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控制狂同穿乱世》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日了,沈予诺仍时不时有虚幻之感。
她的蛇咬伤已经痊愈,崔嫂也没被毒草毒死。问ThinkMore是不是错判了升天藤,ThinkMore只是说:
【不好意思,作为一个嗷嗷待哺,且仍在不断成长的知识库,出错也是难免的,在此向你道歉。你已康复,她也平安,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倒也是。沈予诺撇撇嘴。
陆弈告诉她,那天他背着昏迷的她,碰巧在山洼里救了个小孩——也就是那个茅根儿,然后结识了一群准备往内地逃难的边民。这些边民和他们穿来的村子一样,先后受到钦羌部落和匪兵的劫掠,不敢再留在家乡。
“我们毫无头绪,跟着他们一起走,或许可以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陆弈说。
但据了解的情况,整个崇胤境内到处都是兵荒马乱,有割据的,有造反的,不一而足,想想就令人头大。
这支逃难队伍大概一百多人,领头叫肖央,四五十岁的样子,外号“拐子鸦”,早年在雁回隘和周边地区走镖,对这一片很熟。
据说当年他和弟兄们在押镖路上被劫,他眼看打不过,就反盗了雇主的财物逃了,后来被镖局找到,领了一百大棍,并被镖局除名。那一百棍下来,左腿也废了,他原先使用的武器——铁棍,便用来拄地行走,走路虽一瘸一拐,但轻功耍起来仍如鸦雀般灵巧,加上个性不讨喜,又终日身着黑衣,便得了那个“雅号”。
被逐出镖局后,拐子鸦就窝在村里营生,身体也渐不如前,但他有个二十出头的外甥叫刘野山,得他一些传授,最爱依着他,耍刀弄棍作威作福。大伙儿平日里都避着他俩,可现在逃难,没有人比拐子鸦更懂地形路线,大家都只能以他马首是瞻。
“往东是北原,隔着雁唳山,不用想。往西是戈壁沙漠,不用想。往北是钦羌部落,更不用想。只能往南去,路我熟。”拐子鸦一边咳嗽一边道。
要跟着他迁徙,必须交纳口粮才行。“带你们逃命,还提供保护,肯定得给些报酬。”说是这么说,但也没看到保护了什么,失足掉沟里的不救,被狼叼走的也不管,唯一秀肌肉的时刻,就是向大伙儿索要粮食钱物时。
大家看到陆弈和沈予诺身无长物,就嘱咐他们不要声张,低调混进来就行,反正一百来号人,拐子鸦也记不清楚。
崔嫂大概靠着给众人看病获利,不缺食物,又因为陆弈救过她儿子,所以会周济一些给他俩,不多,能吃三分饱,不会饿死,就是胃疼身虚。也没办法,食物是消耗品,崔嫂带着两个孩子,还给陆弈沈予诺两个青壮匀食,也不容易了。
流民倒是也会在山里搞些食物,薯类啊,野味啊,但由于要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所以行进不停,也没多少时间专门做这个事,主要还是吃干粮。
沈予诺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也不能只算一步,还得做点长远打算。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想到自己的父母,不知道自己离开了他们的世界他们会有什么反应。肯定会伤心吧?当然也不一定。少为不成器的女儿操心,也是一种解脱吧。
“漂亮姐姐,你男人呢?”茅根儿不知什么时候溜到她身边坐下。
“你别乱叫。”这个小屁孩,学崔嫂叫“你男人你男人”可欢了,真难为情。还有陆弈也对别人称她是什么“内子”,真是让她无语。
“你们为什么不抱抱亲亲?吵架了吗?”茅根儿继续问。
沈予诺简直想捂他的嘴:“茅根儿,你别瞎说,我跟陆总,呃,不可能那样的。”
“为什么,老公老婆不就是整天亲亲抱抱的吗?”茅根儿说,“难道你们不是老公老婆,是骗人的?”
这孩子接受的什么家庭教育,崔嫂跟她的丈夫这么腻歪的吗?保守的沈予诺听了脸红。
唉,也是可怜,崔嫂丈夫不久前死于钦羌部落的屠刀,崔嫂一直瞒着孩子说阿爹去给他们找新家了,虽然她从不在孩子面前流露脆弱,但沈予诺见过几次她偷偷抹泪。
在这种乱世,人的生死完全是随机的,死亡就如家常便饭,活着是真不易。
想到这些,沈予诺的心柔软起来,摸摸茅根儿的头说:“我和陆总,那个,是老公老婆,但是我们是天朝的,天朝夫妻之间亲亲抱抱是犯法的,要抓起来的,我和他都是守法良民。”
“骗人,我都看到他偷偷亲你!”茅根儿噘着嘴说。
沈予诺血色上涌:“没有的事,小孩子不要说瞎话!”
“明明就是,你睡着的时候他偷偷亲的。”
“……”沈予诺心头一震,看茅根儿一脸认真的样子,连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不可能吧?”正等着听茅根儿要说些啥,就瞥见一个人影走过来。
“哈,你自己问他有没有亲你!你们两个犯法咯!”茅根儿突然跳起来大声笑道,又一溜烟跑了,留下沈予诺和陆弈面面相觑。
茅根儿这音量陆弈绝对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要赶紧否认一下吧?沈予诺脸如火燎。
没想到陆弈只是看着茅根儿的背影,发出了像是叹息一般的轻笑,然后坐下来,仰望星空。
完了?这就完了?否认呢?解释呢?沈予诺脑子里一团黑线,不自觉地掐紧手心。
陆弈竟像刚注意到她一样侧过头,问:“怎么?”
怎么怎么怎么?你没听到吗?难道要我再问一遍?天啊这怎么问得出口?沈予诺背过身去,不理陆弈,心里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
“难道真的偷偷,亲我?啊啊啊啊啊!太恶心了,果然,风流,不,是下流的、私生活混乱的变态老总!真的把我当作目标?别别别啊!求求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赶紧远离,跑!跑哪去?……离开他,不,离开这里能活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整个晚上沈予诺的脑子里都在进行天人交战,而陆弈在一旁早已酣眠。
都不在原来世界里了,还要受这种职场性骚扰吗?我尊重你就叫你一声陆总,我不尊重你……也不行。
头好痛……
又到了一天一顿的做饭时间,沈予诺一边烧火一边胡思乱想。
一个近乎陌生、毫无交情的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搭救自己,图什么呀?就是图色相呗——虽然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美貌。可陆弈自己长得也不错啊,至于做这么下头的事吗!
想想在她睡着的不知什么时候,陆弈竟然这么猥琐对她,她就觉得愤怒。
可悲她表达抗议的方式,只是低着头假装没看到陆弈。更可悲的是,她还有点不能为外人道的庆幸——陆弈对她有兴趣,她便不容易被抛弃。
她分析过自己了,没有什么本事,自己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死字。陆弈好歹是原来世界的成功者,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熟人,跟着他会感觉安全些。
“有这好东西怎么也不知道孝敬给你小爷?”
十米开外,一个穿着短褐束脚裤,左额垂一绺长刘海,一脸流氓气的男子,一脚踏在大石上,一手掀开破损的锅盖,高声嚷嚷。
旁边瑟瑟缩缩的老妇小心解释道:“野山兄弟,我们给过肖领头的,就剩这一点了。”
刘野山抢过老妇手中的竹筷,夹了一块腊肉,伸长脖子叼住,用唇舌卷入口中咀嚼。一滴汤汁不小心落在他的衣襟上,气得他跳起来骂,不经意间瞥到了正在做饭的沈予诺,瞳孔一震,随即嬉皮笑脸走过来。
衣物未遮盖处肤白如雪,娇嫩的小脸蛋上沾着烟灰,更显俏丽。刘野山将沈予诺上下打量一番,笑骂道:“你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穿得这么——特别,真好看!”
不过是一身便于通勤的衬衫加阔腿裤,毫无特色,若让沈予诺的母亲看见还得训她胡乱穿衣,哪里好看了?
沈予诺脸涨得通红。刘野山饶有兴致地把手掌撑在沈予诺身后的树上,沈予诺往后避了避,刘野山更凑近她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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