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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清冷大伯哥缠上后》

5. 弟答兄

“裴氏子弟,不得狎妓,不得纳妾,不得私蓄外室。裴锦,这些族规,你可还记得?”

长兄冷沉的声音缓缓压来,似暴雨前的阴云,透着让人浑身难耐的闷。

裴锦喉头微滚,垂首道:“记得。”

便听长兄又言:“你若厌了崔氏女,便与她和离……”

“长兄!”自上回听到皎皎与侍婢低语,这段时日,裴锦最听不得的便是这二字,遂不顾长兄威容,连忙出声打断。

待出了声,一抬眼,便见长兄双眸沉沉地望着自己。

他自觉失礼,忙恭声道:“长兄误会了,我与月娘…感情极好。只是前段时日我惹了她生气,为博其怜惜,这才放出养外室的风声,想求她一个低头。这不过是…闺房之乐罢了。”

他垂首陈述,话音坠地后许久,始终未闻长兄答复。

抬眼望去时,只见长兄端坐于案后,垂眸望着手中邸报,久未言语。

“长兄?”

“嗯。”裴钰这才应了一声,将邸报合起,淡声道:“你房中私事,我不多过问。不论外室真假,御史已将此事捅至御前,裴氏声名受损是真,且你明知故犯,罪加一等。照族规,须受杖责二十,再手抄族规五十份于我,三日后呈来,可有异议?”

长兄所言,族中无人敢忤逆,裴锦垂首,恭声应是。

待他撩帘出门,门口裴四娘等候已久,忙迎过来,压着声音问:“长兄现下心情如何?可有重罚?他可提了唤我来此所为何事?”

裴锦正为那五十份族规头痛,只同她说了声“自求多福”,便灰溜溜地踏着月色离去。

裴四娘心中更是惶恐,提步踏入房门时小腿发颤,还被门槛绊了一跤,狼狈扑在地上。

好在长兄便在面前,她顺势俯首,就当向长兄行了跪礼。

裴钰微笼眉心,声音更冷、更沉:“起来。”

虽三年未见,但裴四娘光听声音便已知晓,长兄这是生气了,忙又起身,执手恭敬行礼,再唤一声“长兄”。

“可知我为何唤你。”裴钰问。

裴四娘没忍住,膝上一软,再次跪下,颤声道:“几日前我与崔氏女长街相逢,崔氏女无礼,纵容侍婢欺辱于我。我只轻声训了她几句,不想她便恼羞成怒,当众打了我两巴掌!无奈之下,我与她争辩几句,这才不小心提及当年长兄同她的婚事,还有六郎养了外室之事……长兄,这都是崔氏女递了话头给我,是她诱我犯错,还请长兄明察!”

她凄声哭诉,而后静候长兄答复。然已过良久,仍未得长兄半言,只觉头顶视线犹如实质般,将她身子压得更低。

“在我面前,你尚且如此狡辩。”裴钰冷声道:“可见在母亲那,只会愈加胡言乱语。”

“长兄,我……”裴四娘惊慌抬眼,见长兄面上已覆寒霜,他本就眉目清冷,平素待外人时才会刻意添些温和,在族中弟妹面前便只余威严冷肃。

在长兄威压下,裴四娘这才一五一十道尽当日实情,待说完后便已不知不觉摒弃了呼吸,只静候他宣判。

“欺压堂弟妇,此为其一。在外宣扬裴氏私事,有辱门庭,此为其二。”

言罢,裴钰再未言语。

裴四娘心口惴惴,听长兄这意思,是还有旁的错要发落?她心头一紧,忽想起那日自己被打,气急败坏下要回府同伯母告状说崔氏女婚前不忠,几次三番勾搭长兄之事……

此事她虽只告知了裴芝一人,但长兄手眼通天,难免不会通过旁的方式知晓。

“长兄,此事是我不对!”她疾声道:“崔氏女言行有失不假,但实不该累及长兄声名,四娘发誓,此后绝不再提此事,必会将此事烂在腹中!”

“此事,你可有实证?”裴钰问。

裴四娘支支吾吾,说自己只一个人证。

裴钰道:“你口中所谓的人证,那个掌柜,我已让人查明,他是受沈氏指使,故意编撰此事,只为败坏裴氏名声”

裴四娘心中一慌,心知自己险些铸成大错,赶忙俯首认错。

裴钰淡然应了声,仍未对她做最后的宣判。

裴四娘暗忖,难道除此之外,她还有别的过错?

可长兄不说,她便只能自己悄悄地猜,一时间脑中纷乱,急得满头大汗,背后衣衫都尽数汗湿。

裴钰合上手中另一份邸报,垂眸向案前望去。他还有几份奏疏要写,并无闲时在此空耗,见她难忆此事,便提醒:“一月前,你唆使母亲,杖毙了府中一名侍婢。”

裴四娘头皮一紧,忙道:“长兄容禀!是崔氏女忤逆伯母私逃出府在先,侍婢与她沆瀣一气,扮作她的身份在府中混淆视听,欺瞒主母本就是重罪,伯母若不重罚,府中仆从依样效仿,必然大乱……”

“那也远不该将人杖毙。”裴钰落掌于桌案,动作不重,出声不响,但已足以让裴四娘汗毛竖立,冷汗直流。

她将头垂得几要挨于地面,再不敢言语。

裴钰道:“奴婢有罪,不请官司而杀者,杖一百。无罪而杀者,徒一年。崔氏陪嫁侍婢助主擅去、冒名欺瞒,远非死罪,你却唆使母亲当场将人杖杀,教令人杀奴婢者,与杀人者同罪。此事若报至官府,你与母亲皆该受百杖。”

好好的,只是杀了个陪嫁侍婢,怎就闹到了要见官、受杖刑的地步?

裴四娘顿时六神无主,只知自己绝不能受那定会将人打死的百杖,忙在地上叩头,道:“求长兄宽宥!府中家事,实不该闹至官府,此事传扬出去,岂不是败坏门风?求长兄念在家族名声的面子上,饶四娘一命!”

伯母是长兄亲母,又是裴氏主母,长兄重孝,定不会让伯母受罚。可她只是长兄堂妹,又已外嫁,若长兄狠下心来,绝对会将她送官府查办。为今之计,只能盼望长兄以大局为重。

裴钰当然不可能当真将裴四娘,或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送往官府,让整个裴氏冠上肆意打杀奴仆的骂名。

他敛目,闭眸,良久后开口:“此事,你去求崔氏女谅解。”

裴四娘霍然抬眸,不可置信地望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长兄:“长兄,四娘可是你的堂妹,你怎能为了一个外人……”

裴钰未语,只静静望着她,眸光冷淡,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若是寻常,他无需多言,只让裴四娘去做便是。然而今日之事若处理不妥,恐会徒生事端,让裴四娘心生怨恨,日后肆意报复。

裴钰长指轻叩桌案两下,敛去声中冷寒,道:“四娘,你该知,裴氏此次立下战功,权势更盛,亦更遭人忌惮。单是沈氏,便已以军中抚恤名单与我争锋。若崔氏女被有心之人利用,将此事宣扬于外,于裴氏而言并非小事。”

却不想裴四娘竟立即接话:“既如此,将那崔氏女杀了……”

裴钰眸光立时如刀似剑,当即飞扫过去,裴四娘只望了一眼,便赶忙噤声,垂首再不敢多言。

“三日后,我要听到答复。”他不再轻缓,最终一锤定音。

裴四娘恭声应是,起身退下。

两人走后,室内一派寂然,裴钰耳边终于清净,抬手轻揉眉心。

现如今,他当给圣人写几份奏疏,奏明这三年来的边疆战况。然此时此刻,他耳边响起的,却是裴锦方才的那句话。

**

裴锦自幼习武,二十杖于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只到底臀部已肿,又发热发胀,钝痛不已,连走路都迈不开步子。待换过衣物,慢吞吞回到寝房时,崔静月已伏在榻上睡着。

莹莹烛火下,美人一身素白中衣,更衬她肌肤如玉,眉若远山,唇似点绛。她睡前显是在看书,看到困倦时顺势伏于小几,本就清瘦的脸颊侧压在臂上,挤出轻微的弧度。

好好的,怎就睡在此处?

他忍着疼,上前将人打横抱在怀中,欲带她去床上睡。

崔静月本就只是浅眠,被他这么一弄,自然就醒了。

她眯了眯眼,主动揽上他脖颈,依偎在他怀中,软声道:“怎才回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裴锦走得缓慢,轻轻将她放在床上,道:“衙署事忙,不是说了么,往后不必等我。”

后来又问:“你今日请了府医?可是身子又有不适了?”

崔静月很满意他对自己的关怀,亦很满意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

她眨眨眼,笑着道:“今早给婆母请安,风寒侵体,起了高热。不过婆母后来也让我这几日好好歇着,无需再去伺候。”

裴锦便知晓她这是使了些手段了,无奈点了点她额头:“你啊,惯会拿捏母亲。”

崔静月鼓了鼓脸,轻哼一声:“究竟是她磋磨我还是我拿捏她?裴锦,你好好说话。”

裴锦便不敢再说,只问她是何时去的,是否真被冻着,府医是否多说了什么。

见他上道,崔静月也没再让自己气着,一一答过后又拢了被衾,正打算催他快些洗漱就寝,鼻间轻嗅时却闻到一股药味。

她顿时颦了颦眉,又仔细嗅了嗅,发觉那味道正是从裴锦身上传来。

“你受伤了?”

被长兄责罚,并非什么值得拿来肆意宣扬之事,裴锦本不欲告知她。

但后来,他心思百转,终是叹了声气,无奈道:“外室之事,令裴氏蒙羞,长兄照族规责罚了我。”

“怎么罚的,他打你了?”崔静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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