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人败犬的饲养指南》
听年夏一番解释,赵现弥的脑海里在浮现出一个身形瘦小伶仃的女孩。
原来是她。
他勾起唇角,难得的好心情。
“时间有点久了,忘了也正常。”
一旁的赵云南不由摇摇头,白净的脸上带起笑意。
“说起来我也对这孩子没什么印象,竟然在老太太那里吗。我记得当初还是大哥你把她带回来的。”
不过,这女孩的存在感确实是过于低了。
眉眼冷情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捻起桌子上造型复古的打火机,“呲”的一声划开,幽幽的蓝光亮起来,嘴边叼着的烟碰上去,灰白的烟气四散。
尼古丁的味道充斥在胸腔和鼻尖的时候令赵现弥心情愉悦,眼神流转间都是笑意。
他捏着烟点点那个楼下穿着宝蓝色裙子的女孩,道:“看起来妈挺疼她的,这么多年愣是没让人知道她的存在,也没人敢欺负她。”
自己的母亲林淑姝是什么样,赵现弥是最清楚的。
年轻的时候就是一头凶狠的母狼,手段果决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当初他和风满川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林淑姝直接让人从海德大学里将他和风满川揪出来。
女的扔进待客厅里接受那些贵妇人的点评。先用言语一点点的剥掉她的皮囊,然后针尖对麦芒的将风满川贬到泥地里,偏偏她还无法反驳。在场的哪一位太太都是玉京有头有脸的人物。
经这一遭,风满川在玉京里是彻底的站不住脚了。
他妈对女的狠,对自己的儿子更狠。愣是将赵现弥扔在一间房子里,无水无电无火,也不告诉他时间。每日就那么一顿残羹剩饭的吊着。房间里连厕所都不给,吃喝拉撒全在里面。
等到赵现弥在里面关了快一个月的时候,林淑姝才拉着梁慧敏过来看他。
穿着富贵雅致的女人手里掂着一个小包包,身后跟着的少女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乌漆嘛黑的屋子里,里面的人才堪堪达到青年的年龄,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林淑姝掰着梁慧敏的头,强迫她去看那个男人。
“敏敏,好好的,仔细的看看我这个儿子。”
“玉京的人都说他赵现弥是人中的龙凤,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能力更是没话说。但是你看看他现在,”林淑姝弯下腰,在目光呆滞的少女耳边,唇瓣轻轻蠕动,“像不像一条狗?”
“一条烂在马路旁边都没人愿意去给他收尸的狗。”
彼时已经快要饿死的赵现弥浑浑噩噩的睁开了一只眼,一个月的折磨让他原本还算健硕的身体直接瘦成了干,腰都直不起来,跟个虾米一样。
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弯唇笑起来,肺腔都好似要咳出来也还是溢出几声笑。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视着这两个女人。
他妈是真狠啊,但对一个人好也是真好啊。
将他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特地让梁慧敏过来。不就是要给梁家一个交代,给未来儿媳一个交代。
昔日心上情郎,今朝路边野狗。
任哪个女人看到这个场景都会将往日情谊撕碎,从今往后梁慧敏只会记得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权贵赵家的大太太,从来都不需要一个对丈夫抱有怜悯、甚至怜爱的人选。
越是百年世家,越是重视家族子孙后代。而影响这一直接因素最重要的一环不仅仅只是继承人的选择,还有当家主母的选择。她可以貌若无盐,也可以身世低微。但绝对不可以成为一个只知道情爱,依附继承人的妻子!
赵家的主母在得知自己必然嫁进赵家时,所做的是看清自己未来即将相伴一生的丈夫究竟是个怎样下流无耻,肮脏卑鄙的男人。
了解“丈夫”最无能、丑恶的一面,丢掉那一点点虚假的,无用的“爱情”。
上行下效不是玩笑话,赵家的主母无需过多关注她的丈夫。她这一辈子的事都是将自己的家族利益牢牢的攥在手里,然后身体力行的展示给她的儿女们。
虎父无犬子这一点同样适用于母虎身上。
林淑姝此举,是彻底断了梁慧敏对他的情,也定了两人必然结为夫妻的死局。这是她对梁家的补偿,与其让珍珠自销磨灭,不如推一把,将它缀在王冠上,永远也不可能被他人取代。
房间里的赵现弥越笑越大声,在梁慧敏惊惧的眼神也逐渐变的平静时,戛然而止。
等到他从那个房间彻底出来后,昔日的大少爷已然变的形销骨立,唯独一双清凌凌的凤眼亮的惊人。
……
宴会二楼上,心里有了思索的赵云南也勾唇笑了笑,没搭话。
老太太林淑姝确实疼这个女孩,明明有个最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愣是将人埋在赵家七年,不声不响的。
没让她遭恶,也没让她受凌辱。
名声不好听就不好听,过的好就行了。
更何况这女孩似乎还入了年念的青眼,只要后半辈子不被猪油蒙了心,什么也不用操心。
楼下的女孩似乎感受到来自上方的灼热注视,抬起头来,视线穿过高高的华丽吊顶,对上那群玉京最为显贵的人。
那些寡情深遽的目光与秋水隔着众多的人群、时间、距离对上。
让她不寒而栗。
于梦中惊醒。
这种被众狼盯上的恐惧感让秋水猛然间从病床上惊厥而起。
小小的人儿半坐在病床上,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裹着她,使得更像是人造的娃娃。
不过她此刻面色苍白如纸,点点红润的唇也因为害怕喘着气。
直到手背上蓦地传来一股刺痒的痛意,秋水这才发现自己还在挂着水。
刚才一番动作将针头脱落,溢出的血珠滴在雪白的被套上,格外的刺眼。
秋水不喜欢梦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过于侵略性,探究,总让人觉得被他们看到就是被看清了一切。
“砰砰”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秋水张了张嘴,之前的高烧使得她嗓子也被烧坏了,发不出声。
她扑腾了两下小萝卜腿,从床上掉到了地上,够着门把手,将门打开了。
本以为是秋水的育儿保姆阿原开门的老太太愣了一下,视线缓慢下移,落在了门内的小豆丁身上。
看到她手背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血的时候,老太太的脸一下子黑了。身后的管家庄海宴上前抱住秋水,先喊来家庭护士让人先处理脏了的床铺,准备重新扎针。
然后温声安慰着这个生着病尤其脆弱的孩子。
“怎么是您来开门?手上的针也掉了?”
秋水虽然笨,但基本八岁孩子会写的字她也差不多都能掌握。
白净的脸上皱了一下,用短手指指了一下她的喉咙,然后摇摇头。
“疼……去……拿……”
她觉得自己没表达清楚,又自顾自的拉过庄海宴的手写了几个字。
片刻后,他恍然笑了。
“原来阿原去拿你的娃娃了啊。”
秋水认真的点点头。
庄海宴搂着秋水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老太太身后的年念终于忍不住露了头。
穿着小裙子的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秋水。
刚刚她看房间里的人有些忙乱,就暂时没开口,导致现在才敢出来吭声。
秋水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两个人的鼻尖碰上。
点漆的圆眼对上笑吟吟的杏眼,一静一动,再好不过的互补。
老太太手中握着的拐杖不动声色的在地板上磨了磨。
喊来重新挂针的护士来了。
先把她放在被子里,贴心的掖了掖被角,又试了试温度。还是有些低烧。
“秋水小姐,我们需要再打一次针哦。”
护士笑眯眯的对秋水说着,右手塞给庄海宴一个小鸭子玩具,毛绒绒的,捏着还会嘎嘎叫。
那是怕小孩子打针不老实地备的吸引注意力的玩具。
年念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从庄海宴手里拿过小鸭子,凑到秋水面前。
捏一下。
“嘎嘎”
再捏一下。
“嘎嘎”
“……”
秋水扭过头不看她,只是眼眶里渐渐充了水,衬的像水银珠一般,水灵灵滴溜溜的。
或许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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