上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远方的地平线。

自历史上第一位净化师颜星晖创立情绪安全局以来,这里便一直是人类研究污染,对抗禁区的前沿阵地。

五十年过去,无数净化师从这里走向禁区,但带着荣誉归来的却寥寥无几。

主楼前广场上的纪念碑刻着他们的名字,密密麻麻,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位于主建筑东北侧的净化师总司,是管理所有净化师的重要部门,也是年轻净化师们日常训练、学习和生活的主要区域。

此刻,走廊里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

“你有看见宿霁希吗?”

一名身着教师西装制服的男人抓住一个路过的同事,语气焦急地询问道。

“宿霁希?”被拦住的同事歪了歪头,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他又怎么了?”

这个‘又’用得还真是精髓。

柯欣直接汗颜。

“唉,宿管阿姨说他昨晚就没回寝室。”

他松开同事,又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带着一种快要崩溃的疲惫。

“我去训练场,食堂和图书馆都找过了,甚至连厕所也去了,都没人。”

同事疑惑地问道。

“那你打电话没?”

“当然打了啊!关机!”

要是打电话能找到人,他能急成这样吗?

同事的表情又从疑惑变成了微妙。

“你确定他不是...又溜出去了?”

柯欣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对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被同事点出来的这一瞬间,柯欣的脸还是白了。

宿霁希,男,十六岁,D级·见习净化师。

入学不到一个月,他已经溜出净化师总司两次了。

第一次是跑到城市边缘的黄色禁区‘见习’,被监测司的人发现的时候,他正观察一只二级熵感体,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他说自己是在‘做作业’,给柯欣吓了个半死。

第二次更离谱,他直接尾随一支B级净化师小队进了橙色禁区,等队长发现多了个小尾巴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走到禁区深处了,队长气得差点发狂,宿霁希倒好,笑嘻嘻地说‘就看看,不动手’。

——虽然最后是他灭杀了橙色禁区中的三级异常熵感体,才救下了所有净化师,否则那支B级小队很有可能走不出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未经批准,擅自进入了橙色禁区!

前后两次都是柯欣去领的人,每次他和宿霁希都要在安全局内部系统里写一份长长的检讨,还要听训。

第二次甚至惊动了净化师总司司长,宿霁希被警告再犯就要吃处分了。

处分对将来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净化师来说可是天塌下来的事情。

“不...不会吧...”柯欣的声音有些发虚,“他上周刚被我关了禁闭,出来的时候还跟我保证过......”

“他保证过什么?”

“...保证下次出去会提前请假。”

同事沉默了。

宿霁希真的是会因为畏惧处分而老实下来的人吗?

别逗你霁希哥笑了。

“赶紧上报吧。”同事拍了拍柯欣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让监测司赶紧找人,不然真出了事,肯定要怪在你这儿的。”

柯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多么希望宿霁希能突然从旁边的门里窜出来,笑着说自己在恶作剧。

然而这只是他可怜的幻想罢了。

他到底造的什么孽,竟然会成为宿霁希的辅导员。

——

一场华丽的战斗。

逄见秋从熵感体的残骸旁走过,在心里给出了这个评价。

和刚刚一样,宿霁希战斗的样子和他平时的形象判若两人,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在战斗中会变得专注而锐利,近乎冷酷,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灭杀眼前一切污秽之物。

出手从不拖泥带水,永远指向最致命的位置。

熵感体喷溅的血液和被他撕碎的血肉是他荣耀的证明,仿佛再多、再强大的熵感体,也不过是终将被他碾碎的渣滓。

明明是无数B级、A级净化师需要组队、战术和后勤支持才能对抗的怪物,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

宿霁希的战斗方式太依赖身体和本能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净化术,甚至连心轮天环都只是摆设般挂在头上,没有真正地使用它来防御。

禁区的污染不是一种比喻,而是货真价实存在的危害。

这也是为什么净化师的寿命普遍更短——即使能够活着走出禁区,体内积累的污染也会持续侵蚀他们的身体。

别说被熵感体的血液喷溅了,就算只是触碰禁区中的物品,都会沾染上污染。

所以,宿霁希几乎是在消耗自己的寿命与熵感体战斗。

见浴血的少年扛起锡杖,脚步轻快地向自己走来,逄见秋直接问道。

“你的指数是多少?”

宿霁希脚步一顿,眨了眨眼睛。

“嗯?”

逄见秋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上一次检查的精神稳定性指数是多少?”

少年的嘴角微微弯起,相似的促狭重现。

“见秋哥这是在担心我?”

“嗯。”逄见秋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转移话题,直视着宿霁希的双眼,语气平静而认真,“老实回答我。”

宿霁希显然没有料到逄见秋会如此坦率地承认,他愣了一瞬。

随即,他又扬起了笑容,摆了摆手。

“哎呀,别紧张嘛,上一次检查是85呢!”

A级高级净化师的精神稳定性指数要求保持在65以上,一旦低于这个数,净化师就会被停职,强制要求进行康复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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