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未死[废土]》
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林照把痛呼咽回喉咙里,抬起眼,盯住三步外的核狼。
核狼正歪着脑袋看她。
暗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琢磨,她怎么突然变弱了。
她扶着湿滑的树干坐起身,手指用力,捏碎了刚从狼脑袋里挖出来的地精。
一声轻响。
无数细小的黄色晶粉从指缝间迸出,带着惊人的光亮,穿过皮肤,顺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
林照的眉头渐渐舒展,地精带着难以言喻的充盈力量,压下了心口的痛意。
她偏头啐了口血,拿手背蹭了蹭嘴角,“你刚刚,有点乘人之危了。”
话音刚落,周身瞬间浮现十六道巴掌大的阵法,阵眼处的灵力快速升温,周围的水面被蒸腾出一层薄雾。白汽贴着水面蔓开,模糊了她的身形。
腕上的两颗地精也跟着亮起来,和身侧的阵法产生古老的共鸣。
核狼后退两步,眼中竟出现了迟疑的情绪。
林照眯起眼,手刚抬到半空。
“砰!”
一枚子弹擦着她耳边飞过,正中核狼的眉骨,却只打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林照停在半空的手一顿,缓缓放下。身侧的阵法一个接一个熄灭,光芒消散在水雾里。
她侧过脸,朝后边喊,“核兽的皮毛,子弹打不穿,要射眼睛。北山军校不练枪,连常识也不教吗?”
林子里没人应声。
而核狼挨了枪子,又见阵法消失,喉咙里发出低吼。前爪在水里刨了一下,溅起泥水。
没等它再次扑上来,左后方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子弹精准射进了核狼的左眼。弹头入脑,“噗”的一声轻响,还夹着一声硬物碎裂的动静。
地精。
林照眼角抽了抽,“不该准的时候,真他妈准。”
核狼应声倒下,砸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没一会儿,头顶的树梢传来响动,大块头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时炸起更大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把林照浇了个透。
水滴顺着头发往下淌,她闭了闭眼。
大块头还握着枪,“什么该准不该准?你没事吧?”
她抹了把脸,低头看看湿透的衣服,又看看腰间渗出的血水,“你觉得呢?”
大块头的目光落在她腰间,停了片刻,“三匹狼,就让你伤成这样?”
“看不起谁呢?”林照撇嘴,“这是前两天的伤。”
“旧伤?”他向前一步,目光从她腰侧扫过,最后停在她脸上,“你如今这样,还带伤出墙,是嫌命长?”
林照一愣,表情微妙地顿了一瞬,“如今这样是哪样?不是我说,到底是谁在基地传我废了的?”
大块头没接话茬,自顾自道,“你废没废,我不关心。但小石那边拿你当底牌,要是她的判断出了岔子,我这大几十号学生可就全搭进去了。这账,我跟你算不起。”
黑暗中,林照看不出他眼睛里的情绪,但那目光落在身上,怪沉甸甸的。
她挑起眉,忽然笑出了声。这一笑,扯到腰伤,又让她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不是——”
她捂着腰抬头,“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块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照缓缓站起身,苔藓碎屑黏在裤腿上也懒得管,“招工时候说的是护送车队——”
她弯起嘴角,一字一顿,“至于你们的学生,几个活,几个死,关我屁事?”
气压瞬间降下来。
林照往枯树上一靠,抱着胳膊,“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能提供增值服务的老好人吧?老师?”
她特意将老师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大块头盯着她看了很久。
远处队伍传来一阵嘈杂,听到枪声的学生们有些不安,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吉老师”。
大块头往队伍方向看了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扔了过来。
林照下意识接住。
巴掌大的瓶子,冰凉的金属质地,印着北山基地的标志。拧开盖子,还能闻到熟悉的味道。
北山基地的外伤药,用了药,伤口过夜就能结痂。下城区的黑街上偶尔能见到,一瓶能抵得上林照大半个月的口粮。
“这药确实不便宜。”林照扬起嗓门,“但当保护费,还差点吧。”
已经转身的人没有回头,水被踩得哗啦哗啦响。
林照转了转瓶子,“啧”了一声。低头看看药,又看看大块头走远的方向,嘟囔着,“干什么,卖人情啊。”
瓶盖拧回去,塞进了兜里。
这么好的药,她现在可不舍得用。
林照追着大块头,一脚深一脚浅地赶,好不容易才靠近队尾,却同独眼打了个照面。
独眼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才刚开始就伤成这样,你赚不了这个钱。”
林照没理,越过他,继续走。
余光里有东西亮了一下,又有学生举起光脑,对着路边一株发光的蘑菇拍照。
她撇了撇嘴,脚步也没停,好言难劝想死的鬼,爱拍拍吧。
全员通讯频道里,大块头的声音响起,“禁止私人留存墙外图像资料。有违者,我亲手送你们进监禁室。”
学生手忙脚乱地收起光脑。
身后隐隐传来瘦子的声音,“大哥,这真是基地的规矩!她连这个都知道。”
独眼没应声。
林照听得清楚,一时却没功夫多想。只因心口,又开始痛了。
这绵密而干涸的痛感,像有无数细针在扎。力气被一点一点抽走,她指尖发麻,膝盖发软。
林照身形一晃,扶上身边的树干,指甲抠进树皮。
腕上的两颗黄色地精,还并排躺着。
这来自纪元前见过真太阳的石头,内里蕴含着大量灵气。于常人无用,对林照而言,却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被掏空了灵力的身子,此刻正无比渴求着地精中的灵气。
可这仅有的两颗地精,其中一颗还是昨天才重金买下的,还没捂热乎。
林照阖眼,咬牙硬撑了片刻。
耳边不断传来队伍踏水的声响,未曾放慢。
现在可不是能掉链子的时候。
她没法再犹豫,拿起一颗地精狠狠捏下。
黄色的晶粉再次迸出,带着温热的微光渗进身体,在体内游走,浇灌干涸的脉络。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几分。
再睁开眼时,她吐出一口浊气,拉起只剩一颗独苗地精的黑色橡皮绳,弹了弹。
橡皮绳的力道不轻,让白皙的手腕上泛起一道红痕。
她盯着那道红印看了会儿,拉下袖子盖住。
“穷不是病,但真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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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上森林兜圈子的这一夜,队伍走走停停。
林照早早就爬回了树上,得空就坐在树上晃荡着双腿,晾着湿透的裤脚。
树下的学生们也没闲着,先后遇到了两拨核兽。
一波老鼠。
一波兔子。
密密麻麻的小兽从林中窜出来时,水面激荡。灰黑色的皮毛在水光里翻涌,场面还是蛮壮观的。
大块头一直站在队伍最前方,既没有下令攻击,也没让学生撤退。
有几个脑子活泛的学生见他没拦,便挽着袖子冲了上去,正式开启了这场墙外体验。
枪声、喊声、核兽的惊叫声混成一片,响了大半宿。
林照始终一脸兴致缺缺地看着热闹,只偶尔在核兽慌不择路往她这边窜逃时,才会抽出匕首跳下树,拎起核兽,用刀尖探探它们不大的脑袋。
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全是空的。
她再次把兔子的尸体扔回水里,甩了甩匕首上的绿血。
——是只有体型大的才有地精么。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林照回过头。
水间凸起的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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