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控制狂同穿乱世》
刘野山顺利骑着马出城了,陆弈和沈予诺盼着他能早日带回好的消息。
另一头,于进三天两头往大舒府跑,和洪升斗一起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一日午后,两人泡在院中的人造暖池里,舒服得昏昏欲睡。仲春的气候乍暖还寒,但这池汤泉,由于有四五个亲卫跪在池边片刻不停地添煤扇风,而保持着暖热舒适的温度。
洪升斗半眯着眼,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粼粼的池水中洒下碎金。满院花红柳绿,桃杏争春,更有那玉兰的甜香,被微风送来,沁入他的口鼻。他不由得叹道:“舒富那老货,真是会享受!这热水泡得老子发懒……”
于进惬意地抿一口温酒,侧耳去听庭院中清脆婉转的鸟鸣,幽幽接话:“是也,那老东西德不配位,即便他那太监兄弟权倾朝野,即便把我那举人名头给占了去,又如何呢?现在还不是在庙里受苦?要我说,他不过是帮大首领看宅护院的命。今个正是花朝节,满院春色,专候着大首领享用呢!”
洪升斗舒服地哼哼:“如今不用亡命天涯,在此地悠然享乐,甚好!不敢想老子日后做了皇帝,日子该有多安逸!”
于进闻言觉得可笑,但嘴上却说:“那定然是比现在还要舒服!”
“只不过少了那份奔波,身体也疲懒了,似乎没以前那么爽利。”洪升斗微微叹气。
“大首领那是动得少了。何不效法天子狩猎,一来活动身心,二来一展帝王之威!”
洪升斗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说:“小小县城,哪里有皇家猎场那种气派?熊狼狐鹿一概没有,只有牛羊猪犬、鸡鸭鹅鸟,又有什么意思?”
于进讪笑道:“小的有新的玩法,定能让大首领玩得更加尽兴。”
洪升斗哈哈大笑:“军师又有什么好主意?”
“小的提议,在全县随机抽取三百县民,男女各半,让他们在农田、树林间扮演野生动物四处逃窜,咱们则骑马追赶和比试箭法。”
“哈哈哈哈,不愧是军师啊,总能想到这么多新奇有趣的玩法!甚好!甚好!就按你说的办!”洪升斗开怀大笑,“说得老子现在就心痒难耐了!亲卫长!马上把那什么生民册拿出来,给老子抽签!抽完后马上去拿人,老子现在就要狩猎!”
于进劝道:“大首领雷厉风行,小的佩服。抽签拿人的事可即刻去办,但现在已是下午,一个多时辰后就天黑了,狩猎活动也需要花些时间准备,不如明日再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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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县衙报信,说了洪升斗要进行生民围猎的事。
“少爷,那人说罗娟被抽中了,士兵现在正拿着名单抓人,马上就到了!”郑兴着急忙慌说。
沈予诺又惊又怕,浑身颤抖,掐紧掌心。
“先躲起来。”陆弈面色阴沉。
结果沈予诺还没来得及往后院走,负责抓人的裹头兵就进了县衙,情急之下,沈予诺只能躲在书案之下。
“副军师,大首领明日狩猎,抽中三百县民,您的侍女罗娟也在名单之中,我们依令前来拿人,还请配合!”为首的裹头兵拱手宣道。
书案下的沈予诺瑟瑟发抖。前段时间,裹头兵也是“依令前来拿人”,把巧红带走了,巧红备受摧残,至今仍神志不清。
“罗娟今日没有随我来县衙。”陆弈平静地说。
“那就是在陈宅了。打搅副军师了!”为首的裹头兵回过头,对其他士兵说,“走,去陈宅!”
裹头兵走后,陆弈让沈予诺在县衙后宅藏好,别让人发现。然后他骑上马,去大舒府给洪升斗进谏。
大舒府的暖池内,洪升斗和于进一边嘬着小酒,一边吃着果品。听说陆弈前来,于进讥笑道:“副军师又闻风而动,来劝大首领养民爱民了。”
“扫兴!真扫兴!”洪升斗眉头皱起,十分不悦。
“大首领不见便是,还能受他拿捏不成?”于进轻笑,“天天教大首领做事,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跟他说,老子没空见他!这是命令,任何人不得阻挠,否则就算谋反!”洪升斗怒气冲冲命令道。
陆弈见劝返无门,只好先回县衙。
沿途他看到数个百姓双手被缚,串成一串,被裹头兵拖着走。一路上他们被推推搡搡、鞭打踢踹,头发被揪乱,衣襟被扯开,毫无人格尊严可言。他们的家人跟在后头不断讨饶,不仅没用反而招致毒打。
“我去你娘的!跟你们拼了!”不甘忍受的蝼蚁终于暴起,和裹头兵打在一起。
然而手无寸铁的良民终究敌不过穷凶极恶的匪徒。叫喊声、求饶声、痛哭声交杂在一起,转眼间几个百姓就躺在地上倒气儿,身下的地面被不断流出的血染湿染透。
而裹头兵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拉扯着囚人上路。
陆弈看着这一幕,不禁握紧了拳头。
陆弈到县衙接上沈予诺,然后一同坐马车回陈宅。
“怎么样,洪首领收回命令了吗?”陆弈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沉默不语,沈予诺感到不安。
“别怕,你不会有事。”陆弈只说了一句。
回到陈宅,王六福报告裹头兵已经来过一次,没找到罗娟,放了一句狠话。
“他们说,晚一点还会过来,如果还是找不到人,就连坐周边十户!”王六福道。
“这裹头兵简直太没人性了,真是比魔鬼还坏!”大伙儿义愤填膺,咒骂不止,同时也十分着急,等着陆弈出招儿给沈予诺解难。
陆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屋内的众人,半晌才说:“罗娟必须保。洪升斗只是要凑够人数而已,我将从陈宅中抽一人代替她去。”
大伙儿愣住了。
沈予诺回过神来,连忙说:“不,不能这样,我不能让别人替我受难。”
有几个人自告奋勇。
“如果只能去的话,那就我去吧!”铁柱说。
郑兴摇头:“还是我吧!”
“你们去干啥?我才最合适,”刘野山撇撇嘴,“我轻功好,他们猎不到我!”
沈予诺连连摆手,陆弈却面色深沉:“你们都不行,我问过了,男女数量都有配额,如果要换罗娟,只能用女子来换。”
他这么一说,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只听见窗外枝叶刮擦的细碎声响。
“不必,抽到我就是我……”
陆弈没理会沈予诺,自己拿了一张纸,写好两份数字,然后撕成一块一块的,一份放在瓷盘中,一半交给郑兴:“发下去。”
郑兴只好把纸片分发给陈宅的女人,女人们只能沉默地接下。
“都说不能这样了!”沈予诺要阻止,陆弈冷声道:你往一边去,别碍事!”随后抽中了三号,对应的是阿兰。
阿兰知道抽中了自己,一下跌坐到地上,捂住脸哭泣起来。沈予诺赶紧上前抱住她安慰:“阿兰你别哭,不用管这个签!洪首领抽中的是我,我会去的,不用你替我!”
阿兰抬起沾满泪水的脸,楚楚可怜地望着沈予诺,想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然而一旁的陆弈却冷漠道:“阿兰,一会儿裹头兵来,你就去吧。”女孩再次被绝望击倒,哭得不能自已。
正在和阿兰谈恋爱的宋土生忍不住了,冲过来抱紧阿兰,大声质疑道:少爷,这不公平!我知道你要保护你爱的人,但,但阿兰也是我的心肝儿,我也要保护她!我不让她去!除非把我杀了!”
沈予诺感到万分尴尬和惭愧,忙说:“土生,阿兰,你们别担心,我自己会去的!是我自己……”
陆弈沉下脸打断沈予诺的话,语气无比冰冷:“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从你们决定追随我和罗娟的那一刻起,就得无条件服从命令!况且,我不是出于私心,罗娟在土匪窝里伪装多时,如果去了被揭穿,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不要在我的庇护下安逸了,就忘了自己这条命是谁给的!就忘了保着它有多难!”
宋土生垂下头,不再作声,只是紧紧地抱着阿兰,默默流泪。阿兰控制不住自己,依然哭得一抽一抽的。
“要不我去吧!”人群中传出一个柔和的女声,是王秀芝。
王秀芝穿过人墙走出来,故作轻松地说:“我去吧,我什么没见过,我不怕!”
陆弈注视她片刻,点了点头。
沈予诺哭了:“不行,秀芝也不能去!她的腿不好,跑都跑不快!你不要给我做主,我自己倒霉,我自己承受!我会小心,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正好这时裹头兵走进庭院,沈予诺快速往院里一跑,同时大声叫道:“我是罗娟,把我带走吧!”陆弈和众人皆惊。
裹头兵的手往罗娟背上一推,陆弈突然大喝一声:“等一下!”
“副军师有何吩咐?”裹头兵回头问。
陆弈瞪着沈予诺,眼里充满怒意,压低声音道:“换一个人。”
裹头兵倒也买陆弈的面子:“换谁?”
“不换!副军师身为大首领的重臣,只是一个奴婢而已,还不舍得供大首领一笑?别开玩笑了,快走吧!”沈予诺自己快步走出了陈宅,裹头兵甚至还要小跑才能跟得上她。
陆弈追出门外,还要阻止,却正好撞见潘虎押着别处抓来的几个百姓路过。
“副军师,您这是……”看到陆弈疾奔而出,一副急火攻心的样子,潘虎不禁好奇问道。
这便不好拦下沈予诺了,要是被于进知道他在意她,一定会生出更多的阻碍。陆弈稳了稳心神,淡淡道:“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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