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焚夏》
回忆如潮涌入脑海。
22岁那年,穆传真和当时的初恋男友到印度旅游,在她自以为二人感情如胶似漆之时,那个男人冷酷地跟她提了分手。至于不同意的缘由,穆传真不用想也知道。
后来她一个人浑浑噩噩在印度东北部行走,直到在米纳尔开的禅修院进行了一个月学习。
这个白色骨哨,似乎是那时候在路边手艺人那里买的。
她早已对这个东西印象模糊,若不是上面刻的字母,她很难回忆起这么一段往事。
但为何会在岳铭手里?
她一脸震惊,“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岳铭:“或许是命运的安排,你前脚刚走,我后脚便住进了你住过的房间。我是在枕头下发现这个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MCZ&YM。
她不动声色地想:他该不会以为YM就是他自己的名字缩写吧?
有点头大。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房间墙上有许多学员张贴的照片,你的个人自拍照是亚洲面孔,对于我来说很吸睛,何况下方还写了你的中文名,签署了落款日期。我根据日期判断,上一位住在那间房的客人是你,捡到骨哨的第一反应是找失主,于是我联系了学校,请他们给你打电话,但遗憾的是你的电话号码后来再也打不通。”
号码是在印度旅游临时办的,卡都扔了当然打不通。
她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你把骨哨带回国,然后珍藏了这么多年?”
“倒没有珍藏,不过是随意带回。直到两个月前再次与你遇见,才想起这么一段尘封往事。”
她不好意思地把骨哨捏手里,真想当场销毁。
米纳尔听不懂中文,在旁边礼貌听了半天问:“所以呢?是怎么认识的?”
岳铭用英文说:“因为命运的安排,这世界上有许多奇遇,而我们恰好有幸遇见了。”
那会儿他母亲刚刚离世,父亲极力反对他研究生阶段再读与昆虫相关的专业,甚至以断掉他的经济来源为威胁。
但母亲本就是一个热爱野外、与花草树木打交道几十载的植物学研究人员,她将他引到这条路上,并在临终前鼓励他:“想做什么就勇敢去做,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人生只有短短几十年,不留遗憾就好。”
于是他勤工俭学到英国读研,一个宿舍的室友正好有一个印度人,他假期受他邀请,去了一趟印度东北部,那个绿树葱茏、植物原始的地带。
在那里,他第一次参加了禅修课程,也在照片上再次见到那个女孩。
她在照片下方写道:人生一次小小挫败而已,算个屁!落款姓名是穆传真。
他默念她的名字。
一个可爱稚嫩的声音回荡脑海:不是传播真理的传真哦,是传真机的传真,山林里的脏小子,你见过传真机吗?
原来是她。
在森林捡到她证件照的那一刻,许多不经意的往事串成了线,她鼻子旁边那颗痣还是那么张扬醒目,她长大了,变成了更加成熟美丽的模样。
吃完饭,穆传真让岳铭先回酒店等她,她带着米纳尔马不停蹄到了工作室,见曾经的学员,商讨封闭课程相关细节。
晚上,大家再次一起聚餐。
齐墨吃糠咽菜似的,一脸菜色,“哎,为学员们担忧,十天的素食啊!”
穆传真:“欺负米纳尔听不懂中文是吧?让他知道你这么抨击他最爱的素食,他该多伤心。”
齐墨仰望苍天,“还好我就吃这么一顿。”
后面的封闭培训穆传真本人并不参与,她还有杨一洋的课程要上。她提前预祝米纳尔课程顺利开展,米纳尔对她眨眨眼,“你与岳铭在谈恋爱?”
穆传真还没有想把自己的私事放到工作室来大肆宣扬,更何况她与岳铭不清不楚,哪里能算恋爱呢?
但身旁那些人精早已伸长了脖子,等待他们聊天的下文。
穆传真只好说,“不是不是,只是朋友而已。”
米纳尔头顶泛光,带着老者的智慧,“他看你不像朋友,你看他,也不像。”
她只好求饶,“真不是,米纳尔,咱们多吃菜,告诉我,这家菜你喜欢吗?”
他嘿嘿一笑,“没有岳铭做的好吃,等培训结束,我要找他给我做饭吃,这一趟中国行也不算白来。”
齐墨听完,挤过来问:“老板,米纳尔说的,是那晚我见到的那个?”
这更解释不清了,都私下吐槽米纳尔英语带着咖喱味,可是他说点八卦,竟然被这些人听得一清二楚,英语听力竟然都被他们磨炼出来了。
穆传真冷冷道:“吃你的菜!”
她回到家给岳铭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到家,言下之意是你可以随时过来了。
她在家敷着面膜,音响里播放着着舒缓的音乐,玫瑰香薰持续散发着芬芳,餐桌上甚至点了几根以前没用完的蜡烛,蜡烛旁边摆着蓝莓汁和伏特加。
她关了所有灯,只剩下那几盏烛台火光闪动。
她穿着低胸吊带睡裙,伸展手臂原地转了个圈,这种氛围很容易让人回忆起那天他们学校礼堂举办的舞会。
恰好,他俩都会跳舞,这实在是一种助兴的活动。
她嘴里哼着曲调等待,直到门铃响起。
她嘴角带笑去开门,顺便撩了撩头发,顺便把衣领再往下扯了了扯。
“呀!吓死我了!”门外的人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呈惊恐状,“姐,你在搞什么啊?黑灯瞎火敷面膜,跟个女鬼似的,我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穆青峦惊魂未定,穆传真才真的是差点被她吓破胆。
她一个箭步跳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然后对穆青峦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
“惊喜吧?太晚了不好回妈那边,怕打扰她休息,我就过来找你啦,姐,你这又是蜡烛又是酒啊钢琴曲什么的,要不是看你就一个人在,我都怀疑你在和姐夫约会。”
穆传真简直脸都白了,还好贴着面膜、黑着灯,看不出她的脸色。
她手指翻飞发消息:赶紧撤,我妹刚到家了。
穆青峦摇摇头:“姐,我开灯了哦。”说完,视线转亮,穆传真不由将胸前的布料往上提了提。
穆传真手指都在微微颤动,那头并未及时回复消息。
她赶紧抓住穆青峦往浴室走,“去了山里呆这么久,一身都是泥土味儿,赶紧去洗干净再站在我的房子里。”
穆青峦抬起袖子闻了闻,“我哪儿有泥土味儿!你就是嫌我!”
“我说有就有。”
穆青峦泥鳅一样挣脱,“我好累啊,热死了姐,我得先喝口水。”说完拿起桌上已经打开瓶盖的蓝莓汁“咕噜咕噜”喝起来。
喝完她放下瓶子,看了看商标,“啊呀,这不是我在大兴安岭喝的那一款嘛,我就说怎么喝着这么熟悉。”她拿着瓶子晃动,“姐,英雄所见略同,我就喜欢这款呢,下次多买些,咱们囤着当饮料喝。”
谁跟你咱们?穆传真面如死灰,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立马进房间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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