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能不能不和离》
戌时,凌府。
黎鸢微微活动了下指节,决定自己将盖头掀开。
毕竟现在看来,凌淮是不准备踏入婚房了。
她拿开那块碍事的红布,露出盖头下的脸来。
她坐在喜床上,一身繁复的嫁衣红的灼目,两弯柳眉似蹙非蹙,肤白胜雪,乌发如墨;一双狐狸眼似水盈盈,眼角生了一颗泪痣,为苍白的面色添了几分艳。
黎鸢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将妆发卸了个干净。
戴着这么个头冠一整天,实在太累人。
艳红的花烛已经快要燃尽,蜡油缓缓滑落在桌子上凝结成一个颇为滑稽的形状。黎鸢百无聊赖地数着这是第几颗落在桌子上的蜡油,并不在意至今还不曾踏入婚房的新郎官。
凌淮定然讨厌极了她,说来两人也算是仇家了。
毕竟若不是她的好父亲,凌淮曾赴任的青州又怎会整整三载民不聊生?
青州地势低平,又正好在河边上,那年水患修坝,朝廷拨出去的银子却被层层盘剥,真落到青州之时已经不剩多少,这贪污名单里就有她爹的大名。
银子不够,堤坝自然只能偷工减料来修,于是洪水一发,溃不成军。
先帝虽下旨彻查,最后却只处罚了设计堤坝的工部官员,说是堤坝的建造方式不牢固才会有此劫难。
直到月前黎清风被处以凌迟,这桩旧案的真相才得以昭告天下,贪了银子的其他官员如今还在牢狱里等着处斩。
朝廷腐败,百姓苦不堪言,黎清风正好撞在这个档口东窗事发,因此处置的格外严厉,当着京中百姓的面凌迟活刮,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那既然黎清风这么招人恨,为何黎鸢却并未招致民愤?
一来因为她大义灭亲,有人告发后她亲自将父亲贪污的罪证送到了圣上面前,纵然仍有不少人说她是为了自保背弃父亲,可此举到底有功无过,不好直接迁怒。
二来是因为她曾在今年春猎时从发狂的马下救过陛下一命,如今还是陛下亲封的长宁郡主。
因此,陛下铁了心要宽恕黎鸢。
要怎么宽恕黎鸢又不违背国朝礼法,圣上与几个心腹在早朝时谈论了许久。
后来圣上拍板,道黎鸢曾和凌淮有一桩指腹为婚的婚事。大乾有律,株连之罪可按实情判不累及外嫁女,一月内完婚,大罪也就和黎鸢没关系了。
而今日,正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日,亦是黎鸢和凌淮的大喜之日。
厅堂觥筹交错,嬉笑敬酒之声此起彼伏。
圆木桌前,一男子红衣端坐,他手握银杯,一口口品着那上好的酒。分明是这场婚宴的主角,他却在此岿然不动,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今日的新郎,曾经的状元郎,如今的大理寺少卿,凌淮。
他这张铁面无私的脸很是俊朗,硬朗的五官线条不说话时显得有些凶,剑眉凤眸,薄唇轻抿。老一辈的总说薄唇之人亦薄情,不知这位冷心冷面的大乾肱骨之臣是否真是位薄情之人。
自两年前新帝登基后,凌淮等饱学之士便有了些出头机会,不乏有想拉拢凌淮之人纷纷到他面前敬酒祝贺。
什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的刺耳言论吵得凌淮耳朵根发疼,他实在忍不住蹙了蹙眉,手中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他声音有些冷:“诸位,在下不胜酒力,”
敬酒那几人对视一眼,为首之人尬笑两声:“自然自然,凌大人新婚夜,是不该喝太多,还得回去好好同那美娇娘鸳鸯成双才是啊。”
此言一出,凌淮脸色更差了几分,他又坐回桌子前,全然无半分去寻新娘之意。
周遭见此情景,多少领悟了几分凌淮对这新娘子的态度,知趣的自然也就不再上前打扰。
周遭终于安静,凌淮也觉得松快了些,不紧不慢的继续喝着酒。
他好不容易得闲了片刻,一个浮浪至极的声音却忽然自上方传来,一人颇为自来熟的将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半是逼迫的叫凌淮从那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声音带了几分醉意和毫不掩饰的戏谑:“凌兄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凌淮蹙眉看去,这人瞧着约莫三十上下,比自己年龄大了不少,竟还要舔着脸喊自己一声兄?
且此人声音轻浮行举孟浪,生的虽不算丑陋,却眼下乌青面色苍白,俨然一副纵欲过度的肾虚之相,凌淮自心头涌上一丝不喜来。
凌淮不动声色躲开那人放在肩膀上的手,微微颔首:“徐公子。”
徐桓自鼻尖溢出了一个嗯来,算是回应了凌淮的招呼,他语气轻佻,笑得分外灿烂,他声音拉长,眉头一挑:“听闻尊夫人从前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凌大人可要好好珍惜啊。”
说完这话,他又忽然凑近,用扇子挡住脸似是要说悄悄话,却丝毫不减音量,叫周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想来黎清风的女儿,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贪慕虚荣背弃亲父不守孝道的□□罢了,凌兄…若是哪日你腻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酒气扑鼻而来,凌淮眉头紧锁,不欲多做纠缠,徐桓却不依不饶:“听闻那黎小姐喜穿素衣,身形纤瘦犹如弱柳扶风,先前还在京中有个兰花仙子的美名,不知道这天上仙女是什么滋味儿啊…听闻黎家出事,我本还想好心收留入我府中。”
徐桓眼神带了一丝轻蔑扫过凌淮:“可惜可惜,当真是可惜啊。”
“凌大人少年英才,却娶了这么个除了美貌一无所有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