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瘾》
夜幕之下,四方电竞社顶楼办公室,亮着一盏孤灯。
孙扬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脸色凝重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凡哥,林董的电话。”孙扬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发颤。
刘子凡接起电话,甚至没来得及“喂”一声。
“子凡,”林亿的声音透着罕见的慌乱,那是一种老人面对不可抗力时的无助:“一一不见了,就在我手下的眼皮子底下,没了。”
刘子凡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林叔,你说什么?”
“一一去见了林染,但是在回来路上,被人拖上了车。”林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那边的人说,一一在那儿等你。她说,只想见你。”
刘子凡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指节攥得发白:“林叔,你别着急,我马上去找人。”
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的时候,刘子凡拿起钥匙旁边,林一诺走丢时掉落的草莓糖。
糖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粉红色的包装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
想起林一诺仰着小脸说:“爸爸买的草莓糖,都快过期了。”
快过期了!
那他的爱,他的等待,他的执念,是不是也快过期了?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大哥。
刘子凡盯着那两个字,指节发白。
他接通电话,死死地盯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轮廓,声音低得可怕。
“大哥,是你对不对?你把一一带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背景音里甚至有雨声,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弟弟,你先别急。”刘金生声音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大哥只能帮你这一次。”
“帮我?”刘子凡冷笑,字字凶狠:“你把她藏起来,这叫做帮我嘛?”
“别着急,我只是把林一一藏在了一个她最害怕的地方。”刘金生顿了顿,一字一顿的像是在宣读判决书:“她曾经为了你,拼死赶去那里。她要靠你自己去找,我只能告诉你,她现在就在那个地方,等着你去救她。"
刘子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大哥,你什么意思?一一到底在哪?”
“我只能告诉你,林一一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说,她是不是还爱你?”
刘子凡的血液瞬间冻结,她喊他的名字,她还在喊他的名字!
电话挂断,忙音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膜。
刘子凡僵在原地,草莓糖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想起自己对着孙扬吼:“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爱她,她林一一……我爱不动了。”
想起她扇他的那一巴掌,想起她说“你爸爸不在了”,想起她扑进周屿怀里。
如果她现在还在喊他的名字,那她这四年的“恨”,就不是恨,是保护。
是她宁可让他认为自己在恨他,也不想让他愧疚的保护。
他猛地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暴雨瞬间浇透了他。
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却浇不灭心底那股燎原的火。
他发动车子,轮胎在雨水中打滑,发出刺耳的尖叫。
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尽眼前的模糊。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孙扬的微信跳了出来。
「凡哥,你手里的文件,是你和林一诺的亲子鉴定。
你大哥说这东西你得留着,以后给孩子上户口用。」
刘子凡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尾,轮胎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看见了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
那是孙扬刚才在电竞社塞给他的,他还没拆开。
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他把文件袋贴在胸口,用体温焐干边角。
然后,他撕开了封口。
纸张被雨水洇湿,字迹有些模糊,但鉴定结论那一栏,却清晰得刺眼。
【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刘子凡为林一诺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大于99.99%。】
“支持……大于99.99%。”
他默念着这七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把纸张攥成了一团。
纸团硌在掌心,硬硬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松开手……
纸张已经被捏皱,但角落里有一行小字透出来:DNA采集日期:2026年4月11日
他盯着日期就在想:
如果林一诺是我的孩子,那林一承一定也是我的孩子。
盯着“11”这个数字,六年前,她递给他的化验单,那张纸上好像也写了11!
他努力回忆,只记得一个模糊的日期:12月11日。
那是她第一次跟刘子凡在一起,也是她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做检查……
她一个人拿着诊断书,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天亮的日子。
刘子凡不知道,她六年前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在想什么?
她拿着【处nv膜撕裂】的诊断书,在山上寻找他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如今,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痛恨自己六年前的毫无耐心,汽车喇叭随之发出闷响。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林一一,六年前,是他在那个雨夜亲手搞砸了一切。
他重新发动车子,冲进雨幕,盘山公路像一条被雨水泡发的蛇,蜿蜒着钻进黑暗里。
刘子凡的车在第三个弯道时,路边一棵歪脖子梧桐树突然闯入视线。
那棵树让刘子凡心头一颤,猛然想起林一一那个雨夜卡在灌木丛里的画面。
他的脚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尾,轮胎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然后抬眸,那里没人人……
挡风玻璃上,雨水扭曲了视线,但他分明看见——
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衣的女孩,浑身泥浆,卡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冲他笑。
林一一笑得比哭还难看:“子凡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幻觉……是幻觉!
他猛地眨眼,那个身影消失了。
只有雨,只有那棵歪脖子梧桐树,只有被闪电照亮的、空荡荡的山路。
刘子凡的手在抖,抖得握不住方向盘,他不得不靠边停车,熄火,趴在方向盘上。
他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渐渐涌进来……
——
六年前,林山深处,暴雨来临之前。
那天信号格只剩孤独的一格红,刘子凡垂下头,迷彩帽檐压碎了眸色。
“cao,这什么情况?说没信号就没信号!”
孙杨踩着枯枝靠近,嗓音混着山风:“子凡哥,实在不行我们就下山认输。”
刘子凡指节攥得发白,手机被捏得吱呀作响。
“传我命令……”他抬眼,眸色比山雨更黑沉,字字坚毅:“没有我的允许,谁敢下山,谁就从我的队伍中出局。”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加时赛是CYE集团最后的试炼。
这场试炼谁先退,谁就把“输”字刻进了未来的电竞履历里。
转眼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形的哨声,把退路一寸寸吞掉。
林一一得知消息,到达南城,顺着导航的位置一路上山。
四十分钟的山路,途中电驴的电量却突然报警。
她只好推到半山腰的停车处,自己用了二十分钟爬上一侧的石阶。
当看到迷彩帐篷在树林与雾气缝隙里露头,微黄的落日照得营地操场发白。
她四处张望着,一眼便看到刘子凡正在跟队友搬动着测量仪。
他的帽子反戴着,T恤后脊被汗水湿透,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子凡学长!”林一一激动的喊着他的名字。
下一秒,她的声音便被山风吃掉了一半。
刘子凡感觉自己幻听了,却还是抬头看向了四周。
他的眼神比粉丝群那张照片上的还冷,像是把“勿扰”贴在了瞳孔里。
当看到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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