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有个快递站》
廖县尉快步向下,一把抓住和畅的步兵槊。和畅干脆松手,直接让他拿走。
他愤愤地将步兵槊丢在地上,朝着周围大喊:“这个女人有问题!一个土匪,有如此身手,若是她来抢掠,你们谁保得住自己的小命?”
“我能保证。”宁潜向前一步,站到和畅身边。
他对着围观群众道:“廖县尉,技不如人是丢人,但搬弄是非,还言而无信,更丢人。而今在众目睽睽之下,廖县尉尚且对陌生女子口出狂言,沿水县的百姓如何能相信,廖县尉能保家卫国呀?”
和畅立马添柴加火:“我之前虽然是山匪,但如今甘愿归顺,于民于官都是好事,廖县尉千方百计阻止,怕是不想沿水县好了。”
“廖县尉,你是不是收了其他山寨的影子,故意针对我们?!”王老二双手握拳,向廖县尉怒喊。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廖县尉说着,王老二周围的普通民众,纷纷和他拉开距离,个个捂紧钱包,好些个甚至连热闹都不看,直接溜了。
王老二边上的人想追,可没成想,他们一露出恼怒的表情,周围人跑得更快了,
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丢来一个小石子,正砸中额头。
廖县尉哈哈大笑。
和畅赶紧让青云寨的都到她这一边来,人群涌动,和畅带来的人全都排在司户参军旁边,参军缩了缩脖子。
见土匪们被控制住,剩下的胆子大的,也不走了,继续探头探脑的。
和畅道:“乡亲们,我们从前也是农民,只因一场洪水,把庄稼都冲垮了,这才不得已上山,做了些许错事。现在承蒙宁大人和卢县令垂怜,愿给我们重新种地的机会。若是从前有被青云寨抢掠过的,尽可到我这来登记,我一定尽力偿还,还请大家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和大家是一样的。”
廖县尉“呸”了一声:“狗改不了吃屎!”
“我们不会再抢了!”青云寨方向,有一个少年含泪喊了一句。
廖县尉连这句话都没听,直接带人走了,围观群众没出声,但和畅知道这事强求不得,还是先让司户参军上户籍要紧。
“也可以来找我。”宁潜突然出声。
“若是各位有山匪的线索,或是受山匪所害,亦或是发现和寨主等人仍有抢掠行为,都可来官舍检举。门房是我的护卫,只听命于我,诸位不必担忧。”
围观群众里,真有打听宁潜住址的。
和畅收回视线,沿水县不大,今天的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县城。不管群众信不信,反正她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现在排队去司户参军那里录户籍,和畅拿到了一个小小的纸片,上面写着她的姓名、年龄、籍贯。商籍没有土地,户主就是她自己,单薄得很。
卢县令做主,将山脚下原先属于青云寨的村重新划归,稍后,他们便能重新搬离深山。届时,司户参军还会再来核对一遍。
和畅呼出一口气,心里大石坠地。
宁潜看着廖县尉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和畅告别宁潜,花了三天的时间,带着青云寨搬到山脚下。
地里杂草丛生,原先的房子有有半个屋顶,有的空留一堵泥墙。但泉水清澈,野菜遍地,和畅甚至还抓到了两只山鸡。
当第一口泉水从井里汩涌而出,青云寨,不,现在应该叫青云村,都落下了眼泪。
从上山那一刻起,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回来。
他们挨个聚在井水边,接起一瓢就仰头畅饮,失而复得的喜悦,便随甘洌的井水,流遍了四肢百骸。他们尽情地往脸上、手上、脚上泼水,脏污和泥水一同渗进脚下的红土,仿佛他们扎下的根。
和畅从县城里拿来了统一的黑色制服和腰牌,领口有祥云状的白边,胸前绣着“云通”字样。这是和畅召集整个寨子投票的结果。
全名叫云通物流,原因是这个朝代还没有镖局,贸然叫镖局,看到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物流这两个字就非常简单好懂了。
云通云通,既是说他们青云村,又是说他们的快递事业。把快递送到云里去,想想就厉害得不得了。
和畅让她精挑细选的首批快递员换上制服,一登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他们纷纷涌上来,惊喜又羡慕地摸着新衣服的衣袖,暗暗希望自己也能穿上这套漂亮的衣裳。
和畅乐道:“别急,日后大家都有份。等咱们的物流打响名声,只怕咱们整个村子都上阵,人手也不够的。”
众人胡乱点头:“嗯嗯嗯,你说的都对。”
和畅哑然失笑,她这几天在城里到处转悠打广告,也算是对市场摸了个底。别看文州地处岭南,实际是四省交界之处,北接富庶江东,南连闽州沿海,东西儿州一向物产丰富、贸易繁荣,完全是一片广阔的蓝海市场。
要不是匪患猖獗,文州就是沟通往来都穷不了。
不过市场再广阔,也得能要接上单才行。想到这里,和畅就不画大饼了,画得再多再美,都不如实际摸到铜钱来得爽快。
她伸了个懒腰,不管了,明天去城里问问,实在不行,就先低价引流,车到山前必有路。
至于现在嘛,这野鸡野菜羹,可真是香飘十里啊!
“喔喔喔——”和畅被公鸡叫醒,翻身下床,大通铺里不少人已经开始洗漱。现下没钱修房子,他们都是找了几个保存情况还不错的,先凑合着住。
她拿着早饭去找二当家两口子,两个人被关在小黑屋里,看到她,脸拉得比驴还长。
“你们还是什么都不说吗?”和畅问。
意料之中的,仍然是一片寂静。
和畅摇摇头,等看守换了班,才拿着野菜稀粥随便扒拉两口。
忽然听到脚步声和小狗汪汪声,和畅一抬头,居然是吉娘子。
她赶紧起身,对于救病治痛收费公允的好郎中,她一向怀着十足的尊重。
“吉娘子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和畅乐呵呵笑。
吉娘子不领情:“蓬门荜户的,算什么大驾。”
和畅看看她手上拎着个竹篮:“这是什么?”
吉娘子掀开上头盖的布,是一些草药,处理得非常干净。和畅接过她的竹篮,听她说:“这是鸡骨草、土茯苓、广藿香……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你不是要进城吗?帮我把这个卖给药铺,路远,我就不走了。”
和畅收好竹篮,点头应允:“哪个药铺?”她记得城中可有三家。
吉娘子道:“随便,你想去哪个去哪个,只是我可没铜钱付给你。”
“娘子这就见外了,你帮我,我帮你,应该的事。”和畅亲热地拉着她,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这吉娘子收费比城里的郎中都便宜,大好人来的。
和畅送别吉娘子,偷摸撸了一把狗头,带上竹篮,往城里去。
她这段时间日日拿着凭证进城,守城士兵早就认识她了,只不过因为是廖县尉的手下,每次都对她横眉怒目的。不过和畅就喜欢这种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和畅和手下的快递员照旧兵分五路,往城里各个商铺找生意去。
正好拿了竹篮,和畅怕耽搁久了,掌柜压价,忙往第一家药铺去。
她不买不卖,看到什么就问什么,问得药铺伙计直翻白眼,恶声粗气,再拿出草药一问,果然价格压得极低。和畅才不吃这种哑巴亏,抬脚就走。
来到第二家药铺,因为知晓市场价,和畅没受蒙骗,不过也很是费了一番口舌,才谈到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
然而,拿出草药时,药铺掌柜马上开始挑肥拣瘦。和畅看着被他丢出来的一大把草药,实在心疼,还是拒了。
来到第三家,和畅站在“惠民堂”的匾额底下,深呼吸。要是这家还不行,那也只能回第二家再磨一磨了。
刚刚站在门外,就闻到一阵阵清苦的药香,进了门,却反倒闻不见了。和畅打量着这间铺子的陈设,大体格局和刚刚两家都是类似的,只是这家格外干净些。
和畅又看向中药柜贴的标签,吉娘子跟她提的几味都是有的。
这时,才从柜台后面探出个圆头圆脑的小伙计:“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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