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录制现场，刘子凡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戴着一顶黑帽，檐压得很低。

作为CYE技术顾问，他有权检查节目组的所有设备与装饰。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名正言顺地站在林一一的面前。

林一一坐在导师席上，腰背挺直，目光专注地看着舞台。

刘子凡看了她十七次，林一一只顾着照顾孩子，只是回头看了他三次。

“刘顾问……”舞台监督走过来，告知刘子凡：“这组LED矩阵灯是新的，所有材料都是德国进口，安全系数很高。”

刘子凡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盏巨大的桁架灯上。

三百公斤的LED矩阵，由四根钢索和液压臂控制，此刻正缓缓移动到舞台中央上方。

钢索的晃动幅度，他抬眸看了一眼，凭以估算的滑行方向，直接算出了不对劲。

他眯起眼，瞧着卡扣处有细微的错位，像被人撬动过，又草草复原了。

“那盏灯……”刘子凡开口，说出口的声音冷得像冰：“快停下来，检查钢索。”

“刘顾问，这——”

“我说停下来，钢索的卡扣有问题。”

他的话音未落，钢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霎那间，“咔——”得一声从上方传出……

钢索卡扣崩脱的瞬间，刘子凡的瞳孔骤缩。

他扔下手里的节目清单，朝舞台中央冲去……

那里，林一诺正站在定点位置，仰着头，等着主持人喊开始。

“诺诺！”刘子凡的嘶吼声撕裂了空气。

林一一猛地抬头，看着那道深灰色的身影从侧翼冲出来，像一颗脱膛的炮弹。

刘子凡的黑帽从头上掉落，直接落在了地上。

林一一看见他撞翻摄像机，撞开工作人员。

在灯架开始倾斜的瞬间，把林一诺扑倒在地。

“轰——！”灯架彻底砸偏了，擦着刘子凡的后背坠落。

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飞溅，刘子凡疼得闷哼一声，依旧把儿子死死护在身下。

他的手臂撑成一道弧，像一座即将崩塌的桥。

“爸爸……”林一诺在他的身下，吓得小脸惨白的大喊：“爸爸，你流血了，爸爸。”

“别怕。”刘子凡的声音在抖，血顺着下巴滴在林一诺脸上：“爸爸在，爸爸一直在。”

林一一冲到他们面前，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她看着刘子凡后背上渗出的血，看着那些刺目的玻璃碎片，看着他护着儿子的手臂。

想起刘子凡说：我会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

想起自己告诉孩子：如果爸爸来了，你别喊他。

林一一突然意识到，在外人看来，刘子凡只是刻意纠缠她的……前男友。

她明明无数次期待过刘子凡可以出现，却不敢承认一次。

“刘子凡……”林一一的声音破碎，她想攥住他的手腕，试图扶着他起来。

可是，他背上都是血，肩膀上也是，林一一根本无从下手。

“快叫救护车，快救人啊！救救他。”

刘子凡侧身抬起头，看着她，他疼痛到呼吸都在发颤。

“一一，我……我们的孩子没事。”

林一一此刻眼眶通红，刘子凡却嘴角扯出一抹笑，笑比哭还难看。

“一一……”刘子凡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生怕她担心自己：“我还没有娶到你，我……舍不得死。

然后，他意识模糊的抬起右手，试图给林一一擦泪。

林一一安静的等待着他的靠近，亲眼看着他陷入昏迷，右手无力下落。

“不，不要，刘子凡……”林一一抓住他落下的右手，痛苦的哽咽：“刘子凡，你醒醒啊！你要是有事，我和孩子怎么办？”

刘子凡毫无反应，身上的血液越来越多。

记起自己车祸时说过：刘子凡，我下辈子再嫁给你。

刘子凡刚才那句“我还没有娶你，我舍不得死”！

这话是刘子凡留给她的答案，答案也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颗稻草。

感受着快要失去挚爱的疼痛，刘子凡真的快要死了！

“刘子凡……你别死。"

她声音在抖，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还没娶我……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不准食言，我不准……”

眼泪糊了满脸，林一一俯下身，嘴唇贴在他耳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你听见没有？我再也不吵架了，再也不赶你走了。"

林一一疯了似的呼喊他，林一诺早已吓得不敢说话。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林一一抱着林一诺跟着上了救护车。

亲眼看到林一一情绪失落，对着受伤昏迷的刘子凡告白。

林染没有看完生死戏的快感，反而觉得……心里空。

刘子凡的英雄救美是因祸得福，他成功挽回了林一一的心。

——

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一块一块取出玻璃碎片。

最深的两块，离刘子凡的脊椎只有三厘米。

“再偏一点……”医生摇头：“人这辈子就站不起来了。”

林一一站在帘子外，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那些带血的镊子，看着刘子凡趴在床上，后背缠着厚厚的绷带，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

“妈妈……”林一承牵着林一诺的手，小脸苍白：“爸爸会死吗？”

“不会。”林一一的声音在抖，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落：“爸爸是超人。”

“妈妈，爸爸真的……”林一诺仰着头，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却亮得惊人：“是超人？那爸爸以后都会保护我们吗？”

林一一痛苦的闭上眼睛，蹲下身子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会。”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爸爸会一直保护你们，妈妈也会……跟爸爸一起保护你们。”

她哽咽着哭泣，眼泪砸在孩子的头发上，炙热滚烫，狼狈不堪。

她抬手擦泪那一刻，满脑子都是刘子凡昏迷前，还试图给她擦泪的瞬间。

——

转眼深夜，VIP病房，孙扬守在病房的走廊内……

刘子凡趴在床上，后背疼得睡不着，窗外的风声很轻，像某种遥远的叹息。

门开了！

刘子凡以为是护士，或者是好兄弟孙扬，所以没有抬头。

“刘子凡。”

听到是林一一的声音，刘子凡猛地侧眸，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别动！”林一一冲过来，按住他的肩，眼眶通红：“你不要命了？”

“一一。”刘子凡看着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又来了？医生说你要静养，医院里太吵了，阿扬在外面守着我就行了。”

“是，医生是说我要静养。”林一一顺意他，眼泪砸下来，滚烫地落在他手背上：“可是医生没说我不能来看你，没说我不能谢谢你。”

“谢谢我？”刘子凡低笑一声，笑容难看：“一一，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点伤不算什么。”

“刘子凡，你没有必要骗我，这点伤差点要了你的命！”林一一突然哽咽，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三厘米，医生说再偏三厘米……”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他的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刘子凡僵住了！

他感受着掌心的湿润，感受着她的颤抖。

四年了，这是她第一次，清醒且主动靠近他，不是为了推开，是为了确认他还在。

“一一，我……”

“你别说话。”

林一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让我说，让我……把话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給自己最后的勇气。

“刘子凡，我恨了你四年。可是今天那盏灯砸下来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我知道只要有你在，你一定会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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