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有个快递站》
宁潜脸上还挂着笑,但却一字不回,反而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肉片,细嚼慢咽吃掉,又喝了一口茶水,仿佛没听到刚刚高夫人的话似的。
高夫人脸上的笑变得僵硬,向高大人使眼色,高大人立马盯着桌上的菜色,想要找个安全的话题转移。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凝滞,就连蒸腾的热雾都好像不敢动了,厅内的侍从个个低头屏息,大气不敢喘。
此时,宁潜才好像刚刚听到高夫人的话一样,十分自然地回道:“未曾。夫人为何问这个?”
他面如冠玉,笑面看人时极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但这时高夫人却不敢直面他的视线,略微别开眼奉承道:“只是见大人如此年轻有为,想必有许多女子爱慕……”
高大人忙斟酒道:“她们内宅妇人,成日里没什么正事,就知道关心这档子。别扫了兴致,我们聊我们的!”
宁潜这才顺着他的台阶微微碰杯,道:“婚嫁一事乃父母之命,宁某在外做官,不敢擅专。”
高大人抢先仰头喝下一杯,借着袖子遮挡,脸色也不好看。他要是能和吏部尚书谈儿女婚嫁,还能在流放之地任官吗?
侍女上前更换碗碟,高夫人心中也暗自惴惴,看这宁大人的气度举止,就知道是个极有主见的。尚书那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和高大人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疑不定。
宁潜正常吃菜饮酒,好像没看到两人的表情,心里也好笑。又想讨好他父亲,也不敢真的把他得罪了,当然拿不定主意。
但说到这个,倒让他想起和畅来。户籍信息上显示她父母皆已去世,在本地又没有宗族代为管教。婚嫁一事倒是全凭她自己做主了。
这样也好,不必像他母亲一般,受一辈子嗟磨,落得一个含恨而终。
出了这么个变故,气氛也热络不起来,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吃完这一餐,由高大人送他上马车。
宁潜主动道:“明日大人可有空闲?愿与大人商议剿匪一事。”
高大人犹豫了几秒:“有。”
说完,上了马车,宁潜揉了揉太阳穴,才得空从袖侧拿出和畅写给他的那封信,
宁潜捏了捏厚度,颇为期待,小心地拆封,从信封里取出两张大纸。看着上面的墨迹,宁潜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展开信纸,拳头般大小的纸歪歪扭扭地跳了出来。
字不多,只写了一句:“刘嘉运已醒,告知山匪将于青云村伏击,可设计捕捉。”
落款没写名字,画了两个向下的小圆弧,和一个朝上的大圆弧。
这是何意?宁潜以为是什么生僻字,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是什么。
宁潜有些自我怀疑了,仿佛某人在嘲笑他愚笨,但她不明说,只会在背后暗戳戳地偷笑。
是了,原来竟是个笑脸。
宁潜也不由得露出和简笔画一样的表情。
……
牛车回去了,和畅站在路边,奇怪道:“吉娘子是要去城里卖药吗?”
吉娘子看她的手:“不是,我听说你受伤了,怕你找的郎中技艺不精,特意来看看。”
消息这么灵通?和畅望向青云村后山,她不是在山上独居么,难不成有千里耳?
想到这,和畅骨折的地方痒痒的,因为缠了绷带,她挠又挠不到,只好跟在吉娘子身后往村里走,便更奇怪了。
十里八乡的村民里,找不出几个识字的。但吉娘子懂医理,还能如此自信地笃定其他郎中的技艺不如自己,太罕见了。
宁潜、吴大智,还有眼前的吉娘子,怎么穿越老遇到一些搞不懂的人。
和畅也只是想了想,没有过多纠结,穿越这么离谱的事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遇到一些神秘的人也在情理之中。
吉娘子引她到屋子里坐下,就上前来给她的右手拆绷带。
和畅不敢乱动,由着她拆完后仔细检查。一炷香过后,吉娘子才满意道:“还不错,是个老手,骨头接的好,好好休养,过几个月就能长好了。”
但她却并没有给和畅重新缠上绷带,而是打来清水,把上面的伤药全都清理干净,又拿出一个陶罐:“这是我的秘制药方,专治跌打损伤。药材都是我自己在山上挖的,比他那个好得多,用了好得快些。”
和畅连声道谢。
吉娘子把药给她细细涂匀,才重新缠好,边洗手边道:“这药虽然好,但口服却有剧毒,你要千万小心,不能进嘴。”
和畅看了看自己米其林轮胎一样的手臂,道:“我记住了。但我就是想舔也舔不上啊。”
吉娘子哼道:“那是应该的。”
她洗好手,拿手巾擦干净,蹲下来摸摸狗头,道:“我们茯苓抓了只山鸡,等会给你炖着吃,补补身子。”
和畅非常惊奇:“我还能吃上狗抓的吃食!”
吉娘子瞪了她一眼。
和畅回以一笑,果然是人抓的,还挺傲娇。
等吉娘子把山鸡汤端上来时,和畅闻到了一点药香。
吉娘子给她盛出一碗鸡腿,随口道:“我加了当归、黄芪,都是对骨头好的,就是有点苦,你忍忍。”
和畅左手舀起一勺,吹了吹,轻轻尝了一口,顿时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又苦又涩还腥,差点把她喝得背过气去。
和畅强行忍住吐出来的冲动,把汤咽了下去,不能浪费吉娘子一片好心。咽下这口,和畅想喝水洗舌头,却没找到清水,只好问:“娘子,你放盐了吗?”
吉娘子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盐有解毒的功效,若是影响药效怎么办?我一点没放。”
和畅:“……”
她默默放下碗,疯狂咽口水,向吉娘子转移话题:“娘子对我真好,下山一趟,不会是特意找我吧?”
她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吉娘子还真放下了勺子,坐到她对面,坦诚道:“是。”
“娘子找我什么事?”
吉娘子拢了了拢鬓边的头发,给她看自己的手。她的手因为长期劳作,粗糙暗淡,上面还有细小的口子。
吉娘子道:“我今年四十,两年前丈夫去世,我又无儿无女。一个人在山上住着,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我想搬下山来,和你们住一起,成吗?”
和畅还没回答,她紧接着又拿出了一个布包:“我不白住。我会医术,能识字会看账。你做物流,我也能帮扶一二。这是我的积蓄,就当我和你合伙。我只要一成利。”
布包放到眼前,和畅定睛一看,是一只金光闪闪的簪子,上面雕的芍药小巧精致,还镶着宝石玛瑙。宝石闪烁着火彩,玛瑙一丝杂质也无。这样的工艺品质,和畅只有在博物馆的那些高门大户的随葬品里见过。
和畅不敢收:“这太贵重了。”
吉娘子却看都不看:“不过是死物罢了。我看得出以后云通物流能挣得远比这个多。我一个人花不了什么钱,就想每年拿笔分成,能安度晚年即可。”
和畅沉默了会,没拒绝,但说:“有消息说二当家吴大智伙同黑熊寨,要来青云村找我寻仇。为免不测,娘子还是回山上暂避风头。”
吉娘子眼中狠戾一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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