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想高攀》
赵晖自赵滢初进去之后就一直在外面候着,殿门没关,里面的一举一动外面几乎都能听见。
待两人前后踱步而出后,赵靖轻挥了挥手,身后立时现出几个卫兵躬身进殿,将两具尸首拖了出来。
“殿下,柔妃触柱而亡,萧大人服毒自尽,救不回了。”
赵靖摆摆手,人被静静地拖了下去。
立身殿前,赵靖向着远方遥遥望去。
天边,整片深郁的深蓝此时缓缓现出一道极细的弧光,而后迅速晕开,霎时,远处的山脊不再是混沌的一大块墨迹,寂静骤然生机。
赵靖的心在天地的映衬下渐渐安定。
赵晖与赵滢初率先单膝跪地。
“王兄节哀。”
“父王节哀。”
赵靖低头,阶下随着赵晖二人亦乌泱泱跪倒一片,赵靖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如今难言的心绪,声调悲戚。
“皇上,驾崩。”
·
之后几日,皇城里乱糟糟的,皇帝殡天、萧氏谋逆、新皇登基等等一大堆事汇聚在一起,饶是赵靖也难免力不从心。
赵滢初倒是当天便回了太子府,右肩的伤在刚出宫门时便发作了,冷汗岑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口中不停喃喃。
顾平英自赵滢初从宸元殿下来便紧随其后,在西北军众讶异的眼神下施施然跟她走了。
顾怀州看着众目睽睽下跟着赵滢初离开的他哥,瞥了眼身边的宋军师,宋岩耸耸肩,闭口不言。
见他宋叔这不同寻常的态度,顾怀州挑眉,他哥这是,春心动了?
这群西北军也没留多久,皇城事忙,抽不出手来安顿他们,大部分人去了兵部安置,狼月等人跟着顾怀州回了顾府。
赵滢初人还没走到宫门口就倒下了,顾平英一直在身后盯着她,人刚刚软下就被顾平英打横一把抱起,“马车!”
风驰电掣一路赶回太子府,府里的大夫简易地给收拾了下,没多久江太医就被清和从宫里抓了出来。
江奂颤着手扶了扶自己被风刮歪的官帽,赶紧坐下给赵滢初诊脉,他怕再耽搁两下,郡主床边的那个黑面神真要杀人了。
江奂:“郡主这疮口太大,之前就没收拾利索,全凭一口气撑着,如今这口气散了,人自然就受不住了。我再给开几服药,按时辰喂下去。”
说着看向一侧急得手帕已经扭成一团的怀珠,“这次的药必须看着你家郡主喝下,一滴都不能剩。今时不同以往,郡主的腿本就受不得寒,这个再不养好,等老了可有的受了。”
顾平英本就蹙起的眉心闻言更是皱得能夹死蚊子,“腿本就不好是什么意思?”
平日里他瞧着像是好好的,再说她一国郡主,天潢贵胄,腿怎么会出问题?
江奂默默将垫在赵滢初手腕上的白帕取下收好,“老毛病了,之前在宸元殿前的雪地里跪了一夜留下的病根。本能根治,但……”
后面的话江奂不说顾平英就已经知晓了,京中无人不知的那场大雪,无人不晓的那场瘟疫。只是他没想到,原来那场大雪竟在她身上留下了伴随永生的印记。
江奂走了,顾平英便占了那个位置守在赵滢初身边。
屋里的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见这人还安安稳稳坐着,半分没有要离开的架势。
清和上前:“顾统领,小姐需静养。”
言外之意,他在这儿扰了人清静。
顾平英又看了床上面容惨白的少女几眼,知道他能待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遂起身,“若好了,烦请告知一声。”
清和微微皱眉,这不合礼数。
怀珠上前轻轻碰了碰清和,对顾平英的话满口应下,“好的,小姐醒后奴婢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将军。”
顾平英又望了两眼,而后抬头朝两人一抱拳,离开了。
刚到门口,顾平英就发现某只黑崽子离他不远,正挡在路中央歪头看着他。
见顾平英没动,黑坨坨慢慢凑上前,轻轻掀了掀鼻翼,似是认出了他,身后的尾巴晃了晃。
顾平英轻笑,蹲下使劲儿揉把圆脑袋,而后倏地将它的耳朵掀开,凑近轻声道:“黑崽,同你商量个事儿,你家主人一醒,你就跑来朝我‘旺’一下告知我一声儿,记得。”
说完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两个不大的糖块儿,一把全塞进狗嘴巴里,“跑腿费我已经给了。”
说完不管小八听没听懂,起身不再留恋,彻底离开了。
小八将嘴里东西“啪”地一口吐出来,低头嗅了嗅,眼睛倏地一亮,甜的嘿!
小八立马扭过身子也不知在防谁,低头忙不迭将东西舔进嘴里,‘嘎嘣嘎嘣’两下咬碎吞下肚。
至于顾平英嘀嘀咕咕说的,笑话,它是狗,它又听不懂。
舍不得嘴里的甜味儿,小八蹲坐着努力地又吧唧吧唧嘴,而后晃荡着尾巴到院子里溜达去了,没往赵滢初跟前儿凑。
它刚刚就闻出来了,主人房里现在有股不好闻的味道,小八不喜欢,小八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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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边,顾平英刚下马,就看见抱胸靠在马厩边的顾怀州。
顾平英解缰绳的动作一顿,而后像没事人一样将花丫牵进去吃草料,“爹娘可好?”
顾怀州语气调侃:“还是老样子,倒是某些人,看着不像是老样子了。”
顾平英脸皮厚,全当没听见,顾左右而言他,“正阳的夫子可找到了?我在京城也物色了不少,但都是些老古董,想来也不合正阳的意。”
提起家里那个混小子顾怀州就没好气。
那臭小子读书如今成了家里的老大难,他们一家子想尽了法子,还是没招,他不愿学,更没人愿意去教他,顾怀州愁得头发都白了两根儿。
“哥不用找了,到时候带去军营里,跟着将士们操练几日就会老实念书了。”
顾平英一脸莫名,他有种预感,把那小家伙送去军营,整日舞枪弄棒的,怕是更不想念书。
但他侄子如今是他弟的炮仗引线,一提就炸,顾平英没吭声。
顾怀州看这人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起身,“行了哥,别再用你侄子跟我打马虎眼了,你跟那郡主,咋回事儿?”
顾平英见凤丫吃得差不多了,又将它牵了出来,不跟其他马放在一块儿,他家这几个都不讲理得很,到时候打起来又得来找他麻烦。
“什么怎么回事,就那么回事。”
“嘿,哥你跟我猜字谜呢,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顾平英淡定从顾怀州面前走过,“我倾慕她,就这么回事儿。”
说完料到他弟要干什么,将凤丫还没解的缰绳一丢,匿了。
如今天已经快亮了,顾府的人就见他家两个少爷在马厩周围追来跑去,吱呀乱叫,好不热闹。
侍从丫鬟皆会心一笑,热闹好,顾府都沉寂多久了,热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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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赵滢初睫毛轻轻上下阖动,片刻后悠悠转醒。
怀珠一直守在床边,实在抵不住困意,偏头睡着了。
“怀珠——”
赵滢初声音极为低沉沙哑,怀珠霎时被唤醒。
怀珠惊喜抬头,侧面全是压痕,“小姐,您醒了!”
说完熟练地把身旁的茶水取来搁在小几上,将赵滢初扶起来把水送了进去。
水缓缓滑下喉管,赵滢初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外面怎么样?”
怀珠无奈了,“小姐,您这个伤可不是假的,您多担心担心自己的身体吧,江太医说了,这次他开得药,你要一滴不剩的全喝下去,一滴不剩哦。”
赵滢初刚刚好点的脸色瞬间又暗了两分。
话音刚落,清和自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东西,赵滢初的脸顿时更僵了。
想扭头装作没看见再躺回去。
“小姐——”
赵滢初顿住,瞥了床边的两人一眼,好吧,这个表情,看来确实是躲不过去了。
长探口气,赵滢初坐直了身体,朝清和伸出手。
刚入口,赵滢初眸光一亮,这次的……好像没那么苦了。
下一秒,心底@#&*¥&¥!&%……
那老头子以前就是故意的!!
将碗还给清和,赵滢初无奈,“这下能说了吧,外头怎么样了?”
怀珠将桃花糕递给赵滢初,“先皇要入殓了,但是吩咐了不让来吵着您,小姐就大夜那日晚上去一趟就行。”
“至于萧粟……萧为还没抓回来,其余的萧党这几日在诏狱里进进出出,热闹得很。殿下一切尽在掌握,您就安心养伤吧。”
赵滢初这才放了心,但就这么躺着也无聊,“将前几日我还没看完的《史记》拿来。”
怀珠不想去,看书多耗神啊,小姐真是没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忽的想起什么,怀珠将手中的团扇放下,轻笑,“小姐,那日您回来,顾将军就一直守着您,后来江太医走了他才跟着离开。”
赵滢初想看书的心思立马被勾走了,“他怎么来了?”
怀珠:“您倒在宫门口,都快给奴婢们吓死了。还是顾将军动作快,‘唰唰’两下将您抱上马车飞奔回来的。别说,武将的体力就是好。”
抱着她家小姐一路健步如飞都不带喘的。
赵滢初嘴角不自知地勾起一抹笑,“毕竟在西北多年,这点体力都没有还怎么领兵。”
怀珠点头,“可不是嘛,上马都不用脚蹬,也不知抓着哪儿一个翻身就上去了,之前在门口奴婢也瞧见了,一杆长枪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在马上弯来扭去的折腾却是一点儿都不见累的。”
说着,怀珠突然一脸坏笑地悄悄凑近赵滢初耳边,低语:“对了,顾将军是使枪的,奴婢听说这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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