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思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抬了抬手，却忽地被一阵冰凉按住。

“别乱动。”

她这才察觉到手上还打着点滴，一时间，对上叶清淮有些怒气的眼睛。瘪了瘪嘴，带了委屈：“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叶清淮气极反笑：“是我让你大晚上在门口吹风，给自己吹成这样的？宋相思，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

被他的笑意感染，宋相思也忍不住出言呛他：“叶公子，说话可是要负责的，我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会干出碰瓷这种事吗？”

“我可是很有道德底线的。”

叶清淮勾唇，笑意深了些：“哦？是吗？”说完环顾了一下四周，意有所指：“原来宋小姐的道德底线指的就是，夜半三更的还躺在别的男人床上，谈笑晏晏。”最后四个字语速放缓，给足了遐想的空间。

“叶…清…淮！”

宋相思气得要从床上跳起来，却又被他按住：“别动。”

对视的片刻，宋相思脑海里开始闪回，不禁闪过晕倒前叶清淮说的那些话，突然用打点滴的那只手拉住他：“叶公子不是说，我在勾引你吗？那我不得做点什么，不然白白被你揣测一通，我多亏啊。”

她用的那只手使不上劲，也用不了多大力气，但是只要叶清淮使劲，一定会伤到她，她就是赌叶清淮不敢挣脱，才用的那只手。

叶清淮果然没动，任由她那么拉着，应该是知道她的小心思，也有意纵容。

宋相思微微挪了挪身子，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女孩的体温和心跳一阵阵传进他的手心里，温度灼人，惹得男子一时愣怔，指尖悄悄弯曲，试图离热源远一点，女孩却不肯松手，眼若星河望着他笑，眉眼还有几分病态的苍白，眼角处的红痣更加显眼，双眼朦胧，看着倒像是醉了一般，偏偏还故意歪着头问他：“现在呢？不妨说说，其他人勾引你的时候，是什么样？”

她顿了顿，不假思索的吐出一个名字：“沈汐呢？”

女孩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心口，感受他的心跳一点点在咫尺间跳动，对上他略带慌乱的眼神：“是这样？亦或是，你喜欢她小意温柔，带着浓情蜜意的叫你‘清淮哥哥’。”没有情欲，有的只是少女带着真心的试探和狡黠。

床头的台灯忽然闪了一下，女孩眼底的斑斓让他恍惚。

男子一向自诩冷静，此刻几乎要被她的只言片语激得理智全无，大脑一片空白，沈汐确实这么叫过他，却不知何时被女孩听进心里去，男子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好半刻才耐着性子哄道：“都不喜欢。”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她作乱的手，轻轻往下拉。

宋相思这才顺了毛，乖乖打完了整瓶点滴。

月光透过玻璃，微微洒在女孩熟睡的侧脸上，叶清淮下意识抬手想为床上的人别过脸颊的碎发，手在空中顿了顿，一瞬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眸光流转，勾了勾唇却不见笑意，自语道：“原来竟是这般。”

……

一早，宋相思看见他上了车，趁车门没关的时候跳了上去，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送我去学校。”叶清淮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我收回那句话，原来宋小姐不是没有道德底线，是脸皮厚。”宋相思不忿，当即要反驳，手却摸了摸包，攥紧了些，想到自己跟来的目的，悻悻地闭了嘴。

叶清淮没再刁难她，摆了摆手，车子缓缓启动，叶清淮闭目沉思，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手腕处的珠子，窗外不知何时变了天气，雨声淅淅沥沥，敲在窗扉，乱人心弦。车窗另一头，女孩好似被他这副清冷的模样蛊惑，五指鬼使神差地扣着他咖色大衣的一角，声如蚊讷：“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好帅。”

意想之中的温情场面并未如愿，男子不动声色地扯出衣角，坐得离她远了点，一脸像是在看傻子的表情：“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好傻。”那语气真挚，宋相思自己都快要信了，她脸颊似起了火一般，落在空气里的手指尴尬地紧了紧。

一时间，她心里有两个小人拉扯着，一个说，看你刚才傻的。另个说，看你现在怂的，最后还是现在的她占了上风，说：你错了，面对这一张脸，我一向聪明不起来。

男子说完还嗤笑了一声，似有捉弄，没人知道，他内心早已波澜大作，一时间像有许多话挣扎着要倒出来，赶紧定了定神，用那样看似调侃的一句话来遮盖所有，他望着窗外高楼大厦，在蒙蒙细雨中逐渐迷离。

在他不注意的角落，宋相思悄悄把包里的东西放在座椅下，欲盖弥彰般望了望男子，见他没看自己，才松了神，目的地一到，连招呼都没打就跳下了车，叶清淮想要扶她的手留在了半空中，视线里只留下女孩有些俏皮的背影朝他挥手。

恰好，雨也偷了懒，太阳微微从云里露出来，混着暖色调的光晕打在她裙角，被风吹起的蓝色裙摆渡上一层淡淡的金黄，冷暖相间，摇曳生姿，似有星光闪烁。车上男子扬了扬嘴角。

后来人群熙攘，千万人与他擦肩，他却总是想到这一幕。

……

距离上次见到叶清淮，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她每天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当，却难抵温煦的再三邀约，这倒是让她在KTV遇到了一个熟人。

宋相思本意是出来透气，却碰巧看到门口拉扯的一对男女，女人一身白裙，清冷如月光，和叶清淮的气质倒有几分相似，旁边男人把她逼到角落，将她的手腕抵在墙上，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动弹不得。

听到脚步声靠近，女人转过头，一时间，泪挂了满脸，清晰可见，看见她那一刹，脸上滑过一瞬不自然，偏过了头。

“孟迟！”她终究没忍住多管闲事，大步上前将她拉过护在身后，其实看清沈汐的脸那一刻，她想过不动声色的离开，却终究过不了良心的谴责。

孟迟目光越过她，看了看她身后，确认她身后没有来人，才松了口气，板着脸问：“你怎么在这？”

“你是不是想问，她在不在。”宋相思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又接着问：“孟迟，重要吗？”

“你们已经分手了，她过得好不好，你在她眼里什么样，重要吗？”

男子下意识想答“重要”，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后退几步，摇了摇头：“也对，早晚会知道的。”

宋相思不愿与他多说，拉着身后的人离开。将女人带到无人的包间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犹豫着开口：“沈汐，你和他…什么关系？”

头顶的灯光五彩斑斓地打下来，照在她清秀的五官上，显得格格不入，沈汐摇头：“谢谢你，宋小姐，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宋相思盯着她看了一会，表情认真，带了几分咄咄逼人：“那叶清淮呢？你和他什么关系？”

沈汐听到这里，心下了然，知道女孩眼里的不善是从何而来，没再敷衍，给她说起原委：“沈家有意和叶家联姻。”

宋相思放在裙边的手收紧，抿了抿唇，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却又听见对面的人开口：“他拒绝了。”

提到那人，她陡然放松下来，明月对她无意，对旁人，也是毫不留情，如此也好。

沈汐说话的时候眼神盯着她的脸，没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看到她松散下来的眉眼，突然笑起来，梨涡浅现，清清冷冷的开口：“宋小姐，你大可不必把我当成情敌，对我时刻提防，我们这种人……”

“向来没资格追求喜欢。”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耳朵里，她没来得及深究她话中之意，沈汐就越过她径直离开，裙角微拂，带起一阵清风，灯红酒绿的走廊里，她像一朵孤寂的百合花，眉眼总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忧伤，背影如月光般皎洁，通身都写满了清冷疏离。

宋相思回神，返回包间的时候，有人正在台上唱：

“震荡过的内心只有承认”

“逃避到地心都不会入定……”

是一首粤语歌，她唱得动情，高潮部分，宋相思清晰的看到女孩的眼角落下泪来，一转身又换上明媚恣意的笑。

回去的路上，宋相思忍不住多嘴：“阿煦，承认自己没那么洒脱，并不丢人。”晚风冷冷清清的，将女孩明媚的眼睛都吹得皱成一团，山雨欲来。

女孩转过头，眼底流淌的光水银一样软，一点点渗出来：“我看到他了。”

宋相思当即明白过来，知晓她窥见事情全貌，却还是道破：“可是阿煦，你得从心里明白一件事，你们分开了，不是吗？”她抓着温煦的肩膀，刻意忽略掉她脸上的沉痛与泪流，语气强硬：“分开你懂吗？分开就是…从此以后，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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